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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一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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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崖阁虽说是师父的寝房,但是从外观上看更像是一个联合宿舍,正牌匾下应该是是待客的主屋,主屋四周围着一圈大大小小的附属房间。
阿芭说这个大掌门爱好木刻且是炼丹的一把好手。
这些隔间偶尔也被大掌门用来给徒弟开小灶,木门弟子虽然不算多,但扶崖对弟子要求甚高,每月都会巡视考核,询问修行进度。
茹素示意阿芭侯在阁外,自己走到主屋前,抬起手敲了三下门。“叩叩叩”
“素儿?”里面传来扶崖的声音。
“是。”
茹素话音刚落,整个房门就朝一侧缩紧,迅速变成一根有内层的木柱立在一边。
茹素:!!!
这还是法术驱动的伸缩门?有点先进啊。
感叹归感叹,正事才重要。
茹素跨过门槛,抬眼就看到正堂墙上挂着一幅帛画,不同于现世博物馆中那些早已泛黄的珍宝画卷,这幅帛画底色丝白,色彩丰富而鲜艳,乍一观,有朱砂,石青,赤橙等色,尤为夺目。
扶崖坐在帛画正下方的透雕荷花太师椅上,看到茹素走近,他凌空一拂,茹素面前的八仙桌上立马出现了一套坯质透明的白瓷茶具和一盘做成荷花式样的糖糕。
扶崖朝茹素点点头,道“坐吧。”
茹素颔首,拢起裙摆在八仙椅上端坐下。
“素儿,你魂体恢复如何?”扶崖作为师父,关心自己徒儿的身体在所难免。
“回师父,昨日二掌伯送来黄芝,素儿服用之后恢复甚好。”茹素答道。
“那便好。为师就怕你魂魄不定再出事端,你任利师叔嫉恶如仇,想来下手没个轻重…”
啧,哪壶不开提哪壶。
“师父,任利..师叔当时怎会在那里?”
“为师也不知。任利的灵宠对勾玉异动十分敏感,这次也多亏了他,你才没犯下大错。”
“师父,我这勾玉,到底从何而来?”茹这勾玉像颗定时炸弹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让她有种难以言说的不爽。
“素儿你上前来。”扶崖对茹素招手,示意她走上前。
茹素起身,走到他身旁,同他一样抬头观望这幅帛画。
扶崖隔空虚手一晃,手上多了一根木棍,再凌空一点,木棍缓慢变长,刚巧碰到了帛画顶端,那顶端是一片云团,云团间隐约可见几座小山,在云团尽头是一位盘腿而坐的女子,女子嘴角落下血线,有一滴血珠径直落下,停在空中,血珠下方是一个放光的物件,五色光芒耀眼不已。
扶崖用长木棍在那一片画圈,对茹素道“这是千年前的云上洲。原先的五行门设在后山,只是千年大战之后,五行门不得不往外挪动,现如今也只有木门在此设立了…”
“此女为仙界长主,名晋芳。长主自开天辟地起执掌云上洲,万年来五界和稳安泰。”扶崖的教棍指向了画中那名女子,“五界大战时,长主受八荒煞气影响为人所害,身负重伤。众界贪婪,长主以心血逆改五行勾玉的勾纹,砸碎之后抛向八荒四角镇煞气于荒川..自己也殒身天际…”说完,哀叹一声。
“师父,那我这一块勾玉呢?”茹素忍不住问道。
扶崖不答,持长棍向下挪动,挨个在几个区域画圈,自顾自地说
“这云中城是人界界域,人界本不欲参加战事,据称是妖族以魅妖魅惑人界之主,诱使人界君主将其天地玉玺奉与妖界,这才加入了战事。”
呵男人,好色被色欺。
“云下是妖魔两界。这二者龃龉颇深,向来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五界大战时八荒煞气自妖魔两界而起,妖主魔主一拍即合对五行勾玉起了不轨之心。长主不愿交出五行勾玉,妖魔遂攻云上洲,杀害我洲中弟子无数…”扶崖提到此处似要落泪。
茹素赶紧将指尖对准帛画最低端的一片黑乎乎的地方,想以此转移师父的注意力,“师父,这里呢?”
扶崖抬头,看向茹素所指,“冥界,冥界君主性子平淡,乐好和平,五界大战并没有直接参与,可以说对云上洲有恩啊…”
茹素点头,盯着这幅五界绘,妖魔贪婪的目光和他们伸出的屠戮的爪牙仿佛就在她眼前,不知怎的,她有些难受。
她回到八仙桌旁,倒了一杯水递给扶崖,又感到腹内空空的,遂又拈起一块荷花糕咬了一口,等着扶崖跟她做其他的解释。
扶崖收起木棍在大师椅上坐下,看着茹素以两三口闷一块的速度摧残那盘荷花糕。
茹素害羞地对他一笑,抬手揩去嘴角粘着的碎屑。
扶崖没阻止她,继续对她说着,“你方才问我你那勾玉之事。”
茹素闻言停顿了咀嚼,喝了一口凉茶吞进口中的碎渣,静静地看着扶崖,等他的长篇大论。
“五行勾玉五瓣俱全现在已是难得,若是再用阵法使其勾纹相对,便可以逆天改命。长主砸碎五行勾玉,又当着五界之面四散于八荒四角,对外宣称有一角兼具两瓣。实际上长主为了避免不轨之徒收集完全之后祸害世间,殒身前用虚无意识保存了一块,藏于彼时还是襁褓中的你身上。并且吩咐我等教你以身饲玉,这才不让外人发现你持有这一块。”
茹素惊讶了一瞬,“那如果不饲玉会如何?”
“会暴露你持有勾玉这件事情,这样云上洲就不会太平了。”
“可是这勾玉发烫得越发频繁,我现在倒是觉得饲玉没有什么作用。”茹素耸耸肩无奈地说。
扶崖抬眼看她一眼,叹气道:“以血饲玉,一则为了平复勾纹的转动,二则是试图让勾玉认主。最初的三百年,我让你服下了延缓生长的丹药,让你始终以婴孩的形态养着勾玉。只是可惜,这勾玉只可压制不可认主…”
茹素:行吧,我是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扶崖接着说,“但是素儿,你自小我便教导你,勾玉不可融合,你饲玉但是不能对勾玉有占有之心。这五行勾玉五瓣俱全是神器,但若是一瓣…强行融合饲主易遭反噬,其后果不堪设想。”
扶崖紧紧盯着茹素,质问她,“你老实告诉我,此次你是为何要偷设阵法融合勾玉?”
该来的问题还是来了,可她真的不记得了啊,那种马赛克回忆她能怎么办?现编一出云上洲奇妙物语?
茹素低下头,沉沉地道,“师父,我真的不记得了。”
“我那天的记忆似乎都没有了…但是师父,我肯定不会是主动做的,我只有些模糊的印象。那天我是被人带去那个阵法的,师父..我...”
“煞气之事,出现的颇为奇怪。你向来聪敏,不会认不出煞气…此事古怪”扶崖摸了摸下巴,心中开始思考。莫不是云上洲内有人与妖魔勾结?荒川煞气千百年并不活跃,怪哉!
扶崖保留了疑问,决定之后与各大掌伯商议此事。
现如今还是先让自己的宝贝徒儿正常修行为好,勾玉之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人知道。
于是他放轻语调,对茹素说,“素儿,此事到此为止。你也不用担心,万事还有师傅和掌伯担着。”
茹素闻言惊喜地抬起头。
“只是,饲玉之事切记不可懈怠,现在你已经知晓内情,不可再心生不满!”扶崖又道。
茹素小鸡啄米式点头,示意自己谨记在心。
扶崖拂拂袖,扯了扯广袖压出的褶皱,对茹素颔首,“好了,你去吧,好生修行,莫要再胡闹。”
茹素开心地拍拍衣摆,对他作揖鞠躬,“徒儿告退。”
扶崖恩一声,茹素便转身踏出了门槛,刚一收脚,身后的伸缩门就光速展开,很快又恢复成来时那样。
她登登跑出阁门,与在外等候许久的阿芭汇合。
而此时的主屋内,扶崖来回踱步倍感不安,煞气来的太诡异,云上洲绝不能再被煞气影响第二次。
想到此处,扶崖晃身飞向主山金门大殿,此事需先与师弟们商议,必得做出防范才好,
阿芭看着自家少主脸上轻松的笑容,心中了然---看来掌门并未多做责罚。
茹素示意阿芭掌剑飞行。阿芭念诀,仙剑在空中渐渐变大,还围着她二人转了两三个圈。
茹素追着仙剑也打了几转,笑着说:“它看起来格外开心啊”
阿芭看了看活跃的芭蕉剑,“之前闭关一直未放它出来,赶来时也太仓促,许是憋坏了”。
两人倚剑而上,踏上了回寝房的路。
这次的速度较来时慢了许多,茹素示意阿芭低一些,凭借记忆开始识别一些本来很熟悉现在很陌生的建筑:木门在后山边,水门在洛河旁,金门在主山巅,火门与水门毗邻而居,大概是为了好灭火吧,土门在次山脚下。
若论建筑风格,大致都是相似的四合院无限放大模式,只格局各有不同。
内层结界的最前端是祭仙台,每年金莲节都会在此摆坛设祭。
想到这里,茹素突然意识到四天之后好像就是这个金莲节。她有些激动地拉拉阿芭的袖子,因为空中声音会往后延导致音量变小,她便用双手拢起一个小喇叭,“今年金莲节可有什么不同?”
阿芭歪头想了想,告诉她“今年该是水门主持。昨日水门首席赶回来应该也是为了准备此事。”
哦那个泗冥啊。
阿芭又问她:“每年金莲节都会休沐三日,少主可要同往年一样去裁制些衣裳首饰?”
一听到要花花花买买买,茹素便来了兴致。
“当然要去!”她急切地回答,“而且这次还要买些其他的,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我都要。”
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她现在既然钱包袋子鼓胀胀的,当然-全、都、要!
接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阿芭全身的装扮,微微叹气道,“这次也要给你多添置一些用物,好好的美人可不能在我这里埋没了!”
阿芭颔首,眉眼弯弯地对着茹素笑着应道,“嗯,听少主的。”
茹素安排好日程之后,便开始全心全意期待明天开始的修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