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船清梦压星河》宴七

5、第四章 “我要电话号码，傻子才加□□”

　　军训和摸底考试让余柠身心俱疲，小姨看她睡得熟没忍心叫醒她，她一觉睡到了中午。一睡醒就被告知了今天不用回家了，余柠一头雾水，下一秒，爸爸的电话就来了。
　　“柠柠啊，是这样，我和你妈决定搬到新房子去住。”爸爸的声音逐渐消失，手机好像传递到妈妈手上了：“以后一中的周末短，你这一来一回的浪费多少时间，我和你爸搬到市区去，你就不用这样来来回来了。”余柠听得一愣一愣的，高一时间其实还没有这么紧张，被爸妈这样一说，她倒是焦虑起来了。

　　余柠家在市区购置的房子闲置一两年了，父母的工作地点都在乡镇，虽然离市区不远，但远没有住单位来得便捷，房子是新的，装修也费了功夫，父母都不愿意出租，就一直空着。这下也好，余柠想着自己的房间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的，瞬间开心了起来。
　　“以后你还是到我这来吃午饭，晚上再回家住。”小姨拍拍余柠的肩膀，“房子我找人帮忙收拾过了，你爸妈在整理东西了，你有什么需要带上的记得列个清单。”余柠点头。
　　吃完午饭，余柠着手收拾东西，在小姨这只住了一周，东西不太多，很快就收拾完了。下周开始，余柠就住自己家了。

　　正式教学的一周开始了，连续几天，余柠都亢奋到极致。摸底考试原来真的只是摸底，每个人都能在查分平台上查到自己的分数，但排名不公布。苏纭纭说，想知道排名可以直接找班主任。余柠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成绩都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当然数学成绩还是有点触目惊心的。许栀决定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反正自己摸底考试做得不好，倒不如去问问排名，知道一下自己到底有多不好。余柠好奇地转身去问许栀的排名怎么样。许栀好像出奇地开心：“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一百名。”
　　市一中的高一新生有九百多人，六百在市区校本部，余下三百划分到市郊的新校区。考试排名是两校区一起排的，在余柠眼里，前一百名已经是自己的天花板了。肖至昀还说许栀玩了一个暑假，那自己呢，余柠头皮发麻。
　　“柠柠，纭纭，你们都不好奇自己的排名吗？”许栀把班主任写的成绩条递给余柠和苏纭纭，“不想问就参考我的吧，老张说这次分差不大。”余柠仔细看了许栀各科的成绩，发现自己的总分甚至比许栀高出几分，那就是前一百名了，余柠开心到不能自已。只是纭纭的表情倒不像是考好的样子，余柠把到嘴边的话一一咽回去，大气不敢出。

　　摸底考试的初步胜利和各科老师第一节课的心灵鸡汤让余柠对高中充满激情，上完两节数学课居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放学后，许栀说今天家人要来接她，一下课就提上书包跑了，余柠便慢慢悠悠地收拾书包。两个人影逆着放学后的人流向九班靠近，显得有些鬼鬼祟祟。
　　余柠坐在靠走廊一侧的窗边，上午的阳光会透过窗子落到她的桌上，这会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余柠扭头，对上窗外肖至昀人畜无害的笑脸，实在太惊心动魄了。
　　“余妹妹，许栀呢？”肖至昀手肘撑在窗台上，手掌撑脸热切地看着余柠，活像一只冲主人摇尾巴的哈巴狗。“一放学就走了啊。”余柠拉上书包，示意肖至昀后退，然后利落地锁上窗户。
　　肖至昀快步跑到门口，欲哭无泪：“余妹妹，我哪里得罪许栀姐啦，她怎么就不理我啦。”
　　余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余妹妹，救救哥哥吧，这样好不好，我们加个□□，或者微信，许栀有什么动静你就告诉我一声。”
　　余柠一口应下，在肖至昀遮遮掩掩递过来的手机上输入自己的账号。发送好友请求后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平时都用老人机。算了算了，这都是场面话，余柠肯定是一切都依着许栀的，通风报信这种事做不得。
　　林燃单手插兜也跟了过来，笑着看着余柠。余柠疑惑，脱口而出：“你也要加一个？”话毕悔得差点把舌头咬断。肖至昀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哈，林燃你也有今天。”
　　“我要电话号码。”林燃脸上笑得风平浪静，从裤兜里掏出老人机，还不忘伸腿踹了肖至昀一脚，“傻子才加□□。”肖至昀气结，一想又觉得林燃说得有道理极了。等等，这家伙真是可以的，不动声色就要到余柠的电话号码了，了不起了不起。
　　余柠几乎是颤抖着接过林燃的手机，十一位的电话号码居然输错了好几次，输完后毕恭毕敬地把手机递给林燃。林燃接过手机扬扬手，按下拨号键。余柠急急忙忙去手包里翻找手机，尴尬道：“我今天出门急了，忘带手机了。”
　　林燃笑了笑：“不急，你知道是我的号码就行了。”余柠迟缓地点点头，还是没好意思抬眼看他。肖至昀装模作样地干咳两声：“余妹妹，我的事情才是正事啊。”
　　余柠深吸一口气，用仅有的理智回答他：“心结难解，这是需要时间的，但是你可以加速这个过程啊，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聊一聊。”肖至昀第一次听到余柠以这么快的语速输出，愣愣地问：“心结？”余柠点头。
　　“懂了。”肖至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余柠实在是好奇他到底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肖至昀执意要和余柠共走一程，余柠拒绝失败，硬着头皮和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到学校大门，说完再见后朝着小姨家的方向落荒而逃。余柠觉得自己像出了故障的机器人，一到林燃面前就会自动死机，刚刚那一路，像极了开学那天她跟在林燃身后的那种感觉，她还发现自己总是不受控制地扭头去看林燃的侧脸。
　　被余柠甩在身后的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肖至昀感叹道：“太可爱了，余妹妹太可爱了。”
　　林燃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余柠实在是太懊悔早上急急忙忙忘带手机这件事情了，手机落在家里了，可她午餐是到小姨家吃的，要一直到晚自习下课后才能回家。明明存林燃的电话号码并不是什么急事，但是她就是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件事情。
　　爸妈昨晚告诉她今晚会晚点到家可以路过学校时接她回去，余柠不敢耽搁，晚自习一下课就收拾东西走了。一中正门口的路很窄，一到下课时间就堵得水泄不通，余柠一家在路上堵了很久才回到小区。爸爸要去地下车库停车，余柠和妈妈在车库门口下车了。
　　“柠柠，等等，好像遇到认识的人了。”余柠妈妈有些兴奋，指着前方两个人影对余柠说。余柠顺着妈妈的目光往前看，突然警觉起来，她发现那个男生好像是林燃！余柠被妈妈拉着往前赶了几步，走得越近越肯定那个人就是林燃。
　　穿藕色连衣裙的阿姨回头面露惊喜的神色地说：“宁清？天哪，真是太久不见了。”余柠妈妈也激动得不行：“是啊，真的太久没见了。哎呀，这是你儿子啊，真是随你，长得好看。”余柠妈妈说完把余柠拉到身旁：“柠柠，这是齐思阿姨，妈妈的高中同学。”
　　余柠吓傻了，赶忙点头；“阿姨好。”齐思亲切地拉过余柠的手：“哎，你好啊柠柠。季清，真是羡慕你，我就想要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儿呢。”齐思夸完轻轻推了推林燃：“燃燃快向阿姨问好。”林燃大方地冲宁清点头问好。
　　两个妈妈殷切地聊了起来，留下余柠和林燃相对无言。余柠的脑子已经停止思考了，这一天，她承受了太多，已经分不清是惊喜还是惊吓了。
　　“燃燃，柠柠也是一中的，你们好好认识一下。”齐思被旧识相遇的喜悦冲昏了，这会儿才注意到余柠的校服。
　　“我们认识。”林燃言简意赅。齐思和季清显然都没有想到，就连余柠都呆在原地，她以为，林燃会像她一样，假装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
　　余柠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点点头。

　　没想明白，真的没想明白。余柠一直到回到房间洗完澡都没回过神来。大概是上帝又在活动手指头了，她和林燃一次又一次地遇见实在是太巧了。
　　余柠从枕头下抓出手机，点开了陌生号码来电信息，把林燃的号码存进号码簿。突然手机一震，一条短信：我是林燃，记得存号码。
　　余柠窒息，回了一个微笑的颜表情，然后快速甩开手机，在床上狠狠地翻了几个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