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有情皆可忆》秋梦依依

33、知己与恋人之间 可忆长叹了

　　可忆长叹了一口气：“今天我见到她了。”
　　“谁？”
　　“安雯。”
　　“哦。”
　　“我们偶尔有联络，知道她住在这个城市，就想着顺便看看她。有儿，你知道吗，我已经快认不出她了？”
　　“她怎么了，是不是像个贵妇？”
　　“嗯，确实像个贵妇。穿得很高档，举手投足都是富家太太模样，但我看得出来她不快乐。她的脸保养得很好，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我从她眼神里看到了她这个年龄不应该有的沧桑。她说她每天过得很充实，不仅要照顾自己的孩子，还要照顾他老公领回来的跟别人生的小孩，还要学各种课程来提高自己。刚开始他老公经常带她出去，主要是向别人炫耀找了个中国美女，后来就很少带她，理由是嫌她跟客户的夫人们交流不畅，却带了比她年轻漂亮、口语比她还差的女人出去。以前在我面前活泼开朗的女孩，现在俨然一个冷面阔太，活在各种名牌包装下，却得不到真正的快乐。我问她，如果再选一次，你还会来这里吗？你猜她说什么？”
　　有儿没有说话，等待他的自问自答。
　　“她说如果我早些娶她，她可能就认命了。我问她你想回去吗，我可以带你回去？她望着我，眼里含着泪光，摇了摇头。她只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匆匆离开了，她说要是被老公发现了，她就只能被发配回老家了。我说你老公不都找别的女人吗？她说了一句‘谁叫他有钱，而我喜欢钱呢，这就是命。’我无言以对。”
　　“要是我的话，可能会为这里的草坪、空气、蔬菜、交通和真货留下来，以前我有些鄙视那些崇洋媚外的人，来了之后发现这里真的很好，他们享受着这个美好国度带给他们的优越感。要留下来首先得有钱，可惜我没有。可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你以为她在这儿不幸福，但她得到了满足，对于她来说，或许满足就够了。你以为如果早点娶她她就不会陷入现在的境地了吗？不会的，她会做着梦一直活在遗憾中。所以，你无需自责。现在她已经回不去了，她已经习惯了优越的生活，她的孩子需要她。如果她回去，她这一切可能都会被收回，她将痛不欲生。我们还是祝福她吧。”
　　有儿安慰着可忆，心里面却很难受，毕竟和安雯相识一场，还一起逛过街，旅过游，她知道安雯一直憧憬着过阔太太的生活，有个宠她的老公和听话的孩子，如今虽已如愿，但似乎并不如意。只有女人才能体会，那种被男人当作随时可被更换的附属品的苦楚和绝望。或许她最大的快乐就是回国可以向别人炫耀她的美国名牌和绿卡吧。
　　两个人都陷入了伤感之中，有儿半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可忆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
　　在别人眼中充满斗志的两个人，此刻在异国他乡满腹哀怨。
　　隔壁传来阵阵放肆的笑声，有儿终于绷不住了：“真想过去把他们的嘴封上，有什么可乐的。楼上也是，动劲也太大了吧，还让不让人清静了。”
　　可忆回过头：“我去让waiter找胶带来，对了，胶带咋说来着？”
　　有儿摇摇头，可忆拿出手机开始搜。
　　有儿看着可忆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开了。
　　可忆也开始笑，然后两人越笑越大声，有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肚子说：“这下该别人找胶带了。你查到了吗？要不我们去找过来自己封上。”
　　可忆走过去，一把抱住有儿：“我有更好的办法。”
　　还没等有儿回过神来，炙热的双唇已经吻在了有儿唇上。
　　有儿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呼吸，可忆的舌头在急切地探寻着他的猎物，有儿牙关紧咬，不管他怎么用劲，都不松嘴。
　　有儿感觉整个身体好像要燃烧起来，但此刻她还保持着清醒，尽管她喜欢可忆，但并不想这样不明不白被他占有，她用尽全力推开可忆，生气地质问：“你要做什么？冷静点好吗？”
　　可忆深情地看着她：“有儿，你难道感觉不到我很喜欢你吗？刚才你没回来，我好担心你，我怕再也见不着你。今天见过安雯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我当初没有好好对安雯，为什么我没有想尽办法去满足她，以至于让她陷入现在的境地？答案是我可能并不是那么爱她，只是选择了跟她在一起，所以要对她负责，所以才会放弃一切去齐海市，进优安公司。我努力让自己想想琦文，可是一想她我就会想起你，然后满脑子都是你，我想起了第一次见你触电般的感觉，想起了你静静地唱‘风中的蝶’的样子，想起了油菜花丛中长发飘飘的你，想起了我们一起找寻雨仙湖，想起了你被紫心误会伤心难过的样子，想起了我们一起看Jack和Rose的生死绝恋，想起了我无助的时候你挨冻陪我聊天的场景，想起了婚礼上无奈而宽容的你，想起了工作中认真执着的你……”
　　“你别说了！”有儿捂着耳朵不想继续听。
　　可忆拉开有儿的手，继续说道：“我的空间里至今还保留着我给你拍的照片，我把我们的合影偷偷藏在手机里，还专门学了怎么加密，我时常翻出来看，每次看到你的笑容，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我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拿出来，然后设为手机壁纸，时时刻刻看。可是我们俩总是错过，我们中间隔着安雯、琦文、远宁、紫心和景力。我宁可背着你去打景力，都不敢理直气壮让你做我女朋友。可是今天，如果我再不说出来，我会后悔一辈子，我那么爱你，我不能再放走你，我要用我的余生拼尽全力对你好。我刚才几乎是狂奔回来的，我想第一时间见你，告诉你我爱你，可是我没有找到你，我打了你无数个电话，就是联系不上你，你知道我回来见不到你，又联系不上你，有多煎熬吗？有儿，我爱你！你听听我的心声。”可忆把有儿的手放在他心脏跳动的地方。
　　有儿抽回了手，轻轻说：“你别这样，好吗？今天你受了刺激，你在这里只有跟我熟一些，所以你急于找我，想跟我发泄发泄你心中的苦闷，我能理解。你回去好好睡一觉，等你恢复平静了，就没事了。我记忆力不好，睡一觉今天所有的事都忘了。”
　　“那我们都不睡了，我不要你忘记我今天说的话。你说我是受刺激才讲那些话，那我把我的手机和空间给你看……”可忆急急忙忙掏出手机，点开照片给有儿看，然后又准备连网进空间，可是登了半天登不进去，急得想摔手机。
　　有儿退到沙发那儿，蜷缩在沙发里，抱着腿，把头靠在腿上，闭着眼说：“你怎么会看上我呢？我没有长相，没有背景，没有高收入，没有见识，年纪也大，还是农村来的，土里土气，不会撒娇，不会打扮，连路都不会认，更可笑的是都披上婚纱了还没嫁出去。我们天差地别，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上次你说我是你知己，我已经很知足了，这辈子我们注定无缘。你走吧，别再捣腾了。”有儿曾闪过被可忆爱的念头，很快被自己打消了，现在他真表白了，她却无法说服自己接受，她所有的自信在这一刻都派不上用场。
　　“有儿，我不是那种世俗的男人，我不需要你有多漂亮，多有钱，家里多有背景，你真诚、善良、美好，你所散发的独特气质深深吸引着我，不会随着岁月而褪色，你披上婚纱了还没嫁出去不是你的错，是那个横刀夺爱的人的错。我还没当你的新郎，你怎么可以嫁出去？”可忆两只手环住有儿，头挨着她的头，在她耳旁柔声细语。
　　有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可忆。
　　可忆撩了撩有儿眼角的头发，轻声说：“有儿，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吓到你了吧。我会等你，等着你接受我。我回去就告诉琦文，我们不合适，我跟她分手，然后我再来找你，好吗？明天不要一个人出去了，我陪你，你去哪儿，我跟哪儿，我保证不会把你弄丢。别哭了，早点睡觉。”
　　可忆给有儿擦掉眼泪，然后起身离开，留下有儿一个人坐在那儿，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