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靠靠我吧》江域罗

11、chapter eleven

　　顾渊付好钱后，又在玩着手机。
　　苏霂去调了两碗蘸料过来，小屁孩不吃香菜，她也不吃。小屁孩在吃的方面有很多地方还是跟她一样的。
　　很快，点的菜就上来了。小屁孩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没一两分钟就进来了，手里提着两杯果茶。
　　去除袋子，把果茶放在桌面上，插好吸管，推了一杯给苏霂。
　　蜂蜜柚子茶。
　　苏霂喝了一口，果然他家的就是好喝。“谢谢小屁孩。”
　　看顾渊想说话又没说，她也就没说话，把菜下下去之前，她先盛了碗清锅里的汤，给顾渊也盛了一碗。
　　咬了口牛肉丸，爆汁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再喝口汤，真的是美好的升入仙境。
　　顾渊相比他以前吃饭的样子，现在吃的就凶残多了。他，很生气，非常生气，十分生气。感觉嚼这个肉都不够泄气。
　　苏霂看他这样，想劝他，他又一脸气极的样子，生气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唉，不敢劝，孩子长大了，骂不得，打不得。
　　两人相顾无言静静的吃着，忽然，顾渊推过来一盘基围虾，剥好了壳的。
　　苏霂喜欢吃小龙虾，但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吃，因为她吃相不好看。
　　苏霂蘸着酱料，吃着，真的是人间幸福。再喝口汤，圆满。
　　吃烤串的时候，喝果茶就很好。
　　“小屁孩，干个杯。”苏霂把果茶伸过去。
　　顾渊看着她，拿起果茶，也靠过去。
　　没想到，轻轻碰了一下的时候，苏霂起身，喝了口他的。
　　苏霂不嗜甜，喝的果茶就加一点点糖，顾渊的更甚，完全的不加糖。里面加了柚子皮，有点苦。
　　“好苦啊！”苏霂假装吐了吐舌头。
　　顾渊把她的拿过来喝了一下，比他的甜一点点而已，骗他，不理她。
　　苏霂等了一会儿，他还是不动，继续吃他的。
　　“小屁孩，还生气呢？”
　　苏霂慢悠悠的吃着鱿鱼脆骨。看着顾渊，他不动，就继续吃着。
　　苏霂也没想着再说下去，太尴尬了。
　　吃完，苏霂拉着顾渊出来。拉着他出了商场，载着他去了她家，把车停在家里，走过去旁边，有一个夜市。
　　夜市人声鼎沸，苏霂拉着顾渊穿过一个个小摊贩，美食的味道，路人的汗味，交杂迎面而来。
　　苏霂刚刚吃完饭有点想吐，顾渊更甚，用手捂着鼻子。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终于穿过了拥挤的道路，在一家服装店门口停下。
　　隐约还能听见女店主大声的说着，“八成新，曼迪的特别款，原价一千五，现在卖你九百。”
　　顾渊听着，想不到苏霂在这里停下来干嘛，很快，一个女孩子出来了，手上提着个红色的塑料袋子。
　　太过劣质，里面的东西看的一清二楚。应该是衣物，一团黑，带斜杠。
　　忽然，他看到了，刺绣，for me.
　　他猛的回头，看了眼苏霂，她正低着头，脚上踢着旁边的小石子。
　　那是条裤子，绝对是苏霂的，他现在是想起来了曼迪是什么了，有一段时间，苏霂念叨了好久，说是曼迪家出新款了，可以定制，在裤脚边定制刺绣内容。
　　她那时候还想了很久要绣什么。最后决定for me 的时候，顾渊还问了她为什么是这个。
　　她说，很简单，就是为我。
　　为我而生，单纯是我的。
　　那天，他和苏霂在曼迪的品牌店里等了一上午，就为了for me.
　　顾渊没想到它现在竟然出现在这里。在一家连店名都没有的昏暗小店里，被别人讨价还价。
　　顾渊无法用语言来表示他现在的感受，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为什么？”
　　苏霂听到他的话，抬起头来，笑了笑，“对呀，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顾渊拉着苏霂，走出了这片夜市。走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
　　苏霂看着这天，即使是晚上，也能感觉它被乌云遮住了。
　　“顾渊，半个月，不，十多天以前，我爸爸出事了。”
　　“你知道吗？他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建筑师，非常厉害。”
　　“有一天，他去工地巡查的时候，一块没吊好的板子掉下来了，刚刚好砸到了他。抢救及时，但是骨髓受伤，至今昏迷不醒。”
　　顾渊看着她，她嘴角带着一抹苦笑。
　　“因为是工人没把板子没吊好，所以主要赔钱的是工人，但是他有多少钱啊？最后还是和建筑工地一起赔的钱才够手术费。”
　　“后来，好像没后来了。你好像都知道了。”
　　苏霂苦笑着说完了，“所以啊，顾渊，你也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我很抱歉我冲你发脾气了。我很抱歉我没有接受你的帮助，那么的不识好歹，但是，我不后悔。”
　　苏霂看着顾渊。
　　顾渊也看着苏霂，她眼里有着泪意，但也有着倔强。
　　他大概能猜到苏霂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为钱所困，但又不为钱折腰，这怕是她身上的傲骨了。
　　他很喜欢这样的苏霂，也意识到了自己拿钱给她是个错误决定。
　　哪有什么就此翻篇，如果根源没有解决的话，最终还是会暴露出来，化身猛兽，撕裂彼此。
　　顾渊过去抱住苏霂，“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苏霂。”
　　被人抱着，晚风拂过，苏霂感觉自己的泪腺又复苏了。还以为当初哭了那么久哭坏了呢。
　　“苏霂，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只要你不把我丢下，我一直都会在这里的。”
　　顾渊摸了摸她的头，苏霂的泪点爆发了。哭了。
　　顾渊在她耳边，一直说着，“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在这里。”
　　年少的我们，经历的太少，不够圆滑，承受能力不够。一身的刺，但还是有人愿意包容你，与你一起成长。我们跌跌撞撞奔向那个名为成长的路口，终会长成少年翩翩模样。一路的伤终是嘉奖。
　　哭了有一会，苏霂打了个哭嗝。顾渊笑了笑，松开她，带着她去了家便利店，买了瓶水。
　　“补充水分。”
　　苏霂喝了几口，递给顾渊，顾渊也喝了几口。
　　刚刚哭的太沉醉了，没感觉到，现在晚风一吹，肩头处都是湿的，小屁孩也哭了。
　　苏霂感觉自己太没用了，她哭的时候，小屁孩都还安慰她，小屁孩哭的时候，她都不知道。
　　伸手揉了揉小屁孩都头发，软绵绵的。冲小屁孩笑了笑，顾渊也对她笑了笑，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苏霂牵着顾渊的手，“走吧，回家吧！”
　　走回到苏霂家，顾渊没上去，叫她先上去。苏霂也没同意，先叫他打车。
　　叫了辆网约车，在那静静等着。
　　突然，苏霂说，“顾渊，我可以教你弹钢琴。”
　　顾渊听到，先是一愣，再就眼里升起了星星。又想了几秒。
　　“那我要付你钱的。”
　　“不用，这种事情，我刚刚好会，刚刚好可以教你。”
　　“不行，一定要。”
　　苏霂看着顾渊，看了挺久，他还是很坚决的样子。
　　“那就三十块一小时吧。”苏霂觉得自己还是有点高攀了，她的私教，钢琴十级，一个小时一百五。但她什么都不是啊。
　　顾渊一听，感觉有点便宜，“五十。”
　　“三十。”
　　“五十五。”
　　苏霂：这是又杠上了，是吗？
　　“三十五。”
　　“六十。”
　　“四十。”
　　“七十。”
　　“五十。行了，最多就五十。你姐姐不值得那么高的价格。”
　　顾渊：你值得。“五十五，没有商量。”
　　“行吧！那免费送你前面的几节课。”
　　顾渊刚想说，苏霂打断，“也没得商量。”
　　“好。”
　　说完，车来了。顾渊上去，苏霂跟他拜拜。
　　回到家，打开门，也不觉得难过了，好像是头一次心情这么好开门。
　　……
　　隔天，顾渊还是来医院找她，中午吃饭还是苏霂付钱，她还是吃了一个菜，顾渊也还是吃了两个菜。
　　下午，顾黎来了后，苏霂就和顾渊去了他家，教他钢琴。晚餐在顾渊家旁边的小餐馆吃的。
　　教了一晚上，苏霂觉得他有天赋，但还是跟他说多练练。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了，半个月转瞬即逝。
　　八月三十一日，明天就开学了，顾渊上初一了，苏霂上初三了。
　　苏霂教他最后一节课，他就差不多把她的会钢琴技术学完了。
　　“以后，还是去找个老师好好学一下，总怕我教坏小孩子。”
　　“没关系。”顾渊弹了几个音键，“你的就是真理。有错就一起错！”
　　苏霂揉了揉他的发顶，“那怎么可以呢？”
　　“我觉得可以就可以。”
　　苏霂没再说，犟不过他。
　　“明天早上，你在校门口等我吧！”
　　“好。”
　　“我先回去了，明天我们学校见。”
　　“恩，好。”
　　顾渊起身，和她一起出去，他的自行车到了，所以现在是每天都会送苏霂回去。
　　只要他们两一起出来，苏霂的自行车就会闲置。
　　“你明天出来的时候小心一点，骑慢一点。记得把校服外套带上，天要转凉了。”
　　“知道啦…啰啰嗦嗦的顾管家。”
　　“你要记得。”
　　唉，感觉自己操了不是这个年龄该操的心。
　　顾渊是放心不下她，她这边这么偏，而且住的都是些感觉像三教九流的人。
　　把苏霂送到楼下，打开手机手电筒，帮她照着，这边的环境是真的差。
　　苏霂上去，打开客厅的灯，走到阳台，“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点，骑慢一点，小心一点。”
　　“恩，好。”
　　“明天见。”
　　“明天见。”
　　说完，顾渊就骑车走了，苏霂进去，关好阳台的门。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