32、第 32 章 既然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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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了在这儿等那魔人自投罗网，三人便先让那带路的女子回去了，她们则在山洞口暂时驻扎下来。
草草吃过一点干粮，已经是傍晚时分，天阴沉沉的，不多时竟下起了大雨。
这样的天气，李城秋倚着岩壁小憩着，穆千凉自是倚在洞口边看着洞外的雨幕发呆，莫棠则是一屁股坐在这人身边，也安安静静地看雨。
气氛虽然静谧，却让人觉得莫名的舒缓。
伸手接了接洞外那不断砸下的雨帘，莫棠轻声道：“千凉，你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身边的人似乎被这句话从某种放空的状态中惊醒，怔怔地看了莫棠好一会儿，才想起回话：“棠棠……这么想看看吗？”
“那当然，”莫棠说着，一双秀眉似乎要飞了起来，“我可是从下定决心修灵的那天开始，就立志要把这世界每个别人知道的、不知道的角落，都好好看看！”
穆千凉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我不是很能明白。”
这世界，有什么好看的？
似是因为说到自己喜欢的事物，莫棠眉眼弯弯，心情极好地说着：“我从来没忘记过。书上说的极寒地有着万年不化的冰川，在阳光下会闪烁着最耀眼的颜色，而青州奔腾不息的河川，会在一个叫白崖的地方落成世界上最壮观的瀑布，南疆有一片延绵百里的花海，每年四月，轻风一过，便能有漫天花落，紧挨着南疆的无边林海里是各种奇珍异兽，而穿过林海，就是最神秘的古中州，没人知道哪里现在是什么样呢，但是相比在最西侧的古中州，现在的中州却是整个东大陆的中心，最繁华之地，无尽的阁楼宫阙，美人美景……”
一说这些景致，莫棠似乎便停不下来。
“而我想啊，终有一天我要在东洲的古龙湖上泛舟，在青州烟雾蒙蒙的竹海里饮茶，还要在中州的五行山上看落日，还有古中州的烟雨台，我定要去上面看雨！”
穆千凉安静地听着少女兴奋的诉说，很努力地想要去体会这种她还不太能明白的渴望。如果仍不能明白，就先记下。
莫棠突然转过头，看着穆千凉灿然一笑。
“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美。”
穆千凉怔怔地看着眼前少女那灿烂的笑颜，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地开口：“也许没那么美。”
莫棠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到底怎么样，怎能由他人转述呢？总有一天她要亲眼看看的，到时就算那些景色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美好，那也是她亲眼看见的景致。
但这并不妨碍她好奇：“所以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呢？你还没回答我呢。”
穆千凉抿唇，缓慢道：“和蛮荒，不太一样，可能，并没有那么好。”
或许是因为，魔魇罢。
顿了顿，她又道：“你会知道的。”
这说了等于没说嘛，莫棠有些不满，但知道这小木头估计也说不出更多的东西了，便没再继续追问。
不过……
“听你这意思，你难道还觉得这里比外面好一些？”莫棠有些惊讶地扬眉。
蛮荒这地方贫瘠不说，目光所到之处皆是千篇一律的景色，还一言不合就杀人，人命如草芥，到底哪里好了？
穆千凉默了黙：“我不知道。”
想到某种可能，莫棠脸色古怪地追问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想离开这里？”
不想离开吗……
穆千凉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眼前仍是她最熟悉的雨色。
她只想要安宁，不想被人记起，甚至只想被遗忘。她甚至也为自己生而为人悲叹过，如果可以选择，她只希望自己从未存在。
但或许是神的眷顾吧，现在的生活，正是她所希冀的安宁。
因为不想打破现在的一切，所以不想出去吗？
当觉察到自己的想法时，她惊了惊。
想，还是不想，她竟在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意愿吗？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没有听到对方的否认，莫棠发现自己竟真的猜对了，格外不解道：“你不想报仇吗？我捡到你的时候，你伤成那样，就算活下来，你现在不但用不了灵力，眼睛还有手也……是谁害的你，还有手段那样狠的冥陵城，你不恨吗？”
穆千凉怔愣的看着莫棠。
耳边雨声不绝，淅淅沥沥，瓢泼而下。
“什么是……”她张嘴，眼中只剩茫然，“恨？”
一阵乱风吹来，扰乱了几滴雨珠，落在了洞口两位少女的脸上，让人泛起一丝凉意。
突然而来的再次静默让两人都只可听到作乱的风声和密密匝匝的雨声。树林里的雨，入耳的尽是雨滴砸在树叶上酥酥软软的声响，却层层叠叠，由远及近，似乎把在雨下静默的两位少女紧紧包裹住了。
良久，一道略有迟疑的声音才终于响起。
“你……能告诉我你以前的事吗？”
莫棠认真地看着身边这人那唯一无二的紫色的眼眸。
以前，她没有问过。现在，她比任何时候都想要知道。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不知恨呢？
让她的心，甚至替这人隐隐作痛。
穆千凉有些讶异地看了莫棠一眼，却并没有迟疑多久，直接开口道：“以前的事我多半都不记得……”没有意义的事，在她脑中留不下任何痕迹。
“最早的记忆，是我被人领回去，便认了一位母亲和一个妹妹……”突然，穆千凉顿住了，她的眼一下变得凌厉起来，直直地往森林深处看去。
“来了。”她沉声道。
莫棠回过神来，知道穆千凉说的自然是那魔人，不禁在心里暗骂一声来得可真是时候，只得先放下这困扰她许久的疑问，起身把还在小憩的李城秋叫醒，冒着雨势，跟着穆千凉迎了出去。
果然没过多久，三人便迎面撞上了一道疾驰的黑影。
而那黑影自然也发现了她们，犹豫着停了下来。
莫棠这才看清来者的面容，这是个一身黑衣长相阴邪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捆冒着黑气的奇怪锁链，那男子目光闪烁，显然也小心地打量着她们。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来这？”男子显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场相遇是个偶然。
穆千凉没有回应他，只不紧不慢地拿出之前找到的那枚空间石，问道：“阵法在哪里？”
男子看清穆千凉手中的东西后，瞳孔地的一缩，面色狠厉道：“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穆千凉面色不变，仍重复之前那一句：“阵法在哪里？”
阵法……男子这才回过味来，这人怎么知道阵法的事？
男子大骇，心中已不敢轻视眼前这三个女子。手中锁链一甩，全力往穆千凉袭去，只想快点拿回空间石赶紧离开。
穆千凉不闪不避，伸手一抓，便把那锁链牢牢握在手中。没有任何防护的肉身和那锁链直接接触，一时间让其上的黑气大涨，争先恐后的从穆千凉的左手往身上缠去。
旁观的莫棠皱皱眉，直觉那黑气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已经被黑气包裹全身的穆千凉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手上用力，生生把那锁链从男子手中拽了出来。
“阵法在哪里？”
仍然是平平淡淡没什么起伏的问话。穆千凉已全身包裹在黑气之中，却好像没受到任何影响似的，一双闪烁着冷光的眸子穿过眼前若隐若现的黑气，落在男子眼中，竟让他莫名从灵魂深处起了一阵战栗。
锁链是他用来修炼魔功的法器，上面的黑气一旦接触到生灵，便会自动吸食那生灵的精气。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这黑气对眼前这个看起来甚至没有修为的女人一点影响都没有，甚至连自己最大的依仗——那锁链，也被对方夺走。
打不过，一定打不过。
电光火石间，他已做出判断。
可是对方的实力，似乎也不允许他想跑就跑。眸光一闪，男子沉声道。
“我自知打不过你，阵法，我带你去。但到了之后，放过我。”
穆千凉轻轻地扫了眼前的男人一眼，又垂眸看了看手中的战利品，随手把那锁链扔了出去。
而包裹在她身上的黑气似乎因为失了根源，也逐渐散去了。
“带路。”
简洁地吐出两个字，穆千凉揉了揉自己的左手。
“你没事吧？”莫棠走上前来，皱眉问道。她自然看出了这人脸上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苍白。
穆千凉略带讶异地看了莫棠一眼，还以为自己藏得够好，不料却是被这人发现了。
她不能使用灵力，纵使肉身足够强大，在遇到魔人时，也难免会吃没有灵气护体的亏。偏生魔人的战斗方式总有那些阴邪的东西，她避无可避，干脆便直接迎了上去，以雷霆手段震慑那人。只是那吸食|精气的黑气纵使并不能真把她怎么样，缠附在身上，也终究有些难受的。
此时，心中却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穆千凉多看了莫棠一眼。
似乎是因为这人问出的那句话……关心的话。有人在……关心她。
这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措，但却并不讨厌。
“没事的。”穆千凉勾勾嘴角，对着莫棠轻轻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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