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靠靠我吧》江域罗

6、chapter six

　　又听见她说，“以后有空再来玩。”顾渊的眼睛又亮了亮。
　　苏霂心想着应该没错吧，每次家里有客人来的时候，妈妈都会说这句话。
　　王管家听着，不禁想笑，小孩子果真是小孩子。“那等以后有空来玩吧。”
　　“好的。”苏霂笑着回答，应该是没错了。
　　“顾渊，那我回家了。拜拜。”苏霂心里还是怵着王管家，在他面前，不敢造次。
　　顾渊抬头，她终于没叫他小屁孩了。用力的点了下头，挥了挥手。
　　她就转身走了。
　　“小少爷交到朋友了啊？”
　　“恩。”
　　她一走，他又回到了这个现实。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那就吃饭吧。”
　　……
　　在顾渊的记忆里她是那种把钱置身事外的人，记得她说的最深的一句话就是，钱可以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她曾经买过早点给他吃，那次她踩雷了，很难吃。他本着她第一次给他买买早点不能浪费的心，把它吞下去了。结果她说，以后太难吃的，不用勉强自己吃下去，太遭罪了。她把那份早餐丢了。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现在她吃饭都只吃一个菜和半份饭？她家不是应该也算挺有钱的吗？
　　感觉到苏霂头动了动，他没敢再动，假装还在睡着。
　　苏霂醒了看着小屁孩还在睡着，抬手抚上他的额头，恩，退烧了。
　　感觉睡了挺久的，苏霂转了转脑袋，看了下手表，五点了，妈妈该来了。
　　苏霂扶住顾渊，轻轻的拍着，“顾渊，顾渊。”
　　“恩。”鼻子微微的哼声，顾渊感觉他现在演技好到爆，就这微微的起床气他把控的多好。
　　一有这想法，他就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像苏霂了，戏精。
　　“顾渊，起来了。现在已经五点多了，你回家去吧。烧已经退了，回去记得吃药。打了针的地方回去拿热毛巾敷一敷。”
　　“恩。”顾渊揉了揉眼睛，“那你呢？”
　　“我妈妈现在要来了，我去跟她说一下，然后我也回家了。”
　　“那我和你一起吧。我和你一起回家。”
　　苏霂听到这话的时候，没多大反应。因为以前他们都是一起回家的，她记忆残留他们的家是在同一个小区的。
　　“好，那我先去病房。你等我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然后直接从病房出去就好了。”
　　“好。”
　　苏霂和顾渊到达病房的时候，苏霂妈妈顾黎已经来了。
　　“妈妈，这是我同学，顾渊。”
　　顾渊看了苏霂一眼，有些紧张，朝顾黎笑了笑。
　　“阿姨好。”
　　顾黎抬头细细打探了一下顾渊，这小孩比苏霂小吧。长得倒是挺好看的，看的出来喜欢她家霂霂。
　　顾黎对女儿的教育一直是信奉自由，因为她知道苏霂成长的很好。如果她以后想要谈个比她小的男朋友的话，她也不会说什么，苏霂会自己选择好的。
　　顾渊看着顾黎，苏霂的妈妈长得漂亮，只是感觉状态不太好，眼神里透露着疲惫。
　　“霂霂，你先回家吧。这里妈妈来看着。”
　　“好。”
　　苏霂把打包盒装书包，就和顾渊一起出去了。
　　走出医院门口，苏霂推出自行车，“走吧，上车。”
　　顾渊想说他来骑，苏霂说，“屁股不疼吗？”
　　好吧，顾渊乖乖坐上去。
　　顾渊不重，苏霂还是耗了点力气。骑了快半小时才停下来。
　　顾渊没问她去哪，也没说要去哪。只要和她一起就都可以。
　　自行车在一片老久的居民区停下，其中的一栋，外表灰白的。苏霂停好自行车，走进去。顾渊在后面赶紧跟上。
　　楼梯里没有灯，很昏暗。“应该是有灯的，但是我找不到开关在哪里。”苏霂边说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二楼，苏霂停下。“这就是我家。”苏霂打开门。
　　入眼可见的是一个小客厅，还没有他的房间大，两个房间，一个小厨房，一个卫生间。总体还没有他家一层的一半。
　　苏霂叫顾渊去沙发上坐着，自己把包放下，进厨房把热水壶装了些水，放上去烧。
　　“我就不留你，你回去吧，天都黑了。你可能要打车回去，我不太认得从这边去你家的路。”
　　“我有点饿了。”顾渊看着她的背影说，那个厨房一看就没什么东西，她今天晚上吃什么？
　　“饿了啊？那你要不现在就回去吧。楼下全都是烧烤什么的，你刚感冒，吃这个不行。”
　　“点外卖吧！一起吃。”
　　“不用，你回家去，你家的阿姨应该给你做饭了。我不用，今天打包了那个饭菜，再热热就行。”
　　说完，她去沙发上把打包盒拿出来。顾渊看着她。
　　因为天气热，苏霂感觉打包盒还有余温，就不打算热了。直接打算坐着吃完。
　　她一打开盖子，顾渊皱了皱眉，馊了。苏霂也闻到了，但还是挑了挑，把没馊的挑出来吃着。
　　说实话，顾渊看着她吃馊的饭，那一刻觉得，震惊，难过，无力。
　　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妈妈给的那张卡。
　　……
　　苏霂看着放在打包盒旁边的卡，黑色的。她的心一下子掉下去了，她停止了吃饭的动作，她的刺一下全部竖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
　　这应该他第一次看见苏霂冷脸的样子，顾渊呆了呆，回过神来，苏霂一直在盯着他。
　　“没什么，我就是不想让你吃馊饭。这张卡里有很多钱，苏霂你要是需要就跟我讲，我都可以给你的。”
　　苏霂听着这话，她感觉自己吃馊饭的难过都抵不过现在被别人甩卡在脸上的感觉，太难堪了，她现在都想哭了。
　　苏霂笑了笑，又立即冷了脸下来。“我苏霂手没断，脚没断，脑袋健在，我就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顾渊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帮助她，竟然在她那里是施舍。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霂说完话，也感觉自己好像说的太过了，反应过激了。毕竟他还是个小屁孩。她看到了顾渊眼里的茫然，也许小屁孩只是单纯的想帮她。
　　“你走吧，今天的事就当你发烧做的糊事。”苏霂说完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顾渊看着她不想说话了，也不说话，静静的坐了一会，把馊饭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下楼找了个垃圾桶把打包盒丢了。回头看了一眼二楼右边，苏霂家还是只有客厅的一盏灯亮着。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车。坐在车里，顾渊看着快速滑过的路灯，昏暗昏暗的。
　　顾渊一直在想他是不是做错了？他不知道，但是苏霂生气了，那他就是做错了。
　　想给苏霂点个外卖，却发现他不知道刚刚那个地方叫什么？
　　问了下司机，司机说，“就你刚刚打车的地方啊？这个地方没有小区名的我们一般都说街道名字的。那条路叫抚顺路。”
　　抚顺路，恩，顾渊新建了个地址。抚顺路的一栋灰色居民楼，二楼右边。下了个单，给苏霂送了份粥。
　　备注：请跟她说，请她喝完。不要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司机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刚看到那里发出个订单的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有人恶作剧。那个地方还有人打得起车？”
　　顾渊听到这话，什么都没说。司机一个人讲了一大堆后，发现没人应声，自己也感觉到了无趣，便不再说了。
　　回到家，洗了个澡，刚躺上床就感觉累了，身体累，心也累。没多久就睡着了。
　　苏霂晚上拉肚子了，果然馊饭不能吃。洗了个澡出来，听见有人按门铃。打开发现是外卖。
　　“请问是苏顾先生吗？”
　　苏顾？苏霂感觉有点疑惑。
　　“手机尾号是1267的。”
　　苏霂感觉有点熟悉，想了下，顾渊的手机号。会不会是他还没走的时候点的外卖？
　　“恩，对。”
　　“那就是了。你的外卖请签收一下。”
　　苏霂签收，拿过外卖后，发现外卖员还在外面。
　　“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顾客备注了一些话，他说请你要吃完，不要生气了，他不是故意的。”
　　苏霂听到，愣了愣。还是跟外卖员说了声谢谢，并告知粥一定会喝完。
　　外卖小哥觉得他很了不起，就顾客给的这个地址，他竟然能准确送到。而且似乎顾客间的小矛盾也解决了。
　　也是，这么小的小朋友能有什么大矛盾？
　　苏霂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外卖，心情七上八下的，发完脾气后，总是非常后悔。这份外卖还是顾渊点给自己的，一种愧疚感涌上来。
　　拿出手机给顾渊打了个电话，他没接，苏霂便挂电话了，不再打过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电话过去，道歉吗？还是只是单纯诉苦？
　　如果顾渊只是一次两次帮她的话，她会觉得非常感激。但是一直的话，就总觉得对不起他，毕竟自己不是什么手脚不便的人，没必要一直接受别人的帮助。
　　苏霂接受的教育让她要尊老爱幼，在苏霂这里，顾渊就是幼，她作为姐姐，怎么可以一直依靠弟弟呢？
　　其实说实话的话，刚刚前面的话都是为自己辩解。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怕自己习惯了顾渊对她的无理由的好以及可以轻易获得金钱，会觉得理所当然，会让她堕落的。如果有一天，顾渊不给她钱了，不对她好了，那她会变成疯子的，极度丑陋。
　　所以，她现在即使吃着馊饭，她也不会接受顾渊甩过来的卡。再怎么的穷苦，她也相信自己可以熬过去。
　　想了挺久，顾渊没有打电话过来，应该是睡着了。苏霂把那份粥喝了，闹腾的胃终于好多了。
　　洗完澡，也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