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彩云》黑橙子

16、第 16 章 郭芙脱口而

　　郭芙脱口而出：“我笑小武哥哥啊！”杨过心头一梗，略带笑意的脸立时变得煞白，剑眉冷横，铁青着脸，冷声讥讽道：“郭大小姐……”

　　“呀，你看你的脸。”郭芙不待他开口，再次笑出声来，从怀里拿出锦帕递给杨过，笑道：“你快擦一擦吧。”

　　杨过见她这么一笑，犹如玫瑰花忽然开放，明媚娇艳，心跳得厉害，面皮发热，喉头发涩，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倾吐而出，张开口，脑袋直发懵，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听见自己心跟敲鼓似的 “咚咚咚”跳个不停。他心底慌乱，难道是情花毒又发作了？

　　他慌手忙脚的接过郭芙手中的锦帕，在面上胡乱大力的擦拭一番，问道：“可擦干净了？”郭芙见他面上又几处都被擦得泛红，黑色烟渍还牢牢贴在脸上，不由得好笑，抽过他手中锦帕笑道：“我来吧！”
　　郭芙转过身子，凑上前去，抬手用锦帕细细拭去他面上的污渍，见他面若冠玉，眉目英挺，面上微微一红，指尖有些发僵，情不自禁轻轻地咬了咬唇角，错开眼，轻轻擦拭着污渍。

　　也不知是那锦帕被熏了香，还是她身上带了香，杨过只觉鼻腔喉头都是一阵甜香，她手指有些凉。落在他滚烫的面上，骤然而至的温差惊得他心头猛地一跳。他心慌意乱，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手足无措的捏紧拳头，紧紧咬着牙，闭着眼，僵直身体慷慨就义般任由她在自己面上动作。

　　郭芙见他如此动作，不由轻笑一声，只当自己下手太重，弄疼了他。便越发放轻力道，全神贯注，小心翼翼的缓缓动作着。

　　好似一片软云落在自己面上，轻轻的，痒痒的，叫人舍不得拂去；又犹如雪花落在面上，带着点点惬意的凉意，又转瞬消失不见，杨过忍不住悄悄睁开眼，见她面如凝脂，柳眉弯弯，墨玉般漆黑的杏眼含着汪秋水般，闪着盈盈波光，清澈的眼底正倒映着他的模样，杨过心底没来由的发慌，转瞬间又觉得安稳，心底隐隐生出些无形丝络，如一只无助的蛾蛹，不知疲倦的一圈又一圈吐着丝，将心脏缠绕起来，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的丝，越缠越紧，越缠越密，每一寸柔软的肌肉，每一滴温热的血液，都被它穿透连接，再也无法分隔。

　　她忽然扬起唇角，淡淡一笑，他只觉得全身脉络血液都在叫嚣沸腾，烧得他口干舌燥，头脑发晕，连眼神也模糊起来，天地万物都已变成一片朦胧，只有她笑意盈盈的小脸，还清清楚楚。淡淡黛色的眉，璀璨若星月的眼，艳胜过桃李的唇，绚丽耀眼过烟花的笑，像被人用刀刻在他眼底一般，怎样也抹不去。

　　“好了！”郭芙笑着收回锦帕，她看着杨过俊朗无暇，眉眼倜傥的模样，颇有些得意，若不是她帮他拭去污渍，他能这样好看吗？

　　杨过愣了愣神，怔怔“嗯”了一声，才红着脸有些不自然道：“多，多谢你了。”锦帕上淡淡的甜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他有些发晕，忍不住低声开口问：“芙，芙妹，帕子，用的，用的什么，香啊？”

　　郭芙见他面色发红，神情古怪，语气扭捏，心中疑问，开口便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她旋即反应过来，笑着眨眨眼，面上浮现点点红云，柔声道：“我这香是娘亲特意给我配的，我觉着倒不是很合适龙姑娘，倒是有一种叫做‘蘅芜’的香，味道冷冽清雅，龙姑娘可能会喜欢。不过我记不得方子。等回了襄阳……”

　　“我姑姑不喜欢用香的。”杨过不料她突然提起小龙女，心中没来由的急躁，暗道：我姑姑岂是你这般庸脂俗粉，她即便不用香，也好过你千倍百倍。

　　郭芙本是好心为他讲解香料，哪里知道又惹着他又不高兴了，莫名被他高声打断，心中也生出不满，小嘴一撇，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小声嘟囔一声：“不用就不用呗，稀罕给你说吗？”

　　她自言自语说得小声，但两人离得如此之近，杨过耳力甚佳，如何听不到？忍不住偷偷转头瞧她一眼，刚刚为他擦脸那方锦帕被她揉在指尖，绞成一团乱麻，惨不忍睹。哪帕子好歹也是他用过，他心中不忍，到底心疼那帕子，但若要他向郭芙求情服软，他心底是一万个不能，便横着眉，呛声道：“郭大小姐果真是不识愁滋味！”

　　“什么意思？”郭芙没好气的问到！

　　杨过见她搭话，心底忍不住轻笑一声，暗道：到底是个小姑娘，沉不住气。他刻意板起脸，开口道：“你可知这……”

　　“大哥……”杨过正和郭芙说话，林中传来一阵嘈杂，又听得藤条在空中挥舞所发出的“咻咻”声，杨过立时屏住神色，凝神细听。他不放心郭芙，便微微转头去看，只见她也神色严肃，细细两道黛眉微微蹙起，手中紧握的佩剑已出鞘半寸，如同一头紧盯猎物的小花豹，露着白森森的利齿和锐爪，只待时机一到，便扑上去将猎物撕个粉碎。

　　杨过不曾一次见过她这幅模样，那日在乱石林，她也是这样，提着剑，义无反顾的横在郭伯母身前。她武功低微，打不过金轮法王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她仍旧不顾性命留了下来。她提着剑，死死地盯着法王，面上毫不畏惧，甚至带了些轻蔑，但细细看去，她握剑的手，是颤抖的，她的背影，是僵硬的，她，是害怕的。那一刻，他的心慌乱到了极点，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能与她死在一起，黄泉路上吵吵闹闹，也不算冷清。但只是一瞬，他忍不住开口喊道：“芙妹，你快逃走！”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芙妹”，她回头冲他微微一笑，便转头盯着法王的一举一动。她并没有厌恶这个称呼！但那时他来不及细想，她盯着法王，他便死死盯着她，直到程英出现，直到她脱险。

　　杨过伸手拉了拉郭芙的袖口，示意她留在原地，便提剑直奔陷阱而去。

　　入得林中，便见先前在大街上那群骑红马的汉子，陷阱已经被破坏得七零八落，地上躺了三五个中伏汉子。棘刺藤被人用利器斩断，那早先被郭芙绑在树上的汉子已经不见踪迹。

　　“铮”的一声，利刃划破杨过身后一丛枯草，凝着寒光的利刃直奔他左肩而来，“哐当”一声，利刃相交，郭芙右手持剑，急奔而来，见那人偷袭杨过，不待反应，手中长剑探出，挡下那柄造型奇怪的刀。那刀主人毫不客气，“唰唰”连出十几刀，刀刀凌厉，出手又快又急，毫不拖泥带水，只为取人性命。郭芙持剑格挡，她手中长剑灵活翻转，一路连拆数十招，竟只能退守，毫无转守为攻的机会。那人内力强劲醇厚，用刀又急又猛，她连接数十招，虎口被震得裂出口子，沁出鲜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