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梦谣》红豆醉相思

2、出使北陆 胤朝三百三

　　胤朝三百三十七年，胤朝崇文殿门口
　　“儿臣，宗颐给父皇请安！”一个瘦小的孩子跪伏在门口出声道
　　“皇上，七皇子又来给您请安了”崇文殿内内侍轻声说道
　　“嗯，朕知道了！”白耀灵头也不抬的继续看着奏章，北部草原上崛起了一个小部落，用了三年的时间就统一了草原上其他的大大小小的部落。而今年由于北陆大旱，草原粮食又不足，所以边境经常发生小规模的战斗，这些北陆人的骑术射术都要高于胤朝的军队，几场战斗下来胤朝竟没占到一丝便宜，这让白耀灵很是头疼。
　　“宣叶离、司南，朕在太和殿等他们”白耀灵说完起身向外走去
　　“是”身边的内侍俯身答
　　白耀灵走到门口，仿佛没看到跪在地上的孩子一般，转身就向着太和殿的方向走去。
　　“七殿下，您还是回去吧，该上早课了吧！”旁边的老太监有些不忍的劝道
　　白宗颐抬头看着人群的背影愣了愣，竟有些出神。
　　“殿下？七殿下？”李公公又轻声叫了两声
　　“啊，哦好，多谢李公公，宗颐这就告退了！”白宗颐回过神，起身朝李公公笑了笑，便转身向太学院走去。看着白宗颐瘦弱的背影，李公公有些心疼，这位七皇子长这么大全靠辰妃娘娘一人照顾，就连当年风灵殿的内侍，如今也只剩下入宫时辰妃自己从陆家带来的丫鬟了，从小这位七殿下就被其他的几位皇子欺负孤立，现在就连一些不懂规矩的内侍都敢时不时难为一下他。李公公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而此时的走在回学堂路上的白宗颐心中却不像他表面这般平静，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见到白耀灵，原来他的父亲是这个样子。自己瞒着自己的母亲每天来崇文殿请安，就是想看看自己的父亲的样子，今天终于如愿以偿，心中有一些兴奋高兴但随即而来的失落就慢慢盖过了这份愉悦，他不明白为什么白耀灵会如此的不喜欢自己，他曾经亲眼看到父皇和五哥六哥一起在花园玩耍，笑着夸他们学问学的好，那种笑容是白宗颐从未见到过的，即使在梦里也不曾见过。沉浸在思绪里的白宗颐被一股力量撞翻在地，随之而来的一壶热茶打翻在他的胸前
　　“你没长眼吗？走路不知道看着前面吗？”白宗颐忍者胸前的灼痛，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大叫的宫女。
　　“你看什么，你知道这是给谁的茶吗？”宫女不依不饶的指着地上打碎的茶壶，“哼，扫把星！”
　　宫女旁的另一个小宫女轻轻拉了拉这个宫女的衣袖，轻声说“算了，怎么说他也是皇子”
　　“什么皇子，你看谁把他当皇子，没听大家都说他是扫把星，所以皇上才从来不见他吗”这个宫女回头看着说话的宫女说“算了，算我倒霉，碰上这个扫把星，走吧，再去重新沏一壶茶”说完就抬腿从白宗颐的身旁走过，其他几个宫女也陆陆续续的走过白宗颐的身旁。没人理会的白宗颐默默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看了看胸前的茶渍轻轻邹了邹眉头。用手拽了拽胸前的衣服，便接着朝太学院的方向走去。
　　“上节课我们讲到大学之道，几位皇子可还几得？”刚走到门口的白宗颐便知道自己迟到了，怕是又少不了一番责骂。没等他开口，屋里的老者便已注意到门口的白宗颐“七皇子，为何现在才来啊？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说着便缓步朝着门口走了过来，走近后低头看了看白宗颐的衣服“如此衣衫不整，是何体统？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学会吗？”
　　“学生知错！”白宗颐俯身行礼轻声说“路上摔了一下，担心迟到便没有回宫换衣，不料还是晚了”
　　“看他的样子，哪像个皇子，倒像个乞丐！哈哈哈！”这时屋里传来了其他皇子的嘲笑声，接着便是一阵哄堂大笑。周礼皱了皱眉，转头呵斥了起哄的几位皇子。回头看着白宗颐“七殿下，无论是何原由，迟到终归是不对的，这样吧，殿下若能把我上堂课教授的内容背出来，此时就此揭过，殿下以为如何？”
　　“是，学生听老师的！”白宗颐看了看周礼旋即答应道
　　“好，那七殿下准备好就开始吧！”周礼缓步走回屋内，坐到椅子上静静看着白宗颐。其实周礼很喜欢这个孩子，他从不像其他皇子那样顽皮，就连白耀灵小时候都没有这么聪明，他也曾问过白耀灵，可白耀灵只回答“此子是祸非福，老师莫要再说了”。周礼想不通，这个孩子如此聪慧，怎么就成了“祸”呢？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白宗颐长舒一口气看着周礼“不知学生所背可有错误？”
　　“好好好，无误无误，殿下可以进来了！”周礼满意的笑着示意白宗颐回自己的座位。
　　“谢老师”白宗颐行礼便回到自己的座位，周礼便开始今天的教授。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几位殿下可以回去了”周礼轻轻扶了扶自己的腰，如今自己年过古稀身体似乎一天天愈发的不好了，虽然白耀灵不止一次说过想让他回家颐养天年，不要在这么劳累，但他都拒绝了。不为其他，只是自己能多教这些孩子一天，白宗颐就能好好的学一天，他知道宫里的其他人可不像自己这般，他想至少在学堂能保护这个孩子少受一些欺负。
　　“多谢老师，学生告辞！”皇子们行礼后便鱼贯而出，唯有白宗颐没有动。
　　“七殿下，可是还有事？”周礼看着屋里的白宗颐有些诧异的问
　　“学生有一事想请教老师？，还望老师能为学生解惑？”白宗颐看着周礼轻声说
　　“殿下请讲”周礼有些诧异，因为白宗颐从未主动和他请教过。
　　“老师，为什么他们都叫我扫把星，为何父皇从来不亲近我，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样，难道是因为我真的是扫把星吗？”此刻的白宗颐脸上布满了不解满是哀伤，这是他第一次在母亲以外的人面前流露情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周礼这些，但他就是觉得此刻仿佛心中有一团火灼烧着他的心，很疼很疼。这些年来，周边的内侍那轻蔑的眼神，恶毒的话语还有几位兄长的嘲弄和父亲那张从不曾在他面前露出笑容的脸交织在一起，不断地撞击着他的心脏，突然白宗颐感到脸上有两道清冷的东西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他哭了，在外人面前他哭了，他觉得自己委屈，很委屈。
　　周礼没有回答白宗颐的问题，只是缓缓走到门口把学堂的门轻轻地关上，转过身静静的看着他。周礼明白，这个十二岁的孩子终于是忍不住了，虽然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让他情绪如此失常，但终归是个孩子，这么多年所受的委屈便是个大人也很难忍受吧！
　　白宗颐就那么轻声哭着，而周礼就这么静静看着。过了许久，随着白宗颐越来越小的哭声，周礼缓步走到他的面前，掏出一块绣帕递到白宗颐面前：“把眼泪擦干净，你是大胤皇子，岂能在外臣面前哭哭啼啼，还说这种话，成何体统！”见白宗颐接过绣帕接着说“这些话我就当没听到过，殿下也不要再提。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人轻松就有人要难一些，但无论难易，终归都要走下去，哪怕是无依无靠，哪怕是满目疮痍！”说着转身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看着白宗颐“殿下，快些回宫吧，去陪陪辰妃娘娘，这些年最辛苦的莫过于她了”
　　“多谢老师，学生告退”白宗颐擦干脸上的泪痕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
　　目送白宗颐离开，周礼又将目光转向学堂的座位，他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谦恭好学的小皇子和那个调皮的小丫头还围着他“老师老师”的叫着。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周礼揉了揉眼角喃喃说道。
　　而此时太和殿内，白耀灵看着跪在眼前的叶离、司南，有些头疼。刚刚北方传来消息，北陆草原人集结了大约十万人马，正缓缓向着胤朝边境进发，首当其冲的虎啸关守军却不足三万人。
　　“皇上，臣以为当即刻发兵增援，倘若虎啸关丢了，我大胤北方门户大开，那些草原蛮子的骑兵就更难对付了，百姓也会跟着遭受屠戮啊！”见白耀灵沉默，大将军叶离忍不住看向白耀灵。
　　“你们说的朕都知道，可现在哪还有这么多军队可以调遣？南方和淳国的战事焦灼，朕现在能调动的只有五万羽翎军！”白耀灵缓声说道
　　“皇上，臣以为这草原人此举向我大胤施压是真，开战是假”一旁的丞相司南开口说道“草原经过大旱，今年粮食已然不足，哪有多余的粮食用来开战，如果我胤朝拼死防守无非也就是个两败俱伤，草原人不会想不到。”
　　“那丞相的意思是？”白耀灵看向司南
　　“臣愿出使，前往草原王廷，力免一战！”丞相司南拜伏在地上“老臣虽然年迈，但老臣定不辱使命！”
　　“好，好”白耀灵快步走到司南面前，双手扶起司南“丞相真乃我大胤栋梁，此去草原万望丞相在保证自己的安慰的前提下，能避免一战！”
　　“皇上，臣以为丞相为主使难免有些..”一旁的叶离开口说
　　“大将军何意？”白耀灵转过头看向叶离
　　“臣以为当选一位皇子为正使，以彰显我大胤天威和诚意！”叶离看了司南一眼立即说道
　　“可有人选？”白耀灵看了叶离一会问
　　“臣以为七皇子可担当此任！”不等叶离回答，司南抢先回到
　　叶离诧异的看了司南一眼，再看到白耀灵那双漆黑的双眼，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臣附议”
　　“好，那就这么定了”白耀灵转身回到桌前“二位先下去吧，准备准备出使北陆!”
　　“臣，告退！”叶离、司南转身退出大殿，出了宫门叶离上马看着轿子前的司南“丞相为何要推举七皇子？”
　　“大将军不明白吗？”司南说完便进入到轿子里“回府！”
　　“哼，老狐狸！”叶离望着司南的轿子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