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断袖之癖 断袖之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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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近日以来陛下开始不停地召见慕容冲到紫薇宫，和他的姐姐清河郡主俩人一起侍奉他，一去就是大半天，除了陛下身边贴身的侍婢外，闲人免进。
他每次被召见回来，都好似性情大变，有时看着墙壁静默着会突然把桌子上的茶具拿起来狠狠地摔碎，然后静静地伫立在窗前良久。周身那清冷疏离的气质愈加明显，又好像受伤的小野兽。慕容冲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他忘不了，忘不了苻坚像打量猎物一样地，用猥琐到恶心的目光打量着他，有时还会动手一边旁若无人地抚摸他的脸，一边嘴里喃喃地念着‘凤皇如莲花，莲花如凤凰’，甚至还想更加亲近他******简直是衣冠楚楚的人面禽兽。
十二三岁已初懂人事，虽然他的脸上极力地保持平静恭顺，但周身的血液早已无法自控地集中往上涌，心头阵阵地恶心和愤怒，简直让他呕。他拳头已半握，指甲因用力已深深地抠入掌心刺破皮肤，身体僵硬但已是防卫的姿势，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要疯狂的扑向对方与之同归于尽，而每每这时，他的姐姐清河郡主挺身及时制止住他，以身侍敌，换他全身而退。
慕容冲虽年少，但先皇在世时早早受封中山王，从小金尊玉贵，天之娇子。更是曾在一年前受皇命于他的皇兄燕帝，为燕国的大司马，掌握着燕国的百万雄兵，是千军统帅，手握生杀大权。纵然国破家亡被俘，他虽年少但也甘愿殉国。作为慕容家族的男儿，骨子里对自己高贵血统的骄傲与生俱来，他不愿投降也不允许自己懦弱，身单力薄的少年却竭力地想要保全慕容氏的尊严。所以他心里宁愿被秦人直截了当杀死，不管一刀毙命或者五马分尸。
入秦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面临这种方式的‘殉国’。他每当他忍不住要反抗苻坚的咸猪手，怒火中烧要燃要爆想和苻坚同归于尽的时候，他都能看到他的姐姐，一个柔弱又坚强的女子清河珺主，她眼里的哀求。
作为燕国慕容皇族，每一个人都肩负着复国的重任，亡国灭种之际，想痛快地死了一了百了，偏他们没有这种资格。纵使和苻坚同归于尽，只要大秦不灭，苻坚的子子孙孙仍在，还有无数个燕人将会如他一般继续饱受屈辱或者整个慕容氏都会被直接灭族。不，他不能这样自私。他每日在矛盾中挣扎，他的眼神里越发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绝望和寒彻如骨的冰冷。
清河弱质纤纤，在燕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是高贵的金枝玉叶，花一样美好的容颜，可期的未来，却被掳到敌国被灭国者蹂躏，还要每天强颜欢笑以身侍敌，她更不易。是的，他们不是为自己而活，是为燕国千千万万的百姓而活。还有那几万名一起随行来的俘虏，里面还有他们嫡亲的兄弟，有他们的叔伯子侄们。如果轻举妄动，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们的命不属于自己，清河一直在用眼睛告诉他要忍耐。
与此同时，宫中的流言蜚语开始满天飞，说姐弟俩平分春色，满宫的夫人们都失宠了。还有什么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一些莫名多出的新词汇，零落也不知其意。她也曾好奇地问过一起侍候的宫人们，结果他们却对她很神秘地笑着，还说让她去问慕容冲，说是一问便知。与此同时，长安的大街小巷上开始流传着一句民谣：
“一雄复一雌，双飞入紫宫”。后宫的其他宫女太监开始三三二二扎堆，窃窃私语，对着北宫的方向指指点点的。
一日晚上夜里零落当值，四下无人，也没多想，她就随口丝毫不觉得很突兀地对着慕容冲问出了一个惊人的问题：“
“什么叫断袖之癖？我一直不知何意，悄悄问宫里的小太监们他们都神秘兮兮地不肯告诉我，他们说这个你才懂。”
此话一出，像是一石激起千尺浪，然后看到他骤然而变的那个要吃人的表情，零落马上意识到她可能问错了人。
他起身迅即地拿起墙上的剑怒指苓落，就像一只受了刺激的猛兽，随时可能咆哮嘶吼。零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自己死定了，那几秒好安静，安静到她都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时间仿佛静止，那短短的一瞬间仿佛是漫长的一个世纪，苓落后怕她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知为何，那把剑突然咣地一声被扔在了地上，在深夜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他居然不发一言红着眼默默的走开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苓落吓得微闭着的双眼悄悄睁开一条缝，用余光看到他手上有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背斜倚着墙无力地坐在地上。
“出去”他冷冷地喝道。
零落这时已经不再那么害怕了，她只是感觉到她可能犯了严重的错误，伤害了她的朋友，虽然慕容冲可能不把他当朋友。但她觉得自己有责任的，明知他最近心情不佳情绪崩溃，不该乱问瞎问刺激他，不该惹怒他。
看他半天不说话，苓落只好出去，关门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他一眼，灯下一个孤寂落寞的单薄身影。
当夜暴雨如注，慕容冲一身白衣，如泼墨般的长发自他瘦削的肩膀上披散至腰间。他独立窗前双拳紧握，脸色比身上的雪衣还要白，明明清亮的眼神此时却如黑洞般定定地望着雨幕下无边的暗夜，这暗夜一如他当时的处境，慕容冲不住地问自己，这难道是我的宿命吗？
“不。。。不 。。。决不。。。，我决不认命。。。。。”
自入秦以来，他越发喜欢暗夜，喜欢这种狂风暴雨下的黑暗，喜欢这吞噬一切的黑暗。
现实让他窒息。他的身上同时涌出一股巨大力量仿佛要把他撕裂，他想要大声地反抗呐喊嘶吼，可是他不能。他握紧的拳头每个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颤抖着，总有一天，他会如同这暗夜之神，让所有伤害他的人为之付出代价，世间欠我一颗糖，我以砒霜赴人间。
当夜苓落趟在床上，听着蚕豆般的雨点大力地拍打着窗子，睡的格外不踏实。
她虽然不知道问那句话错在哪，但终归肯定不该问，一万个懊悔自己应该慎言。常听老宫女教导在宫中要做聋子瞎子，慎言慎语，切忌莫要多事，知道的越少越好，这回真是领教了。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九条命的猫，苓落心想这好奇心可当真是会害死人。
若干年后待她真正懂得这个词的意思，才知道当年问这个问题，对慕容冲来说，是莫大的羞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断袖之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