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沟流月去无声》长荔

2、馨香盈怀袖

　　学校每次举办运动会的时候总是会乱作一团，一般来说会提前一个月征集鼓号队集训。女生每人一个小鼓，男生人手一个小号。小号是允许自己带走练习的，因此每到五月份的时候我们的校园就会被从各处传来的、尖声放屁似的，小号声充斥。偶尔会夹杂着女孩子尖细的嗓音；“能不能把你们放屁的声音收一收？！”然后声音往往会被一群男生以更为响亮的屁声群起而攻之，孰强孰弱，一目了然。学校沉浸在一片和谐而井然有序的氛围中。
　　我一直疑惑，为什么杂乱无章的小号声在集体排练的时候听觉效果就会有质的飞跃，是因为加上了一定的节奏吗？那这么来看的话······我大概可以把班里喜欢吹口哨的男生集合起来，照搬上面的方法，叫他们来个班级大合吹，指不定还能解放大家的耳朵。
　　初一总共八个班每个班一个升旗手，平时是四个班一组轮着来。我们到操场时人家早分好了，前面四个人去升旗，我们剩下的跟着前面那个男生去做护旗手。我觉得这是份美差，因为我们只需要跟着前面打着团旗的男生在各班方队过完主席台出旗，再退旗到操场边上，就完事儿了退旗后的位置种着一整排树，我们恰好就在树荫下，我们的老师看不着我们，我们自然就可以为所欲为。旁边小学部的老师自然也不会说我们什么，惬意哉！
　　相比正式的运动会，我更喜欢彩排。彩排的时候要一遍遍听校长没完没了的长篇大论，够烦人的。可我还是喜欢，大概是因为，彩排的时候还有运动会可以期待，是在盼着日子过去而运动会的时候却要眼睁睁着日子过去，却拉不住它，而且运动会之后几乎就没什么活动了，想想就很痛苦。
　　抛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内心感慨，彩排开始了，队伍要从实验楼前绕一个大圈到操场主席台前受检，一路上鼓号队吹打的热闹声音为本就热得不行的天气又增加了些温度，我有种快要过年了的错觉······学校有很多槐树，道路两旁栽着矮种玫瑰。这种玫瑰并不好看，但很香。现在已经是初夏，挂在树叶间的槐花也开了，玫瑰花和槐花的香气融合着氤氲在空气中，香的人晕头转向的。学校还在翻修，很多地方走得并不顺畅，队伍走一段停一段，学生队伍里很多人在各自聊天嬉闹，显得闹哄哄的，譬如我远远的听到不知哪个班级突然有人大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随后就涌现了一批附和的“有志之士”这些男生的玩笑手段很低级，但听在耳朵里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感，大家都咬着嘴在笑，学生队伍被一片哄笑声和窃窃私语声所覆盖。后面的教导主任在高声威胁；“再这么胡闹，信不信我让你们在大太阳底下彩排到放学？！”又不知是谁带的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叫好声。教导主任可能不知道，很多人（包括在下）都盼着能彩排到放学，好避免接着回去上课。如果真是这样，大家自然像是掉进菜窖的老母猪，巴不得出不来。面对这种情况一众老师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含着笑着喊一声：“大家保持秩序！”
　　各班终于受检完毕，开始了大会第一项：全体起立奏唱国歌！大家就一起面向升旗台，升旗台的位置正好迎着太阳，国歌响起的瞬间，升旗手扬起手中鲜红的国旗，适时吹来一阵风，旗身舒展开来缓慢地升上旗杆顶端。风吹得旗面泛起一簇簇涟漪，透过鲜红的国旗中央能看到躲在国旗后面光线柔和了许多的骄阳。当升旗仪式结束我低头的时候，视线刚好就落在前面握着旗杆的那个男生身上。好吧我承认，我其实是存了那么一点点心的，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女生而已。遇到好看的男生当然要逮着机会多看两眼，嗯······事实上，我也看好看的女生，但是女生看美女毕竟明目张胆用不着这么处心积虑，花痴女生多不容易啊······
　　大会继续进行，轮到我们出旗。我们在某个校领导讲话完毕后继续踩着富有激情的音乐退旗。终于到了我心心念念的树荫底下，我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树荫下的路沿上。幽幽的想：真他妈热啊。
　　没有人去听校领导无聊的讲话，但他们还是锲而不舍的捏着手里的红色稿纸有条不紊的念着。空气中偶尔有一两条细细的风飘过来，再擦着脸飘过去。太阳照得整个校园亮堂堂的，槐花的香味也像是被晒得更足了些。我抬起手挡着眼前亮晃晃的阳光盯着那个男生的背影发呆，退了旗后我们这些人都坐到了树荫下乘凉休息，但他还是站在那里，握着手里的旗杆，站的笔直。“他不会腿麻吗？”我心想。他却突然扭头向后看了一眼，我吓了一跳，赶紧把眼神移向远处，若无其事的假装发呆，却心虚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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