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成栖迟 ...
-
夕阳西下,傍晚的湘州有些许凉意,伊然同燕儿散步于湖边。
伊然望着湖那边的夕阳,轻声叹了口气——这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只是第二天的太阳会和第一天的一样吗?
“姐姐有什么心烦事?”燕儿问。
“没什么。”伊然淡然道,“最近的戏练的怎么样了?”
“练的很好啊!”燕儿突然兴奋起来,“梁妈妈都说我唱的有所长进,真是太谢谢您了!”
“不必客气,只是我的方法在你身上刚好奏效而已。”伊然笑道,她也很为燕儿高兴。
燕儿挽着伊然又在街道上走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彻底落山,两人才匆匆回去。
湘州的夜晚很静,大概只能听到小虫小鸟的吱吱声,这天上也干净,只有一轮弯月挂在上头。
“姐姐知道墨卿先生吗?”燕儿压着腿问。
“听说过,怎么了?”伊然道。
“我听说啊墨卿先生是戏班子的琴师,琴技很高超,过几天墨卿先生刚好要来湘州游玩,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听听怎么样?”燕儿的声音有一些兴奋。
“看吧,我每天早上都要唱曲儿,去不了太早。”伊然道。
“没事没事,能听到墨卿先生的琴音就行。”
这几天毫无波澜的过去,墨卿也如听闻的那样来了湘州。
墨卿是南方人,住在叫润安的城市里,润安的人喜欢听琴,墨卿又弹的一手好琴,所以在润安倍受欢迎,他的名声由此传开。来到湘州游玩的事在自然是众人知晓。
墨卿长得也俊,不是那种高挑张扬气场足的俊,也不是文文弱弱书生气的俊,如果单看他的五官之一会觉得很普通,但是他的五官放在一起偏偏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伊然也听说墨卿来到湘州了,挺想去听听他弹的曲儿,但是自己还有一场戏未唱,这事儿也只能缓和一下了。
今个儿梨苑有些热闹,大家关注的对象不再是台上唱戏的伊然,似乎在一轮台下的一个人,却不知道是谁。
伊然才不去管——母亲教导自己不管台下是否有人听戏,既然开口唱了,便要唱完,绝对不能停。
曲毕,伊然下了台,台下的观众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见一位身着白裳的人起了身,悠然离去。周围的眼神随着他的离开而离开。
场子安静了,那位身着白裳的男人又回来了,正巧碰着了梁妈妈。
“先生是还要听曲儿吗?您要先买其他场的票。”梁妈妈道。
“我不是来听曲的,我是来找伊老板的。”他道。
“找伊然?哦——我去叫她,您稍等。”说完,梁妈妈往伊然的屋子去了。
片刻过后,伊然来了,他朝着伊然点了点头,伊然礼貌的回了个笑容。
“这位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儿?”伊然问道。
“您就是伊老板?果真是容颜出众啊。”
“您是?”
“墨卿。”
孟府,孟若棠看着老师今天刚教的内容,有些无聊,望向窗外,思索着怎么溜出去找伊然。
房门开了,一位身着华丽的妇女提着糕点袋进来了,她抹着浓妆,气场十分强势,面带微笑的看着孟若棠。
“娘——”孟若棠开心的迎上去,将要抱住那位妇人,妇人作势让孟若棠停下来,道:“都这么大了还搂搂抱抱的,娘可受不了啊。”这声音威严霸气,可面对自己的女儿却带着些温柔。
“诺,你最爱的芋艿糕。”妇人递上糕点袋道。
“谢谢娘!”孟若棠开心的接过袋子,坐下来刚要吃,她的母亲又道,“先去洗手。”
孟若棠赶紧去洗手。
这芋艿糕的颜色有点偏紫色,还有些弹性,配料丰富,吃进嘴里,满满的芋艿香混着淡淡的甜味儿直入味蕾,好吃不腻。
孟若棠吃着吃着,道:“娘,其实,我的确最喜欢芋艿糕,但我还是喜欢您做的芋艿糕。”孟若棠又咬了一口芋艿糕道,“那味道才正!”
孟若棠的无心之语,引得妇人的委婉一笑。
孟若棠的母亲叫黎棠,便是这位气场十足的妇人,她曾经在军校混过好几年,练就了一身功夫和强势的气场,她的教官还挺看好她的,只是和孟若棠父亲瞧对了眼,便在一起了。
也是,姑娘家家的,怎么会喜欢打打杀杀?嫁给爱情,才是每位女孩子最向往的吧。
“你喜欢吃,娘就找时间给你做。”黎棠笑道。
黎棠的手艺也挺好的,会做各种糕点,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做过了,做出来的糕点要么过甜要么没味儿,要么没有看向要么不能成型。
孟若棠小的时候黎棠经常做点心给她吃,孟若棠道口味也随自己父亲,最爱吃芋艿糕,只是孟若棠长大后,就再没有品到黎棠亲手做的芋艿糕了。
“娘,我能不能出去玩儿会啊?”孟若棠边吃边道。
“你是在外头交了什么朋友吗?隔三差五的想要出去玩。”黎棠宠溺道。
“我去找顾显哥哥总行了吧。”孟若棠笑道。
“你啊——再喜欢顾显也不能一直粘着人家啊,女孩子还是要独立一点。”黎棠摸了摸她的头道。
“知道啦——”孟若棠悠悠的吃完了芋艿糕,吃完拍拍手站起来道:“娘,里面还剩一块糕,您吃吧,我走了啊拜拜!”说完蹦蹦跳跳的出去,“安子!”
一个男孩子跑了过来。
“走,出去玩!”
柒州——
“我就要去湘州!”
“成老爷同意?”
“不同意我也要去!”
顾显此刻正在成府做客,他悠悠的喝着茶,淡淡的看着眼前有些暴躁的成栖迟。
俩人是兄弟,从在军校里训练的时候起,但是俩人的性格却截然不同:一个沉稳,一个放纵;一个正经,一个痞气。
俩人身上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长得好看罢。
顾显没有说话,静静地喝着茶,成栖迟看着顾显,最后还是败下来,道:“哥——我都叫你哥了,你帮我求求我爹吧。”
顾显依旧没有说话,悠悠的喝着茶。
成栖迟坐在顾显旁边,笑着说道:“这样吧,你看上的姑娘,我帮你追。”
顾显听后喝茶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然后继续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成栖迟没有注意这个小动作,见顾显依旧沉默,又道:“我直接给你……”
“我尽力,不行我也没办法。”顾显终于放下了自己的茶杯,冷冷的看着成栖迟。
答应了?!
成栖迟有点不明所以,仔细想了想,猛地反应过来,坏笑道:“你不会真的瞧上哪家姑娘吧?!”
顾显冷冷的看着他,道:“没有,看你求的可怜才答应的。”
成栖迟鄙夷的看着他。
这么多年兄弟了我要是不知道你的心思那我是白活了。
顾显跟成老爷子打了声招呼,成老爷子很痛快的答应了。
毕竟有顾显在,成栖迟也不会惹出什么幺蛾子。
事成之后,成栖迟请顾显喝酒。举起酒杯高兴的说:“弟弟真乖,你可真是帮哥一个大忙,真懂事!”
顾显……
次日,两人起身去了湘州。
这是成栖迟第二次来湘州,第一次还是幼时来的,印象模糊了不少。
烟火人间为湘州。
湘州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城市,每个百姓都安分守己,真诚相待。每天清晨带有湘州口音的一声问候,人情味满满,也是在这个在寻常不过的城市,出了伊然和顾显这俩位名声远扬的大人物。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停在了梨苑门口,戏园子里传来了朗朗上口的戏声,守门的见是顾显,不敢去拦,顾显的一个随从递给守门的一个信封,道:“门票钱。”
守门的接过信封还没有反应过来,顾显和成栖迟便进去了。
俩人径直穿过人群,坐在了戏台子前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伊然的一颦一笑。
伊然今天的戏本来是唱完了的,这会儿唱戏的应该是另一位优伶,不过他嗓子哑了,伊然便替了他,虽然唱的不是《梨花落》,但是这首曲子也被伊然唱活了。
顾显愣愣的看着伊然,成栖迟瞟向顾显,又看了看伊然,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
顾显向来不懂什么儿女情长,成栖迟是知道的,他也听闻伊然长得倾国倾城,只是没想到把顾显给迷住了。
曲毕,众人散去,顾显继续喝着茶,成栖迟找借口要去方便,悄悄来到了后台。
伊然已经换下戏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突然看到了成栖迟的身影,伊然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转身警惕的看着成栖迟。
“伊老板你别误会了,我来呢是有一件小小的事情想和你说。”成栖迟往后稍稍退了几步道。
伊然微微放松,客气道:“军爷请讲。”
“伊老板知道顾上将吧。”成栖迟道。
“自然是知道的。”
“呵——你知道顾兄喜欢上哪家姑娘了吗?”
伊然轻笑了一声,道:“顾上将的心思怎是我能随意猜测的?不知道成上将是什么意思?”
“咳咳!顾显他喜欢你。”成栖迟装作一本正经的说。
“……成上将说笑了,我不过一介戏子,怎么可能博得顾上将的喜欢。”伊然微笑着说。
伊然微笑着说——可是成栖迟却觉得这微笑中,嘶,总带点,不屑,懒得理?说不清说不清,总之就是感觉有点不一样的意味。
嘶——顾兄喜欢什么女孩不好,非要喜欢这种,难搞哦——
成栖迟尴尬的笑了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伊老板休息了。”说完转身离开了,“还有啊,以后叫我少将就好了。”
“为什么?”
“好听。”
“……”
像伊然这样好看的美人儿很是少见,刚刚那一笑更是勾人,成栖迟的确是觉得有些惊艳,但是并没有丝毫恻隐之心。
还是自家那个好看。
此时某位坐在书房看书的小可爱打了个喷嚏。
伊然看着成栖迟离去,又坐在了梳妆台前梳着头。
是军阀又怎么样?军阀各个都是个多情的主儿!嫁过去又能当个几年的正房?如果是这样,自个儿还不如找个自己喜欢的,品德又端正的的人嫁了。
“你去方便需要这么久?”顾显瞟了眼成栖迟道。
“害——我这不是求月老帮你牵红绳去了吗?”
“这红绳还可以在茅厕里牵?”顾显鄙夷道。
“害——只要有诚意,到哪牵都是一样的。”成栖迟搭着顾显的肩说,“快走吧,我还带了好多礼物给伯父伯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