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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纯情恋爱中的不纯情妄想 “艺馨·屿 ...

  •   十七岁是一个很奇妙的年龄,接近成年,但还是少年。换一种说法的话就是即将染上社会上繁复的色彩,但是还是一张色彩鲜明的纸。
      文馨的话,大概是一张颜色清新的碎花纸。
      她应该是“小家碧玉”的最好诠释,身上是被家里人娇宠出的天真,和属于“文艺青年”的忧郁,偶尔还能窥见少年的肆意。这几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身上融合,使得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像遇见了生活在书中的女主角,或者是人们想象中的过去的书香门第的小姐。

      然后,十七岁的文馨,遇见了二十一岁的屿柚。

      文馨已经是“老天赏饭吃”的典型了,屿柚更为厉害一些,大概是“老天求着再多吃两口”那样的孩子。但屿柚并没有文馨那样良好的家庭坏境,那些不好的过去留下的深刻痕迹,像马克笔画在白纸上一样明显。
      暴戾乖张,狂妄肆意的屿柚。
      温文尔雅,天真乖巧的文馨。
      可是相爱后,一切都倒转了。

      屿柚变得柔和,变得谦逊,变得天真可人。
      而文馨——
      深埋在心底的一些东西被挖掘出来了,那些写下了就立刻被删除的文字,那些反应过来后让人惊惧无比的想法,全都随着与屿柚相处时间的增长而增长。
      在此之前,文馨从不知道自己竟如此疯狂。

      有人说,笔下的文字,就是作者的想法。
      不管如何掩饰,如何欺骗,它们藏在文字的缝隙里面,在书页夹缝中粲粲哂笑。
      “看啊,你好好看看。
      你真有你想象得那般爱她吗?”

      文馨咬着手指,左手食指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可是右手还在平静地、稳当地、一笔一笔地将某些不可言说的东西描绘到画纸上。
      被束缚住的屿柚,被肢解的屿柚,被囚禁住的屿柚。
      脆弱的,无法逃离的,楚楚可怜的。

      我真的,真的,好想好想,让画上的东西变成现实。
      你为什么不能,不可以,无时无刻注视我。

      嫉妒在灼烧理智,恐惧在遮蔽视线。
      文馨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因屿柚而越跳越快。
      一下一下,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
      跳出的那一刻,它就将化作绳索,将眼前那个人活活勒死。
      然后笑着看着她窒息,亲吻她的眼泪,拥抱她的尸骨。

      “馨馨?”屿柚的手上有一层薄茧,文馨抬起头盯着屿柚的手,下意识地张口咬住。
      “馨馨,你还好吗?”屿柚没有抽回手,只是缓缓低下头。
      “你在,画我吗?”

      是啊,我在画你。
      但文馨不想言语,不想回应,不想被注意到,不想发出声响。
      她只是也低下头看着那幅画,画上的屿柚那样的、那样的美丽,锁链在她手腕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垂下的发遮住了锁骨的吻痕,她注视着画前的文馨,眼中满是爱意。
      “不,这是,我的女主角。”

      画上的是我的女主角。
      是由我创造的,被我掌控的,合我心意的女主角。
      她无时无刻注视着我,没有爱好,没有隐私,没有自我。
      我是她的造物主,她的神明,她的爱人。
      而她是我的,是我的——?

      “屿柚,”文馨依然在看着由自己描绘出的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而沉闷,“屿柚,你会产生想,把我囚禁起来的冲动吗?”
      “什么?”屿柚像是被惊到了,又好像是在笑,“不,怎么会。馨馨是我的光,是我的引路灯,我怎么会想要伤害你。”
      “这样。”

      这样。
      那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我的无能导致了我的生活被打乱,还是你故意将我的世界搅成一滩浑水?
      我爱的是你的肆意张扬,还是你与我最为钟爱的角色如出一辙的性格表面?
      女主角是你,还是,你是女主角?

      说实话,文馨不知道。
      她越来越容易因为屿柚产生负面情绪,似乎怎样相处都不得章法。
      接近会狂喜,离开会思念,听到别人对她的夸赞会嫉妒,听到别人对她的诋毁会疯狂。
      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无时无刻矛盾痛苦。
      文馨时常想,屿柚为什么不是她笔下的女主角呢?

      精致的,美丽的,连破碎都是被规划好的。
      安全的,柔顺的,疯狂也是规则的一部分的。
      自己是她全知全能的掌控者,她绝不会背叛自己,而自己,也绝不会背叛自己的角色。

      文馨想挣脱这种不正常的情绪和念头,可是又开始沉溺于这种痛苦。
      自我被割裂,观察者正仔细地观察着前所未有的情绪,贪婪地趴在玻璃上注视着那个正在演绎的演绎者。
      演绎,演绎,那个在演绎的人真的知道自己在演绎吗?
      观察,观察,那个在观察的人真的知道自己也在被观察吗?
      是观察者在演绎观察,还是演绎者在观察演绎?
      又或者,从一开始,演戏的就另有其人。

      文馨几乎是在恨,恨屿柚打破了自己的规划,又恨自己的无力。
      博弈着的情感几乎将她逼疯,曾经引以为傲的灵气被一点点磋磨。
      她有时想举起刀来将屿柚砍倒在黑暗里,用恋人的鲜血做墨水,然后哀痛死亡、哀痛“爱情”。
      用恋人的生命成就自己至高无上的创作,将屠刀对准永不会背叛的人。

      她也曾为屿柚动心过,只不过可惜的是——
      那一切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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