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舒》豆皮皮

6、6. 祁

　　祁容觉得自己的生命力逐渐消散，视线逐渐模糊。无情宫左护法罗皓正拼着性命与步卓涛打着，但很显然，罗皓那十几年的法力是打不过步卓涛的。

　　“噗！”罗皓中了一掌，倒在祁容旁边，不知死活。

　　“祁容，这下看你还怎么跑，哈哈哈哈哈，很快，我便能得到你的身体，我就能突破这个境界了。”步卓涛眼放精光，盯着猎物般死死盯着祁容。

　　“嗨，好巧啊！”旁边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喻舒挥出一掌袭了过来。

　　步卓涛知道这人，在他袭出一掌时，便有所顾忌往旁边闪去，他伤还没好全，接不起这一击。但很快他便发现，喻舒那一掌半分法力都没，而是普通人那些内力掌法。

　　“臭小子，敢戏弄我！”步卓涛怒吼一声，一掌朝喻舒袭去。

　　喻舒现在那点法力如何能躲的过，他当下便叫了一声，然后拼命喊着一人，“阴槐阴槐阴槐！救命啊！”

　　喻舒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黑衣男子，面容苍白如纸，身上带着些许死寂之气。他挥出一掌，将步卓涛打飞出去。步卓涛很有眼力见，觉得这人比喻舒还不好惹，连忙一遁，人便消失了。

　　“快追呀！”喻舒对阴槐道。

　　“没必要。”阴槐淡淡道。

　　喻舒大大拥抱了一下阴槐，讨好道，“阴槐最厉害了，阴槐最好了。”

　　阴槐恶心的扒开喻舒，“少来，你不恶心我还嫌恶心。”

　　“行行行，我恶心。”喻舒也不在意，随便附和道，然后又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两个人，“救一救？”

　　阴槐手一挥，输了些法力给祁容和罗皓，那两人面色很快就红润了许多。祁容本就没昏迷，默默看完这一变故，内心只震惊这阴槐是何人？舒一又到底什么来头？

　　“你可知那人是谁吗？”阴槐传音给喻舒道。

　　喻舒疑惑眼神看过去。

　　“不知道也好。”阴槐犹豫了几番才传音道。

　　“你个死小子什么意思？”喻舒没那法力传音，便只能张嘴问道。

　　祁容一头雾水看着那两人。

　　“没什么，我该回去了，还有一堆鬼魂等着我收编。”阴槐道。

　　喻舒连忙拉住他，用“你懂的”眼神看着他，“那个，传点法力给我？”

　　阴槐也不多说，反抓住喻舒的手，传了些法力给他后，便遁地消失了。

　　喻舒美滋滋，阴槐这次有些大方，他现在法力都要比得上救祁容那一次了。

　　扶起祁容，喻舒道，“我这才知道你为何跟着我了，经脉堵塞，法力全无，想依靠我保护你？不过你算错了，刚才之前，我可没多少法力。”

　　“为何？”祁容道。

　　“体质问题，我法力用了就没了，自己恢复不了。”喻舒倒是好心解释道，但也没解释太多。

　　“刚刚那个人是谁？”祁容又问，当今天下，修仙之人少之又少，那样的厉害人物，他听都没听说过。

　　喻舒指了指地下，“下面的人。”

　　祁容更加疑惑，他知道有地界，但是喻舒又是怎么认识的？他又问，“你又是谁？”

　　喻舒指了指天上，见祁容一脸不相信，他便笑了笑，“就知道你不信，不过飞升这么难，我也不可能是上界之人。”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喻舒转移话题，“你既然经脉堵塞，为何不回无情宫，无情宫里又发生了什么，这时候你不该回去整顿吗？”

　　“没什么好回去的，他们不过跳梁小丑。”祁容淡淡道。

　　喻舒也不好多问这些事，便道，“既然你们没事，我就走了，我还得赶回天都呢。”

　　见喻舒转身，祁容往前跟了一步，又停了下来，看着自己的下属罗皓发愁。

　　喻舒又转身回来，笑道，“祁大公子要一起走吗？”说完，也没等祁容回答，一手提着一个人施展轻功朝马车方向飞去。

　　被提着飞的祁容，“....”他想打喻舒。

　　到了马车处，喻舒放下祁容，又将罗皓丢进马车，对祁容伸出手，“祁大公子，你看我冒着生命危险保你们，是不是得犒劳犒劳我啊，我没别的爱好，就喜欢那个...那个银票。”

　　众人突然无语，之前怎么看不出来他这个爱好？不过祁容可是无情宫宫主，一点小钱还是出得起的，当下便掏出几张银票给了喻舒，叶阳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

　　喻舒收好银票，又对凌婉道，“凌姑娘，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前辈有需要晚辈要做的事，晚辈一定会义不容辞。”虽然她知道喻舒没什么事是需要她帮忙的。

　　“那随我回天都吧，我那里有一座院子需要个女子打理一下。”经过今天，凌婉知道了一些事，便也只能将她带在身边了，毕竟法力这件事，在江湖上说出来的话会引起很大的波动。

　　之后便是凌婉好一番道谢，随着喻舒上了马车，叶阳看着小小的马车里挤着四个人，嘴角抽了抽，他好像只收了一份护镖费。喻舒看出来了，递出四张一千两银票，三张另外三个人费用，一张是法力的封口费。于是，叶阳便开开心心地驾着马车往天都去了。

　　众人是在过年前几天才到的天都，原因是喻舒路上时不时帮一下有困难的人，耽搁了许多时间。

　　让叶阳将马车驶进长安街，停在一座院子前。喻舒下车，敲了敲门。里面很快有了声响，没过一会便有人开了门。

　　“小棋棋，我回来啦。”喻舒咧嘴一笑，抬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秦棋十四，父母双亡，长着一张很可爱的小圆脸和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他本以前这个年要自己过，却没想到喻舒居然回来了，顿时要热泪盈眶。

　　“哟，男子汉大丈夫可别哭，我是赶回来与你过年的，可不是赶回来看你哭的。”喻舒捏了捏秦棋肉嘟嘟的脸，调笑道。

　　秦棋听喻舒这么说，便把眼泪憋了回去。此时又见喻舒身后马车又下来一个女子和两个男子，再加上赶车的那个男子，简直是俊男俊女，特别是那个穿白衣服的男子，与喻舒有的一拼了。

　　不过对于其他人来说，喻舒长啥样还真没完全认真看过。他带着棉帽就遮住了大半眼睛，帽子底下许是额角的两根须发被压着，遮住了他的两边脸。现在天越来越冷，脖子上还围了东西，将他鼻子下方也遮住。整体看来，便只露出了眼睛部位，实在是难以分辨样貌。不过只一双眼睛，便是常常含着笑意，让人不免心生好感。

　　“小棋棋，一会得去购置被褥那些了，这些人都一起过年。”喻舒道。

　　秦棋好似才回神，忍着哭腔道，“真好。”

　　喻舒边搭着秦棋的肩边往屋里头走，“哪里好了，迟点你就知道有一个冰山脸很破坏气氛。”

　　某个冰山脸祁容，“....”你们讲悄悄话这么大声真的好吗？

　　在路上时喻舒已邀请叶阳顺便留下来过年，如此，便一下子有四个人住下来。祁容罗皓叶阳不可能长久住下来的，便让他们去客房住了，凌婉住处安排到了秦棋住所旁边。

　　买被褥的事，喻舒当然不凑热闹，好在叶阳和罗皓主动帮忙，喻舒出钱便行了。凌婉出自花月楼，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做饭这事还得等秦棋回来才行。

　　喻舒搬出躺椅，躺在上面盖着棉被，时而睁着眼睛发呆，时而闭上眼睛小憩。别人在一旁忙着打扫房间，忙着下厨，就他一人舒服躺着，将懒惰分子发挥到了极致。

　　就这样躺尸般过了几日，终于到了除夕夜，这几日也多多少少下了一点雪，喻舒将自己裹的更加严实。

　　“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喻舒举着酒坛说道。

　　叶阳也是个爱热闹的，这些天也和这些打成一片，这下也跟着喻舒举起酒坛，碰撞了一下，“喝喝喝，哈哈哈。”

　　凌婉是个江湖人，不拘小节，也跟着一起喝起来。秦棋还小，酒量却已经很不错了，也举着酒坛喝了不少。罗皓没祁容那么冰山脸，这些天以来相互也熟悉了，也跟着大家加入喝酒阵容。唯有祁容，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人一样。

　　喻舒手肘碰了碰祁容，凑前去，“祁大公子，别冷场啊，大过年的，开心点。”说着，推了一坛酒过去，很友好地笑了笑。

　　看着如星辰大海般的笑眼，祁容愣了一下神，看了看那坛酒，终是拿起来喝了。他很久没认真过过年了，也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温馨的环境。喻舒的笑就如一阵暖流，流到了他内心深处。

　　大家伙边喝酒边讲着自己的趣事，特别是喻舒，活了快千年的他，张口便是一个故事。但他鲜少说自己的，只说着看见过的、遇见过的别人或是美好或是悲伤的故事。不过这也让众人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发表一下自己的心情。

　　就这么聊了一晚，在众人醉得昏昏沉沉时，喻舒便说要跨年了，拿出秦棋买好的烟花，喊醒众人，点起了烟花来。在这跨年期间，有钱人家也都会放烟花爆竹，而他们也在最后一刻点燃了烟花，迎来了新的一年。

　　凌婉是女子，看到这些璀璨漂亮的烟花，心中更是激动，忙双手合十许起愿来。许完了还拉着别人一起许。

　　“小棋棋，你许了什么愿啊？”喻舒凑到秦棋面前问道。

　　“我想变得跟公子一样厉害！”秦棋说道，眼里充满了坚定与向往。

　　喻舒又凑近点，声音放小了些，“小棋棋想学法术啊？”

　　秦棋眼睛发亮，小心翼翼道，“我可以吗？”本来他想着只是学好武功的。

　　喻舒笑了笑，“当然可以，你去找那个罗护法，他欠着我人情，一定会教你的。”秦棋根骨不错，但他自己教肯定没法教的，入门怎么入他都忘了，但那个罗皓有十几年法力，定是这一世才学的，肯定能教人入门。

　　“真的吗？”秦棋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比珍珠还真，快去跟罗护法说说去。”喻舒轻轻推道。

　　秦棋被鼓励，朝着罗皓方向去了。之后两人说了一会话，罗皓惊讶地看向喻舒这边来，见喻舒微微笑着点头，又看到秦棋期待的眼光，他有些头疼。现在无情宫内乱，宫主经脉堵塞，他修炼都没时间，还要带个“小徒弟”？太难了！但是舒公子确实于他和宫主有救命之恩，又不好拒绝。唉，教便教吧。

　　喻舒见事成就没有他的事了，看到一旁一人站着的祁容，便又走了过去。因为双手互相插在袖子里，不愿拿出来，便用肩膀碰了碰祁容，“祁大公子，许了什么愿呢，我可好奇的紧。”

　　“许愿不过是平凡人家用以寄托的形式，对我们这些人有什么用。”祁容淡淡道。

　　“也是，不过你也说了，用来寄托嘛，许愿虽然对我们这些人没有什么用，但心里也有个盼头啊。”喻舒道。

　　祁容看向喻舒，“你许了什么？”

　　“我啊…”喻舒抬头看向天空中放着的灿烂烟花，没一会就消逝，他淡淡开口，“我想如这烟花般，消逝在这世间。”

　　喻舒面上有着一闪而逝的悲怆，祁容不禁有些惊，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流露这种感情。他，经历过了什么？

　　“我开玩笑。”喻舒很快就收敛情绪，一如往常般笑道，“世间这么美好，我怎么舍得死。我许的愿是，曾经那些无辜的人能好好的，过得幸福生活。”曾经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

　　祁容突然想到记忆中那个人，不知道那个人是否忏悔过，是否有过舒一这般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