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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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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弄风园。
炎热的空气在半空中扭曲,桐荫之中蝉鸣阵阵,空气中漂浮着阵阵干燥的花香。
水华真人挽起襻膊,一手扶着花枝的茎干,一手握着剪子,三下五除二将花株之上多余的茎干尽数修剪下。
间或一阵清风拂过,日光被云层所遮蔽,天色昏昏暗沉下来。花影树荫一阵簌簌摇动,惊动了檐下的铜铃,好似山间精怪低笑着经过,玩弄变幻着此间风云。故此处名为“弄风”。
“师兄,”木清真人站在廊前,手持拂尘,一脸忧虑地看向水华真人,“你当真要把那程远留在观内?”
“收一个徒弟而已,反正之前也收了八个了,多这一个也不多。”木清真人培了培土,也没抬头看木清一眼。
“可是,师兄你也看出来了,此事必有蹊跷,怎能再留此人在观中?”
“他身上有小槿的信物,我当年许诺过小槿答应她的一个要求,那小子既然是以她的名义来找我,我也给几分薄面。况且,他也姓苏。”
木清真人了然,提起这件事,他师兄总是会认真上几分,便叹道:“虽说如此……唉,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往后再看吧。”木清真人顿了顿,忽又想起来什么来,“师兄,一月后后山那边的阵法就要开了,今年还是同往年一样吗?”
“我前几日卜卦,小白怕是于此之上有一劫,封了后山即可。”水华真人修好了残枝,站起身,对着满园百芳,满意地笑了笑。
江月白气息奄奄地趴在案桌上,感觉自己即将命不久矣。
通学堂内,一群猴子团子包子扭成一块上窜下跳东蹦西跳,叽叽喳喳吵吵闹闹仿佛几百只麻雀在江月白脑子里嗡嗡作响,愣是把七个人吵出了七百个人的气势。
而他之前的念叨着的好师弟摇光,正趴在他的背上给他编辫子。
江月白忍无可忍,当即点了撒欢撒得最放肆的来杀鸡儆猴:“天玑你给我从玉衡身上下来!木清师叔明天要考你符箓入门你学了吗?还有你,天枢,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和师弟师妹们闹,后天要考剑气凝形我看你怎么办。马上给我背十遍清心诀!”
突然被点名的两个倒霉蛋听到木清真人要考试,立马蔫了吧唧地乖乖回到课桌前,捧起课本勉强装装样子。别的师弟师妹们也不再闹腾,各自归位。
江月白的七个师弟师妹们都是师父前几年云游的时候顺手捞回来的,捡回来也不负责,丢给江月白和木清真人就拍拍屁股走人。木清真人也只负责教授基础的术法课业,于是多数时候还是江月白来照顾这群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饱受折磨的江月白每天都在许愿,什么时候自己出师了一定搬的离鹤望山远远的,逃到一个没有猴崽子的地方,最好是连师父都找不到他的那种。
见江月白没再发话,底下的小崽子们又蠢蠢欲动起来。江月白刚想呵斥,突然瞥见门口站着的一个身影。
程远怎么来了?江月白在心里嘀嘀咕咕。
“大师兄怎么不带我来见见诸位师兄师姐呢?”程远挑挑眉,大步流星地踏进通学堂,搬了根凳子在江月白边上坐下。
江月白听到这话,险些呛到自己的口水。天地良心,虽然天水观弟子排行并不是按照年龄而是依入山顺序来排,然而江月白望了望年龄最大也只有十三的天枢,又望了望年龄最小只有八岁的玉衡,再看了看明显比天枢高了两个脑袋的程远,不知道他怎么下得去嘴喊的这声“师兄师姐”。
“师弟程远,首次拜见各师兄师姐,还望各位多多指教。”程远面无表情地向一众小崽子们一一拱手行礼,崽子们个个被吓得傻不愣登的,江月白看得嘴有点抽抽。
“算了算了,既然你拜了师父门下,那说明师父还是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待会儿我给你几卷入门心法和基础剑术你看看吧,不懂的来问我就是。”江月白揉揉太阳穴,一想到自己以后要从管七个猴子变成管八个猴子,脑子就隐隐作痛。
“多谢大师兄厚爱,先前师父已经给了我一册心法,师弟略有不通之处,可否请大师兄为我指点一二。”程远向江月白靠得近了些,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摊开来。
江月白突然想起来早上程远靠在他耳畔说的话,当即感觉耳廓发麻、坐立不安,不动声色地往旁侧挪了挪。
程远见此,支肘撑在案上,也往江月白的方向挪了挪。
这人不对劲,完全不对劲,江月白心里想。正当他快无处可避的时候,他忽然又在门口处发现一个身影,当即如获救星一般,忙喊一声:“木清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