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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那个少年 还是没有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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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阿姨好。”
“阿姨好。”
他此时此刻真的很乖,这让三十几的欢鸽情何以堪:以后教育好了还是可以的吧?
“我儿子,萧与。”阿姨抚着他的头说。
老妈似乎对这小男孩很感兴趣,极力把欢鸽往前推,笑盈盈地说:“欢鸽,和新的朋友握个手啊,以后要一起玩了喔。”
欢鸽和萧与都征着,唯有两位妈妈热情满满。
欢鸽偷偷看了萧与一眼,发现他竟然也在看着自己。
俩人征了好一会,最终,萧与主动伸出手来,欢鸽看到那停在半空中的手,还是决定握住了,她觉得,一切都是出于礼貌。
好冰。
他的手好冰。
欢鸽的手一直都挺热的,夏天热得如同烤炉,即使是冬天也是暖的,不少朋友在冬天预约她这个人力暖炉。
但萧与的手冷得让欢鸽觉得她怎么都捂不热。
一时间,一段对话涌上欢鸽的脑海:
女孩说,“你的手好冰啊,和你这个人的性子一模一样,都是浑然天成的大冰块。”
男孩说,“所以我需要你住进我心里。”
“......情话讲得不错嘛,那我们约好,你夏天要过来驱散我的心中的燥热。”
“嗯,一定。”
“你能做到吗?一辈子哟。”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是啊,那时候傻傻的,什么都讲一辈子,以为什么都能永恒......
“可以放手了吗?”
一个冷冷的男声把欢鸽从记忆中抽了出来。
欢鸽被惊得迅速放开了萧与的手,她冲着眼前的小男孩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神了。”
“小与,没礼貌,说过多少次了,和别人说话不要冷冰冰的。”阿姨轻轻拍了萧与一下,又抬头和欢鸽以及老妈频频道歉。
“哎呀,没事儿,这孩子挺俊的,不像这丫头,不像爸不像妈,不知道随了谁。”老妈假笑着捏了一把欢鸽的脸。
欢鸽一脸嫌弃,推开了老妈的大手。
“哪有,我看这孩子就挺斯文的,越看越耐看,叫什么名字呀?”
还是阿姨会说话。
老妈笑开了怀,说:“你看我,说到了兴头上,都忘了介绍名字了,何欢鸽,您随便称呼都行。”
“欢鸽?!我说呢,这俩孩子怎么越看越配。”阿姨的眼睛发着光,喜悦之情溢出言外。
欢鸽的脸“蹭”地红了。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萧与,他真的是个大冰块,脸上一丝反应都没有。
不知道他俩哪来的默契,又可能是欢鸽盯得太久了,萧与斜眼就看到了某人停在他身上的炙热的目光,他反盯回去。
他看过来了!
欢鸽的心咯了一下,一股热流从心间涌过,一种熟悉的感觉顿然出现。
作为一位身经百战的三十多岁的大龄女子,欢鸽不再同与以往的小女孩,她也不要脸似地盯着萧与,俩人悄然无声地进行着某种较量。
“这话怎么说?”老妈问。
“‘欢歌笑语’嘛,好意头!”
老妈愣了一会,等明白过来后笑得前仰后合。
她说:“那还真是,以后我们两家多多来往!”......
最后谈话在老妈和阿姨的互相吹捧中结束了。
她们谈了多久,俩孩子就盯了多久,欢鸽看着他,慢慢地从生理性的害羞脸红过渡到死不要脸:看就看呗,谁怕谁!
话说,带着记忆回到小时候是真的好,小学的课程对于三十大几的欢鸽来说简直轻而易举,拿班上前五分分钟的事,不过,欢鸽也有自知之名,前世本来就是骡子,总不能一下子成了马吧,成绩这种东西慢慢提升谁都看不出毛病来就是了。
不过,欢鸽也有一些烦恼,她现在与以往处于小学中的何欢鸽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自卑害羞,走路都得贴着墙边走,对老师唯唯诺诺,生怕惹得老师不开心了。
说到这,不得不介绍一下欢鸽的语文老师了,老师同姓何,众人皆称之为何老师,何老师和欢鸽瓜葛可不小,这位何老师自打接手了她们,没几天不发脾气的,除了新上任的那几天,让不少同学欣欣然地以为自已遇上了“天使”......
哪知那是地狱的开始,对于欢鸽来说更是。
现在的欢鸽犹如脱缰野马,不说自大,那也是自信满满,甚至有点桀骜不驯,哪能屈降于谁。不知何老师对欢鸽有哪点不满意的,无论是课堂还是平时作业,何老师总能给欢鸽挑出各种毛病来。
有一日,何老师忽然找上门来,那时是课间,欢鸽正和赵习习聊天。
赵习习是欢鸽从小学就认识了的朋友,后来又考上同一所初中和高中,高中还是一个班的,可惜,大学没在一起,本来俩人成绩相当,照理说应该进入同一所大学的,可赵习习人傻又单纯,高考前三个月被一名名为刘杗的男同学骗走了心;
痞帅痞帅的刘杗可谓“身经百战”,听说从小到大谈过的女孩子一双手都数不过来,情话顺手拈来,撩人的微表情说来就来,对于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赵习习来说,这真是一场逃不过的劫难,最终,赵习习陷入了和刘杗的爱河中,对刘杗爱得死去活来,任欢鸽怎么劝都不肯分手。
结果不难预料,在刘杗这个学渣兼纨绔子弟的不良影响下,赵习习的成绩一落千丈,连一本都没考上,也是此时,刘杗莫名地和她提出了分手,双重打击下,赵习习哀痛无比,之后的日子里天天以泪洗面,欢鸽安慰了一遍又一遍,后来,醒悟过来的赵习习决定复读,复读后的赵习习埋头苦学,成功考上了欢鸽的大学,成了欢鸽的学妹。前世的赵习习就简单介绍到此。
何老师怒冲冲地把一张纸拍到了欢鸽和习习面前,没等欢鸽和习习看清那张纸,劈天盖地的骂声就袭了过来:
“何欢鸽!你说,这作文是不是你抄的!”
欢鸽愣了一下才看清桌面上那张纸——她前天在写作课上写的作文。
“你别给我装沉默,一个半大的小学生能写出这样的作文?!”何老师的骂声劈头盖脸,不给欢鸽任何解释的机会。
......
那作文就是欢鸽写的,但欢鸽没控制力度,忘了自己小学生的身份,写出了不符合身份的作文,但无论如何,何老师你这处理方式有在尊重人吗?!就凭这一点,欢鸽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压着声说:“老师,这就是我写的......”
欢鸽甚至不想叫她“何老师”,不想承认她和她是同一个姓氏。
何老师听完欢鸽的话火气更大了,她的眼里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怒火,脸色蹭地转成了红色:
“蒋依桐都写不出这样的作文,你要是能写出这样的作文,猪都会上树了!”
蒋依桐的成绩在欢鸽班上常年稳居第一,她的作文拿过无数次市里的奖,人长得也温婉秀气,性子更招人喜,她对每一个人都很温和,从不针对某个人,每当有人问她问题,她总能耐住性子教上一遍又一遍,班上的人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很喜欢她。
无论是前世的还是今世的欢鸽都发自内心地倾羡她,但欢鸽怎么都做不到她那个程度。
听到何老师说的话,班上爱起哄的同学哄笑起来,讨论着那只“猪”究竟是谁。
欢鸽:“......”
欢鸽还真没想过怎么应对这种泼辣成这个样子的人,一时语塞。
“何老师你这样就不对了,不管作文写得怎么样,你这样冤枉人还算老师吗?”赵习习也压不住内心的火气了,直接站起来对何老师说。
何老师怎么也没想到赵习习能大胆到和她对立,她把发泄愤怒的目光投到了赵习习身上:“说你了吗?!你的作文也好不到哪去!”
欢鸽刹那间火气攻心:骂我可以,但是因为我的事情牵扯她人就是你的不对了吧,还自称“为人师表”。
欢鸽直接从老师手中扯过作文纸,以最为洪亮的声音说:
“老师,你爱看不看,我以后就都这样写了!”
等欢鸽说完,上课铃也响了,何老师虽然火冒三丈,但她听到铃声后还是看了看门口,数学老师正板着脸立在门口,她只好退场。
但是,数学课后就是何老师的课,这一节课,何老师没有多看欢鸽一眼,她一进教室就下达了命令:“请何欢鸽同学自觉出去站到门口边,谅我实在教不动你这样的学生。”
何欢鸽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她也不想听这老师的课了,遂快步出了门,在出门时,她听到老师说:“接下来让我们欣赏一下蒋依桐的优美作文......”
欢鸽后悔了,为什么刚刚出来时不拿上一本小说来看看,单单地立在门口是真的无聊。
她背着手,时不时用鞋在地板上画圈:对,画个圈圈诅咒她。
时而,圈圈画得厌倦了就用眼睛四周瞄瞄;
走廊常有老师经过,每一个经过的老师都会抛给欢鸽一种哀叹而又无奈的眼神,甚至会有老师对着欢鸽摇摇头。
欢鸽也很不要脸,又可能是无聊透顶了,每经过一位老师,欢鸽都会盯着看,管他是谁。
约莫过了课堂一半的时间,欢鸽的眼神已经游离到了天地之外,转而回过头来,眼睛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是他,萧与;
他和一个高大的人一起走着,看样子应该是教师。
一瞬间,太阳的光照移了过来,阳光下,他的皮肤白的简直像是在发光。
欢鸽傻眼了:他怎么会在这里?!欢鸽立即转过身去,想躲却又不知往哪躲,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吧不是吧,何欢鸽你个三十大几的老阿姨了怎么会害怕一个五年级的小朋友?
终于,一番挣扎下,欢鸽鼓足了勇气去看萧与,却发现萧与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欢鸽身上,他眼睛直视前方,好像没有看见欢鸽似的,倒是旁边的老师看了欢鸽一眼,露出了和之前的老师一模一样的表情;
欢鸽这次莫名地怒了,狠狠瞪了那个老师一眼,那个老师也很识相,快速回过头去了。
小小年纪就不把人看在眼里,神气什么?!他以为自己有多帅吗?!还不是比不过人家徐浼壬......
即使三十几了,何欢鸽的想法还是很幼稚。
毕竟,那个少年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