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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英辩堂的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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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乐坊
语乐坊门口聚集了众多凑热闹的百姓,有舞龙舞狮、耍杂技、变脸……好不热闹。赵潇潇一凑到眼前就被这一番景象吸引住了。
“纯儿,这才是我该有的生活嘛,好!!!”赵潇潇拍手叫好。她许久没有这样自在快活过。
“姑娘,我们快进去看看吧,里面好像有唱戏的戏班子。”纯儿伸着脖子使劲儿往里面望去,看到戏堂里人头攒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心,想去一探究竟。
“不都说了,出门叫我公子,走本公子今天就带你好好开心开心。”说完捏了捏纯儿的脸蛋。大摇大摆的去了戏堂子。堂子里放的是《兰陵王》,兰陵王名叫高长恭,北齐人。是一个勇猛善战、能与军士同甘共苦的将领,但他长相非常漂亮秀丽,好像女人一样。所以他觉得自己的外貌不够威武,在上阵杀敌时不能给敌人以威慑作用。于是命人给他刻了一个凶狠丑恶的假面具,每当他打仗时就戴上面具。他的军士为了歌颂他的战斗业绩,编制了《兰陵王》。戏子穿着一身紫衣,带着假面,想尽情的把兰陵王该有的驰骋沙场的男子气概通过舞蹈的动作演出,挥刀、扩拳、打的敌人落花流水,等摘下面具的时候,却被他清新俊逸的外表而震撼,面如冠玉、眉目如画,刚才那个魁梧奇伟的战士,荡然无存。
赵潇潇和纯儿看呆了,她虽然之前随着爹爹经常去宫里听梨园的戏,但大多都是《霓裳羽衣舞》之类的,跳到尽兴时,贵妃还会自己亲自出马,这种民间的《兰陵王》代面,她是第一次见,她久久不能从剧情中醒来,一颗情窦初开的心,好似瞬间盛开出了一朵荷花,深情的带着涟漪。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赵潇潇忘情的呢喃着。
“公子你说什么?”纯儿并不知晓赵潇潇说得深意,好奇的问着。
“纯儿,你说,这人世间,还能有像兰陵王这样的人么,带上面具时,他是杀气腾腾将士,摘下面具时,他是翩翩公子。”赵潇潇想找到一种答案,这是她成长过程中,第一次感受到对一种异性的向往,原来会有人如此的让人倾心。
“公子,这戏里的都是夸张化的,这种人,怎么可能在生活中存在呢。”纯儿嘟嘟着嘴巴说,她从来不抱任何幻想,她唯一的期盼就是能好好跟着姑娘吃香喝辣。
“是啊,如果让我得知有这样的男人,我一定要求着爹爹让我嫁给他。”赵潇潇好像在内心下定了什么决定。
“公子!从古至今婚配嫁娶都是长辈说得算,你又在胡说了!”纯儿忙着纠正她。
“是啊,我们哪有自己做主的能力。”赵潇潇眼神失去了刚才的光泽,女子15岁便要求得好人家,因为爹爹觉得没人能衬得上,所以赵潇潇现在16岁仍旧待字闺中。
“走吧纯儿,进去看看。”赵潇潇梦被纯儿的一句话敲碎,这应该是史上最短的梦了。
说完她低着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男儿装,现在的自己连出门都受管制,就算真有兰陵王这样的人,自己又去哪认识得知呢。
叹了口气,在这个朝代,幸得爹爹疼爱,才没有将自己随随便便嫁出去,每次遇见提亲的人,爹爹也是要询问一下自己的意见,毕竟如果父亲允诺别家定亲,自己却最终反悔退婚是要受100大板。右相知道自己女儿不是那种逆来顺受性格,一旦夫婿不是自己心仪的男人,是如何都无法过得开心,相夫教子也不擅长。虽然自己已经让管教嬷嬷教育了几年,但骨子里桀骜的性子怎么会改变呢。
纯儿并没有察觉赵潇潇的不悦,仍然开心的在东张西望的看光景。
“公子你看,那边聚集了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吧。”纯儿拉着赵潇潇走去。
赵潇潇抬眼看了下匾额《英辩堂》,看来这就是很多房间的政客文人喜爱聚集的地方。正了正身子,她对女红或许不懂,但对于政治、朝堂的见解却特别的犀利。
“好,去看看。”说完大步流星的跨过门槛。
英辩堂内
“这位公子话,我不苟同。”以为身着白衣的书生说着。“商鞅变法,虽然增强了国力,但是百姓在严苛下确实不得喘息。”
以为蓝衣书生皱着眉头回答:“百姓的喘息,只是一个朝代而已,如果没有秦朝的严格的制度,怎么会统一天下,怎么会有大汉的强盛,如果让每个历史长流中的百姓都能够安居乐业,那么还怎么推进发展?每一个进步,都是要有牺牲的。”
赵潇潇歪嘴笑了笑,走到他们眼前插嘴道:“几位兄台说得都有道理,但小弟却有不同的看法。”她看了眼周围的人继续说:“秦,虽律例严苛,却带来的巨大财富,这个财富直到现在,也没有用尽。大运河的修建,如果放在现在可能十年八载都无法完工。如果没有秦汉的基础,可能我们大唐也无法让百姓安居乐业。秦过于严苛,汉过于秉承,任何制度的先行者,都是短暂的。都是不断地在修正,因为秦汉走的太过极端,导致衰败。隋又是一个改变制度的先行者,可惜,隋炀帝好大喜功,才导致落败,如果他能像我们唐代的君王一样,稳中求胜,或许也没有我们大唐盛世了。所以我们不要去争辩任何制度任何朝代的对错,那都是悠悠历史长河中的色彩,错了,就会有人站出来改正。不要一并推翻,要取其精髓,摒弃不足。”赵潇潇学着男人的动作得意的说着,终于找到能够大方辩论的场所。而且没人能认识自己。在赵府里,爹爹不允许他们妄自非议朝政还有历史,引得别人去皇上那里搬弄是非。
躲在一旁的宋泽,和清全找到一根柱子旁,坐在栏杆上身子依着柱子,闭着眼睛听着这帮人辩论,讲着自己的看法。有些言论实在滑稽可笑,然而他却纹丝不动。仔细观察,能看到他有时嘴角露出的轻蔑的上扬。
直到他听见一个清秀的声音,这个声音不似男人那样浑厚,声线也故意压低了。他闭着眼听着这个没有任何偏激看法、很理性的言论。通过他眼皮能看见眼球不断地转动,还有一直在吞咽口水的喉结,是的,他的内心激动了。这个听起来并不像男子声音的人,说中了他内心想说的。没想到这个地方还真有明辨是非之人。听到她话语结束,他缓缓地睁开眼,望向那个方向,然而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流,并不能让他找到声音的源头。况且,从那以后这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站起身,踩在栏杆上,想找到刚才自己好奇的身影,然而并没有收获。
“少爷,你找什么。”清全对宋泽的行为赶到很好奇,照他的性格,是个不管什么事情都特别能沉得住气,而且这些年在外,对环境的隐忍、对不堪过去的回忆,让宋泽变成了一个喜怒哀乐并不表现于外。他知道一切喜悦的大笑和痛苦的歇斯底里都是一种情绪的宣泄,而情绪的波动并不能让他的生活改变,他恨大夫人和自己的哥哥,然而并没有用。
他喜欢从小娘亲和父亲陪着自己,然而这种幸福也是短暂的。母亲死时,他想如果自己是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人该多好,他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因为他连安葬母亲的权利都没有。
“没找什么。”宋泽迅速的回到自己该有的样子,眼神里的兴奋也瞬间变成冷漠,继续闭上了眼睛,身子重新倚回柱子上。内心不断地回旋着刚才的声音,刚才的言论,取其精髓、摒弃不足!呵呵好一个取其精髓、摒弃不足。
“哎呀,姑娘,你真不应该说话,那里面好多都是都城官员家的,一旦有人认出你怎么办!”纯儿没等赵潇潇把话都说完,赶紧给她拉到一边。
“哎呀,怕什么,谁能认出现在的我。”赵潇潇不耐烦的甩开纯儿的手。
“你怎么知道,你要知道刚才如果有人认出你,就你那言论,可是大罪。”
“英辩堂皇上不都是开恩过得么~就是让人随便说得。”
“那是给百姓随便说得,您是右仆射家的三姑娘,能和他们一样吗。被老爷知道,又要被罚了。”
“真是,还不容易找到一个好玩的地方,还没说痛快呢。”
“您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女子不得干政。”
赵潇潇感觉今天纯儿一遍遍的扎自己的心,好兴致都没了。撇了撇嘴说:“算了,走吧,回府。”
于是她沿着英辩堂的外围围栏走出去,怕有刚才听到自己言论的人找自己辩论。
途中她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小麦色的皮肤,一身破布麻衣,高挑的鼻梁,凸显的眉骨,深邃的眼窝。他闭着双眼,毫不在意的依着柱子,双手抱在胸前,如果不是刚才他嘴角那么微微一上扬,赵潇潇还以为这个人睡着了。赵潇潇放慢脚步,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人,既然来了英辩堂,却不去辨别争论,而是择一处安静之所闭眼倾听,微笑中还带着轻蔑,想必是对刚才发言之人的言论有异议。然而有不同看法却不去说,赵潇潇看了下他的鞋子,上面满是泥土,甚至泥土还未干透,可以判断他赶了一天的路,难道是在这里休息?虽然皮肤不是很白皙,但肤质细腻,并不像是平时做苦力的人。又看了眼站在他旁边的清全,佩戴了一把长剑。明显是他的侍卫。
在都城能配带刀侍卫的人户并不多,但看这俩人的衣着打扮又不太像是大户人家的人。
赵潇潇好奇的摇了摇头,不打算去细究。但她仍旧一步三回头,因为她好奇,睁开眼睛后的男子,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