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曲忘忧》霁初酿

29、破局 无论什么时

　　话说万年前有一位名扬天下的君主，那位大人温文尔雅，博学多才，为江山社稷做出了众多贡献。
　　那时的狐族国姓称莫，号引渡，为引人向善，普渡众生。
　　多年来，几代人薪火相传，到了莫君主这里却变成了鸳鸯点春，后来就越发离谱，到当今的狐帝这儿就是闲云野鹤了。
　　在狐族百姓来往最多的是传音楼往南的街道，那里有一座古迹楼，西临荷花池，肆意流水随夹缝通往大街小巷，水流中掺杂着丝丝银丝，在月光下绽以星河万里，将这里的所有的人都牵连起来，以定众生。
　　那楼上刻的是各个时间段出现的英雄，上面有着他的生平事迹，精美的画像，已过世的还有供奉的器具，但是狐族帝王无数，唯一上了古迹楼并且贡献排名第一的就是那位大改号喻的莫君主，没有人知道他具体做了多少好事，只知道那位君主在狐族大战的时候救了全国百姓，就仅仅靠那一方水流挽救了芸芸众生。
　　那一战使本就名扬四海的他流传古今，而他却就此了无音讯，没有知道他究竟去了何处，只知道他留下了一方水流肆意的荷花池，随风而动，长久不息。
　　因为真气吹笛而上榜的笛风一直很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尽管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知是上天帮了他一把，还是莫君主听到了他的心念，于那个不平凡的一夜愿了他这个心愿。
　　那是他遇到阿淮后的一个夜晚，他在梦中遇见了那个人。
　　夜揽水雾，莫君主踏风而来，轻握着一枝未开的荷花，眼眸中掺杂着不可言语的深情，鼻尖凑上花苞深吸了一口气，在月光下悠悠抬眼看向他。
　　他又惊又喜，上前正欲行礼。
　　那人却抬手止住了他，隐去荷花枝，抬步走向他，闭眼轻声耳语道：
　　“你亦是我，又何须对我这般恭敬。”
　　笛风惊讶地看着已经站端身资的对方，双眉微蹙，思虑着刚刚的话。
　　“前世今生而已，又何须区别。”
　　他走近笛风，笑着指尖对着笛风的胸襟一点，瞬间蓝光肆意，绽放出三个不同的灵魂与一条缥缈的丝线环绕着自己。
　　“你看，不只我，你的所有的前世灵气都停留在你的心中，牵连着的万千思绪都与现在的你融合。”
　　随之退后了几步，指尖传动间蓝光一闪，刹那间魂归原位，他睁开双眸，深色的潼眸绽放出浅蓝色的光芒。他笑着将蓝线对准笛风的胸口扔了过去，他发现那一缕蓝色的丝线在他视线中越来越浅，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这就叫灵魂随风归地，灵气千年轮转，真好玩，我的法术伤不到你。”
　　笛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上前去问：
　　“那你这么早就存在了，什么都知道吗?”
　　“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吧，看你问什么。”
　　他还弯眼笑着，一副坦然的模样，颇有长辈风范。
　　“我想问你残灵体，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控制住他?”
　　他坦然的模样维持不住，眉毛皱成了一团，他没想到笛风会问他这个问题。他轻轻叹了口气，偏过头避开那人期待的目光。
　　“我也说不清楚，书籍上的法子都是全力压制，拼死搏斗——”
　　“有没有能够不拼死搏斗能控制住的办法?”
　　笛风眼中的坚决和期待快要藏不住。面前的人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他眼中的光如泄气般淡了些许。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想法，这样的想法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可能实现吗?”
　　笛风失落地耷拉下来脑袋，背手踢着碎石。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说不定你已经发现这个方法的第一人呢！”
　　他下意识扶住笛风的肩膀，鼓励他，其实他也没有几分把握。笛风眼中的光因为他的激励重新亮了起来，凑到颜卿面前拉着他的袖子不撒手。
　　“那我要怎么做?”
　　“我觉得，你首先得相信自己你能控制住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相信你与副人格是一个人，你们少了谁也不行。”
　　“你要从心底里相信自己，相信副人格会同你一样。”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笛风的肩膀，化作一阵清风离开了。笛风呆呆地看着地面，心中默念着他刚刚对自己说的话，拍拍胸口给自己打气。
　　“我一定会相信自己，我一定能控制好自己……”
　　霜雪随风而息，烛光灯火摆动间两手交叠的双手缓缓收回，灀卿抬起眼皮凝望着他，手捂着胸口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他偏头回味着刚刚听到的一切心中不觉有些绞痛，他不知是感同身受了，还是身体的缘故。他紧紧地抓着领口，双腿紧绷着强忍着痛，脸上却为了不让笛风担心故作镇定，本以为这样便万无一失，难料到伤意刺激到心底里呛到了自己，他闭眼咳嗽了一声，把起身去倒水的笛风吓了一跳。
　　“怎么了？”
　　他抬手止住了急忙要扑上来查看的人，然后收了一下有些麻意的脚，放在胸口手快速放下，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没事啊，我我就是呛到了。”
　　他一脸坚定，另一只手在笛风看不见的地方捏成了拳。
　　笛风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打算出去请大夫，却被身后的人用爪子勾住了衣角，他回头探去，发现那人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袖，拼命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不需要看大夫！”
　　小赤狐有些倔强，撅着嘴抱臂闭眼偏了头，不一会儿，他悄悄睁眼瞧着笛风那苦巴巴又带有怀疑的脸。
　　他抬手忍不住笑了一下，直起身来，凑到笛风跟前，抬手捏了捏那人的脸蛋，笑嘻嘻地说：
　　“我真没事，要不你笑一下！”
　　笛风抓住那帮他舒展眉头的手，眼中的担忧仍是没有减去。
　　“真的没事吗？”
　　他觉着眼前的人似乎隐瞒了自己什么。
　　灀卿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觉着还没有到坦诚的时候。
　　“阿笛，有些事情我以后一定会告诉你的……”
　　他垂眸低沉了一会儿，抬手在有些发愣的笛风眼前晃了晃，又换上了阳光的笑脸。笛风不太明白为什么他的表情要切换的那么快，更不清楚的是眼前这个人为何每次感受到悲伤的时候都要笑一笑。他从来不知道那张笑脸的背后藏着什么，也不知道这些笑意背后到底有什么缘由。
　　“你要是不开心一点的话，我可又要难受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扯出一个微笑，把灀卿拉进了怀里。
　　寅时，笛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抬眼盯了一会儿安睡的灀卿，手指捏着桌上的斗笠，视线回到旁边的银杏玉笛上，闭眼回想刚刚灀卿说过的话，好像猜测到了什么。他耳边好像出现了幻觉，他抬手按照刚刚听到的旋律转动了几圈笛子，刹那间，思绪如潮。
　　春水东流而去，于以石桥边惊起将着一切都虚无地拉扯在一起。
　　他记得他曾于楼台上含情吹奏的一曲，悠扬婉转间盏灯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