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下》似阅

7、教坊 最近内务府

　　最近内务府的宫人都在不解为什么当今天子最近消耗日常用品的速度有点快，前几日刚刚补了狼毫毛笔，今日又是茶碗，昨日是砚台好像，前日好像是霁蓝釉白龙纹梅瓶。要不是宫中风平浪静，他们倒是以为宫中遭贼了。
　　宣政殿的那些大臣最近上朝总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生怕一不小心就去房山喂老虎了，虽说伴君如伴虎，但当今圣上还是以仁孝治天下，这几日则是君威难测，当今圣上的脸色简直可以说是雷雨交加天了。
　　刚下朝的冯相，被皇帝一道口谕又宣进宫，枣红色官轿到宫门口，等冯相从宫门口至泰安殿步行紫色仙鹤朝服已是半湿。从皇帝身边的贴身随侍来喜公公的脸上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事，迈进泰安殿看见御座之上的皇帝正伏在一堆奏疏之中。
　　“冯爱卿，因梅雨季节，进月长江水患，通政使司进呈长江灾情，内阁大学士已经票拟过，朕已阅过，对治患人员爱卿可有举荐“
　　“臣觉得鲁州判可用，上月臣与友人在茶楼叙旧，归府经过鲁州判雅间偶然听到对于治理水患见解，臣觉得很有道理“
　　“怎讲“年轻的帝王搁下手中朱批。
　　“鲁州判当日说过：长江治水宜疏不宜堵，以往治水以堵为根基，建水坝用以阻水，雨季较短，尚可缓之，若梅雨天连绵数期月，所阻之水力甚于坝，则缺口一开，下游百姓难免罹水患，若以可用方法把水引到无人之低处，则可从本治水“
　　“那就依爱卿的意思，权鲁毅为治水钦差，明日启程”
　　梅雨季雨水甚多，刚才进宫走的那一段路朝服下半截都已湿透，虽说进殿之前已整理过，倒不至于湿哒哒的往下淌着水，但终究还是湿冷的，半百的相爷看朝事已议完，就准备拜过帝王归府换身衣裳喝上一杯热茶。当下作势就要压了压身子，准备退出泰安殿，但阶上那位帝王兀自盯着泰安殿殿门外下的淅淅沥沥的雨点，开了口：“冯爱卿，你说朕可把京中的教坊给封了”
　　本怀着过个个把时辰就可以在自家府中品茗的相爷，听到这话顿了顿，愣是没立刻回上话，阶上天子的语气虽轻，但是却有着不容置喙的意思，娼妓之起源，始于周襄王时代，齐国管仲之设女闾，即其作俑者，此即花粉钱之始也，既自“女闾”开其端，自此以后，无代无之，本朝亦不例外。可是他也不能直接说今朝天子一匡天下，经费来源，部份却是吃软饭吃来的，实在是不怎么光彩。
　　在腹中斟酌了一下用词，又压低了三分身子，才开口道： 目的一是满足青年男子的要求，二是保护良家妇女不受骚扰

　　“管子治齐，置女闾七百，征其夜合之资，以充国用。

　　“今晚要奉旨入宫赴宴，王爷你也会去么 ？”自从上次临王把他从太尉府救出来后，自己就不由自主的爱往王府跑，关键是临王长得也太好看了，人有随和，主要是王府里面的东西要比外面好处多了，想起前两个月在客栈里埋头温书，三日前还去了保和殿应试，仔细算算已经有接近三个月没到王府来了，天刚蒙蒙亮就醒了，王府的早点蟹黄小汤包和碧玉五彩粥可是极好吃的。

　　“往年本王是不去的”抬头看对面的苏瑾凉皱了皱脸一副颇为苦恼的样子，今晚的琼林宴他倒是蛮期待的，“四司六局忙了好几日了，王府里的吃食是比不得皇宫美食”看到苏瑾凉一副赴鸿门宴的悲壮，就只好补了这么一句。
　　“我一想到要跟皇上一起吃晚饭就不太自在，还有好多大臣”美食的诱惑力虽大，但是美食当前却不能尽兴的吃，那就是煎熬了，御前用膳他还是知道不能君前失仪的，不过想到还有个熟人，随机开怀了，扯着临王的衣角，“我们去城西刚开的那家酒楼吃饭吧，先填饱肚子，晚上肯定吃不到多少”。
　　“才刚用完早饭”讶然的看着自己才动了一勺子的粥。
　　“到那边就饿了，走吧走吧，听人说可好吃了，而且王爷你都没怎么吃早饭，等到那边肯定就饿了，时辰刚好”自己正常的早饭点时比现在晚一个时辰，大清早就把他从被窝拉起来，肯定是没胃口，不过自己也是喜欢他这种随性的性格，比洛阳城内的那些高官大臣要好得多，相处之下觉得也轻松，不知自家的皇帝弟弟哪里找到了这么一个宝。
　　一甲三人，在殿试揭晓后立即授职，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殿试之后一甲三人两人均已授职，不过皇帝独独落下了苏瑾良，这也是自开朝以来的头一回。满朝现在都在传九五之尊的皇帝不喜新科榜眼，听到这个传闻的临王只是偏头微微笑了笑，恐怕……是太喜欢了……

　　“皇上，今天临王跟苏公子去城西新开的饭馆用饭了”青离纠结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把苏瑾良不想赴琼林宴这事说出来。

　　青离压低了身子，虽说没直视玉阶之上的天子，但也七七八八的知道那位陛下估计现在脸色不太舒缓，大殿里面的气氛着实有点压抑，自自己守在苏瑾良身边三个月以来，每每禀报苏瑾良跟那位临王殿下一起时，总有种自己吃饭的家伙快在脖子上呆不住的危机感，好在当今圣上圣明并不迁怒与其他人，只是苦了各处大殿的御用品，今上主张廉政，以前殿内的御用之物大抵都有好几年的使用，最近宫中的用品倒是更新的十分快。比较轻松的日子那倒是在前一个月，当时苏公子在忙着科考，临王被一堆媒人堵在家里，自己每天写一份苏公子的吃食清单，呈给圣上，然后在把圣上御赐给苏公子的食物偷偷的让随身服侍苏公子丫鬟给送去，就说是外面买的，那段日子过得倒是阳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