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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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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荀靠在郡主的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直到听到房嬷嬷低声说:“郡主,皇宫到了。”
这一回进宫可说是波折重重,长宁郡主的亲妹妹给皇帝当了小老婆,前些日子因为服务质量让皇帝特别满意,被皇帝升了职加了薪,新职称:昭仪。
因为这事儿,郡主按程序进宫道贺,结果路遇玄武大街血案,半途回府。
这起恶性事件搞得京中风声鹤唳,城门封锁七日,直到现在街上还处处可见巡逻的兵甲,
就是郡主这次出行,马车周围也带了五十府兵护卫。阵仗之大可说前所未有。
宫门前,贵妃宫里的大宫女兰草已带着宫女太监等在一旁,见了长宁郡主纷纷行礼问安。
兰草笑道:“郡主娘娘可算是来了,主子从昨天就念叨着呢。”
长宁郡主笑笑:“劳你久等。”
“您可折煞奴婢了,软轿已经备好,您快些带着小世子坐进去,仔细小世子着凉。”
一旁四个眉清目秀的十六七岁的小太监抬了一顶软轿过来,长宁郡主于是带了赵荀坐进了软轿一路被抬进宫门。
宫里的轿夫把轿子抬的稳稳的,只听到房嬷嬷在跟兰草搭话,兰草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讲:“……宫里近几日也是热闹,皇上本来忧心玄武大街的血案,这是多大的事。
“谁知郭嫔极没眼色的偏提他家弟弟被打的事儿,你说他郭文清就算有些才名也不过就是个秀才,被打还不是因为哄骗了青楼女子的家财,人品得是何等低劣,郭氏还偏仗着几分宠爱让皇上给他做主,结果惹得皇上大怒,这不,被贬成了贵人,禁足宫中……”
赵荀明白这是兰草讲给郡主听的。
走了足有两刻钟,轿子才停住,赵荀已经完全清醒,他挣扎了下,想要自己走,马上被他娘按回毯子里,郡主道:“你才刚醒,仔细凉着。”
房嬷嬷过来扶了郡主下轿,就见几个宫人正伫立一旁等候,为首的是太后身边儿的钱嬷嬷。
钱嬷嬷笑着上前见礼:“可算是到了,太后娘娘都念了几日了。”
长宁郡主笑道:“劳烦嬷嬷久等。”
由钱嬷嬷引着,郡主亲自抱了赵荀,在房嬷嬷护持下,带着两个大丫环一并前行。
赵荀趴在他娘的肩头,抬眼瞄了瞄,寿康宫,太后寝宫。
寿康宫内,太后高居上座,一旁坐陪的正是刚升职完毕的陈昭仪。
太后一见长宁郡主抱着赵荀进来,忙吩咐人去接了赵荀抱进怀里。
这位太后,是先国公府嫡出四小姐,赵广的亲姑姑,论起来赵荀要叫姑祖母。据说早前在国公府里是跟着哥哥们一起习过武的,所以她的眉目间带着些英武气,长年身处后宫高位所至,这丝英武如今已经变得尊贵凌厉。
太后微笑着摸摸赵荀的小脸:“醒了?”
赵荀揉揉眼睛,扑在太后怀里,蹭了蹭,“祖母,我想你了。”
太后开怀,道:“真是个可心的孩子!”
一屋子的人齐齐笑了,太后身边的显嬷嬷笑道:“荀哥儿最是贴心。”
长宁郡主笑着给太后和昭仪见礼,太后待她行完礼,让人给郡主摆了椅子坐了。
郡主笑道:“荀儿想念太后祖母,吵着要来见太后祖母,我思量着祖孙俩定是心意相通,想必太后定也在想念荀儿的,我带他来,也给太后姑母看上一看。以解太后姑母的相思之苦。”
太后笑骂:“你这孩子,年纪越大越不正经,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这般调皮,这要是将来儿媳妇进了门,我看你这婆婆怎么压得住!”
郡主笑道:“我自是压不住的,有太后姑母来替我压着就是了。”
陈昭仪娘娘打趣道:“哟,这孩子的媳妇儿也是可怜,这才多大点儿,她婆婆都想着将来要怎么压制她了。”
郡主笑道:“可不敢,这要传出去,我这媳妇儿没见着呢,恶婆婆的名声倒是先有了。”
太后笑得不行,指指昭仪又指指郡主,“你们这姐妹,可是促狭得厉害。”
屋子里的女人们说说笑笑。
赵荀没精打彩的窝在太后怀里,摆弄着太后手上一串南珠手串。
太后仔细端详着赵荀,看他一双眼睛灵透清澈就是全好了,她叹道:“听太医回禀……果真是遇着了手段难测的高人。那日满宝去玄武大街上查看过,回来说那人的威能必是不下于大宗师。”
宗师?满宝?馄饨?
赵荀眨了眨眼,摆了一副懵懂幼童的样子问:“什么是宗师?”
太后慈和道:“宗师自然就是极厉害的人。”
赵荀好奇:“宫里有好多宗师?”
太后笑着解释:“习武的人,经年苦练,到得顶峰就可能晋为宗师。宗师极厉害,也极难得。天下间已知四大宗师,我朝占其三。”
赵荀更好奇了,“三?都是谁呀?满宝?”
“荀哥儿果然聪慧。”太后面上显出一丝诧异,却只说:“习武可是苦得很,又没什么大用,很没必要去琢磨这个。”
前五年的生活里,赵荀很少说话,一个是他自己抑郁,被穿越这事儿打击得完全提不起精神。再一个以他三十岁的思想去伪装幼儿这事儿其实不是太容易。
前世赵美人五岁的小侄女一张小嘴嘞嘞个半天,其实就能让人听懂一半,小孩子连成片的语句,真心比外语都难懂。
而且古语和现代语差别明显,说多了容易露底。。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从行为举止到生活习惯很多东西早就刻在了骨子里,那都是与现在的身份格格不入的东西,动作越多只会越容易露馅。
进了宫,赵荀尤其少话,皇宫这种汇聚全天下顶尖人才的地方,多么小心都不过分。
因为总是面对装傻装弱没精神的小赵荀,太后一直满心怜惜,时常叹息:“哥哥就只这一点血脉了。”
太后娘家其实是个不错的身份。
显嬷嬷见赵荀一直靠在太后怀里也怕太后累着,就把赵荀抱过来,端了一碟核桃酥给赵荀,赵荀拿了一块,吃了两口就腻住了。灌了半杯茶就不肯再吃了。
太后拿着帕子亲自替赵荀擦嘴,用一种拉家常的语气说:“广哥儿的事情我知道了。他年纪大了,回来京城未尝不是好事,要知道咱们赵家就没有寿终正寝的儿郎。说起来是荣耀,可这阖府的寡妇哪一个想要这荣耀。”
屋子里的欢声笑语因太后这一句话忽然冷凝起来,显嬷嬷一使眼色,旁边伺候的宫人忙退了下去。
满肚子话想说的长宁郡主立时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她叹道:“回京固然有好处,只是,回京以后呢?说是掌京城防务,可其实陛下根本没有新设一司的意图吧。”所以,皇帝是什么意思?他的下一步想干什么?
太后看向长宁郡主,目光带着冷厉与自傲:“哀家还没死呢。”
默默的听着郡主娘和太后的对话,赵荀眨眨眼:什么意思?
他便宜爹要回来了?
西漠的仗打完了?
所以这是杯酒释兵权?
所以,他爹跟皇帝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太后忽然转头吩咐:“荀哥儿这是困了,带他去后面躺躺吧。”
不,我没有。
显嬷嬷立刻抱了赵荀下去,赵小荀再也听不到太后和娘的声音。
赵荀脱了外衣,拆了头发,躺在花开富贵凤舞牡丹贵妃榻上,窝在锦缎薄被中,脑子里却在分析自己得到的信息。
所以这次是皇帝要动赵家的兵权,娘进宫跟太后拿主意,太后支持皇帝?但是承诺会保赵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