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霸憋气系统》老熊软糖

24、谈恋爱不如整活儿

　　那黑袍男子站在空中，像是一道飘在半空中的亡魂。他一挥手，刚刚还摆在桌案上的一坛酒破窗而出，飞到他手上。

　　看得齐寿一愣。

　　“齐寿，过来。”那黑袍男子隔空向齐寿招招手。齐寿在小楼内点点头，小步疾跑。

　　没隔几时，便跑到那男子所在之地。

　　黑袍男子把酒坛放在一边，从天上“飘”下来，用眼神示意齐寿靠过来。

　　齐寿心中发慌，不知这位爷又有怎么样的指示。

　　他战战兢兢地靠到那人身侧，嗅到一股浓烈的酒香，贴浮在那人身上，更为那人增添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气势。

　　但于此同时齐寿也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这人身上的内息似乎比刚刚弱了许多。

　　稀薄的内息参杂着酒味荡漾于齐寿的触觉。

　　“一会儿……等我出招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暗示，那个时候你就带着我赶紧逃跑。”那人踮起脚，附在齐寿耳畔，低低细语。

　　“我身上有伤，而他身边带着的那死士又是人中骐骥。若是逃不掉，今天你我二人恐怕就要交代在这儿了。”那人又说到，眼神中却丝毫没有惊恐和畏服，似乎无比寻常地叙述着一件平常事。

　　末了还在齐寿笔尖上用手刮了一下，那样子像是对待极为亲昵之人。搞得齐寿满头雾水。

　　齐寿不知这人究竟意欲何为，但除了按照这人所说的做，似乎别无他法。只不过，这人是怎么确信自己一定能带他逃跑的？

　　这人倒是敢相信自己。

　　“不知乔大教主原来有这龙阳之好，早知如此就不该往你塌上送美女，倒是应该送两个壮汉才是。”对面中年男人见状嘲讽道。

　　那黑袍男子听此一言并不恼怒，还用一副看蝼蚁一般的眼神看着那中年男人。任谁被这样的眼神瞧着都会怒从心生，那中年男人更是被瞧得满心愤恨。

　　“去，给你我把他的头取下来！”那中年男人对着身侧高大魁梧男人喊到。

　　那人听了命令，一双雄鹰一样的眸紧锁远处二人。

　　“你让开。”乔恒晏照着齐寿的屁股踹了一脚，把齐寿踹到身侧几米以外的地方。

　　疼得齐寿直吸气。

　　待齐寿刚一抬眸，却看到那男人像是一把剑，快而且狠地攻过来，那种速度与力量都让人大吃一惊。

　　这人，似乎比之前更强了，目光也比以前更加无情冷血。那黑袍男子用一把折扇堪堪抵住来人的一记重拳，羸弱的身躯后飞出好远。

　　齐寿心中一惊。

　　待乔恒晏再起身，遥遥之间，与那叫做秋尚君的男人相对视。

　　那一刻，像是千军万马从两人眼前奔过，对面那身材魁梧的男人，脸上没有一丝情感，像是被雕琢出的木人，麻木无情，脸色发白，之前还尚村的一缕人气已经完全浇散在这薄薄细雨里。

　　黑袍男子“呸”地吐出一口嘴里含着的黑血，邪笑道：“秋尚君前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人像是未听到乔恒晏所说，只是自顾自地追着那抹黑色的身影，招招贯着惊人的力量，式式打向致命之处。

　　乔恒晏的身材瘦小，在一团团黑雾之下很难准确寻出他的身影。

　　但那人拳风难测，看似毫无章法，但却实则拳拳有路，找不出任何破绽。

　　似乎转瞬间，两人之间的招式已过手千百回，两道黑色的身影在雨中穿梭，所到之处，皆是灵力喷薄。一时间竟难以分辨出究竟。

　　那死士每打一拳之前会有一招像是镇拳一般的起式，刚开始齐寿只以为这是繁文缛节般的无用招，但当看到节节向后退的乔恒晏在空中躲开密不透风的攻击，并明显往后逃时。

　　齐寿开始明了，那看似起式一般的打法，是那死士在吸收乔恒晏的内力。

　　那乔恒晏狠一咬牙，折扇向上一丢，竟直接用手去接了那死士一记狠拳。

　　齐寿的心里紧紧一抽，他看到一串血珠从乔恒晏的袖口崩出来，甚至骨头被这一下击得咯咯作响。

　　那死士也是没料到乔恒晏如此举动。竟是愣一秒。

　　就是这一瞬！

　　一瞬就已经够了。

　　他乔恒晏赌的就是这一秒，趁此瞬间，他手脚并上，向那人死穴擒去。那死士出手快如流星，拳脚呼应，并不费太多力，便就将乔恒晏的攻击接住。

　　但在二人拳脚相向而击之时，空中那柄刚刚被抛出去的折扇啪嗒一声脆响，猛地打开，无数无尾乌箭从扇面里飞出，像是千千万万只乌鸟，鸟喙上沾满黑血，向那死士的黑影飞去。

　　那死士当即甩开乔恒晏，凭空躲闪那根根羽箭，那人没配宝剑，只凭借单薄身躯在箭雨里穿梭，但他动作却毫不犹豫，利索地躲开所有飞驰而来之物，像是一只苍天之下翱翔的鹰。

　　妙，实在是妙。

　　来来回回的推招，收招看得齐寿眼花缭乱，他就像是一个看着百级大号的玩家互殴的新手村菜鸡。只能看到闪烁在空中的特效，已经不断减少的红蓝血条。

　　许多妙不可言的打法与技艺于他而言不过管中窥豹。

　　但那折扇所开之技的精髓并不在于如何伤及这人，还有几枝最为尖利，力量最深的箭宇直直奔向那油腻的中年男人。

　　齐寿突然听到一声如同杀猪一般撕心裂肺的嚎叫，再回头，竟看到那中年男人已经怎的屁股上已经插满了羽箭。

　　“你这个该死的畜牲，还不赶快过来救我！”那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嚎到。

　　那死士听到男人的嚎叫，转身向反方向奔去。

　　“齐寿！”那刚刚还在御风而行的身影这一瞬已经从空中掉落，直直下坠。

　　“竹竿，我来救你了。”齐寿未忘记之前王霸憋气系统提醒过他的，无影脚技能使用之前必须集满二十个怒气值。

　　乔恒晏听到这句，恨不得隔空把齐寿的狗头揪掉。

　　“蠢货！你少废话。”即便身体内的力量都刚才的那一招所抽干，还是余下来一丝力气骂齐寿一句。

　　【获得怒气值196】

　　差一毫落地的瞬间，齐寿猛地冲过去，“无影脚！”齐寿大叫一声，抱住那人就跑。

　　“向东。”怀中抱着的人声音虚弱，身上衣物已被雨淋湿，嘴角渗出一丝血，原本顺滑的发丝因剧烈战斗而凌乱不堪。

　　齐寿感受不到那人的温度，只感觉怀里像是抱了一块冰，冻得自己骨头发颤。在绵绵细雨，微凉薄风里更凉薄。

　　“好。”齐寿应到。

　　齐寿跑得很快，也始终未再回头，他不知道身后有没有人追来，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处何地。

　　“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突然开口，声音缓和，说罢，向齐寿身后瞥了一眼。

　　只见那把总是被他握在手里的折扇像是只小蝶一般，循着二人所经过之路，扑闪扑闪地飞来，还衬着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折扇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乖巧地漂浮到乔恒晏的袖口内。看得齐寿一愣，没想到这小扇子竟这般神奇。

　　齐寿忽的想起上一刻乔恒晏问他的问题，抹了把头上的混着雨的汗水，摇摇头，“我不知道那人是谁。”

　　在他眼里，那人不过是个追杀他的杀手，一个称职的死士。

　　“你到底是不是泰安景春之人，居然连秋尚君都不知道。”

　　齐寿心道：我还真就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

　　“把我放下来蠢货，被你勒地腰都要断了。”乔恒晏在齐寿腰间狠掐了一把。

　　齐寿闻言心知这人已经无碍，便大手一挥，要将他丢在地上。不知道还以为这两人有怎样的血海深仇，凡一见面总要掐在一块。

　　乔恒晏腰一翻，脚一勾，轻易便立在地上，那样子丝毫看不出半点之前打斗时的狼狈。

　　“若不是今日身上有伤，真想再战几百回。”乔恒晏边说便将自己的袖口挽起，右手一拧，将自己刚刚被打到脱臼的臂膀接上。

　　一股红色的细流从乔恒晏的指尖滴落，涓涓难止。齐寿看得心惊肉跳。

　　“嘶。”那人还没叫疼，齐寿先抽上气了。

　　乔恒晏歪头，一脸鄙夷地看着齐寿，“你叫什么叫？又没疼在你身上。”

　　“太疼了，我替你叫的。”齐寿看着那道血流被冲进雨水里，心里一拧。

　　“能跟百年之前的本宗战神交上一轮手，也算值了。”乔恒晏嘴角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邪笑。

　　齐寿问道：“你是说刚才那人是百年前的战神？”

　　乔恒晏一歪头，双眸带笑，恰似星河，“那是举世无双的战神——秋尚君。是千钧拳的祖师，除了他以外，这世上再也找不出能打出这样拳法的人，正所谓拳拳到位，一毫不多，一丝不少，招招毙命。”

　　“不过现在的实力不如生前十分之一，真是遗憾。”

　　“即便如此，还有如此的威力，千钧拳，真是无愧其名。”那人边赞叹，边回望。

　　齐寿点点头，刚刚与乔恒晏交手那人确实厉害，连他这外行人都看得出，那人的拳风攻势迅猛又无律可循，像是山中猛虎一般，遵循着最本能的直觉，霎时间就能制敌于死地。

　　齐寿忽尔反问道：“按你这种说法，那他不是该在黄土里埋了千百年了，为何，今日还能站在你我身前？”

　　乔恒晏动动胳膊，“这还不简单，因为有人刻意而为之。有人想借历代仙宗之手颠覆这世道。”

　　【获得重要线索收集】

　　齐寿眼前闪过一排红字。

　　“恭喜你，已经离这个世界的真相更进一步了。”冷漠的声音在齐寿的耳侧响起。

　　云雨已经逐渐开始褪去，二人也逐渐随着一条小路逐渐走入大道。“那个叫做贾老板的为什么要杀掉你我啊？”齐寿看着乔恒晏的侧脸，开口问道。

　　“因为我要破坏他的计划，并且把他的盘龙阁也一起抄掉。”

　　“噢，那你正义感还挺强的。”

　　乔恒晏顿了一下，声音低沉，缓缓陈述，“刚才我们见到的，就是我之前所说的，这幕后之人的手段。”

　　“用不知道何种手段，将历代仙宗的尸体掘出，然后操作其身作恶。”

　　“幕后之人是那贾老板？”齐寿想到那油腻男人趾高气扬的模样，猜想到。

　　“他？他屁都不是，不过是个开赌馆的废物。”乔恒晏语气中夹杂着不屑与轻蔑。

　　原来他是盘龙阁的主人，怪不得无论是穿着还是体态都透露出土鳖暴发户的气质。

　　“那刚刚那只大狼狗呢？”齐寿话里说的是刚刚被乔恒晏所打死的那只狰狞的兽。

　　一想到刚刚若是乔恒晏不在，现在自己可能已经被咬得稀巴烂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攀上他心头。

　　“那兽，是秋尚君的无极兽。仙宗能豢养神兽，这不是常识吗？你连这都不知道？”乔恒晏似是极为无奈地打量了齐寿一番。

　　“那你呢？你能豢养神兽吗？”齐寿嘴欠地随口问道。

　　那人似乎无奈到了极点，“你看我哪里像仙宗吗？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知道我是邪魔歪道，如何养的了神兽？”

　　“还是说你自告奋勇，想要成为我的坐骑？”乔恒晏挑衅地看了一眼齐寿。

　　齐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孤陋寡闻。”齐寿挠头，极力掩饰尴尬的神色。看来下一次得好好找王霸憋气系统补习一下功课了。

　　“对了，回去以后，这几天尽量少出门。”乔恒晏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为何？”

　　“因为要变天了。”乔恒晏嘴角微翘，像是在预谋什么的老狐狸。

　　齐寿听他这话，下意识地将头上抬，只见刚刚略微放晴的天空此刻又被一层厚重的暗云所笼罩，一场比瓢泼大雨像是已经酝酿了许久，似乎下一刻就会降下。淡漠的凄凉氤氲而起，萦绕在空中，久久未曾消散。

　　说完，他突然站下脚步，不再向前走。他朝齐寿挥了下手。

　　“一直向东走，过不了多久就能到你的客栈。”

　　“我要回去了，因为我家在那。”乔恒晏指指来时的路。

　　“那他们，你能打赢他们？”齐寿一想到那什么秋尚君招招致命的拳法已经身前人看上去瘦弱不堪的身躯，不忍担忧到。

　　乔恒晏扯出一道笑，“他们走了，早就走了。我那乌箭上有毒，那胖子灵力稀薄，连一箭都扛不住，更何况万箭齐发。想必那盘龙阁的大老板应该也想不到，自己会屁股上中箭而死。”

　　“不过这种狗仗人势的小人这样死算是便宜他了。”那人又补充道。

　　“你……杀了他？”听他这句，齐寿心中像是被塞了块大石。

　　乔恒晏只是邪笑，不作答。

　　齐寿心里一颤，那刚刚还被气得狗急跳墙的中年男人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命丧黄泉了。“死，不过是我们每个人的归途而已。我只不过提前送他上路了而已。”

　　“更何况，他早就该上路。”乔恒晏站在距齐寿不远的地方，抬头望着天上那大片乌云。

　　“人都会死，只不过是早晚的区别，我也会死，如果你想的话，现在也可以杀了我啊。”

　　是吗？齐寿听着他的话，知道他实则也是在隐喻他自己，不知为何心中更加难受。

　　齐寿只觉得自己哽咽了一下，随后不知怎地，嘴开始不受控制，“虽然我很讨厌你，但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你。想救我的人是你，想害我的人也是你。”

　　“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知道你很厉害，我也知道我自己是个废物，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那种。”

　　“可能这里会发生一场浩劫吧，可能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知道我的话很廉价，大多数时候甚至令人讨厌。但我还是想说。”

　　齐寿顿了一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乔恒晏那双像是看穿世事无常的眼眸，“活下去，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噗。”那人不合时宜的笑了一下。

　　齐寿看他笑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乔恒晏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珠，半点没有之前那副愤世嫉俗，卓然自立的模样，他声音和缓，“你眼中的人间，一定很美吧。”

　　乔恒晏站在原地默默感叹。

　　有多少年没有被人安慰过了呢？五年？十年？甚是更久。

　　这个蠢家伙，虽然总是干蠢事，但是却总归同那浮世众生不一样。

　　“虽然你很蠢，但你的话我收下了。”他泛起笑，细细看，其实这人笑起来时有一对很令人心悦的小酒窝。但却因为总是绷着脸而从未让人察觉。

　　乔恒晏的身影与齐寿梦里那一抹身影重合，仿佛他身后桃花纷下，脚下花瓣如海。

　　那人朝齐寿挥挥衣袖，转身便是一阵大雾。

　　齐寿看着那消失在眼前的身影，略微有点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