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漫漫欢喜》茶叶煮奶微糖

9、尔等漫漫欢喜 牵手小拇指

　　“半小时，能等吗？”段屿看她，毫无防备对上她有些茫然的表情，从未离这么近打量过她，三年不见，成熟了。
　　他打量的这几秒，她已经快在心里对他扔了一万个臭毛球了！
　　有你这么让人等你还理直气壮的吗？
　　我是来找你谈事，又不是求你办事的！
　　……
　　林瑾渝点了点头，“那我出……”
　　话又没说完。
　　段屿指了指办公室，“进去。”
　　你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
　　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有礼貌？！！
　　“好。”她又点了一下头，朝他手指的方向一度都不倾斜地直直走去。
　　“……”大概是生理反应。一定是这样。
　　不然怎么会！这么久了！还是不能直立行走！！
　　———
　　段屿站在门口，直到关上门，才缓过来，过于平静的脸色，他站在那好一会，直到一个病人走过，他才回过神。
　　病房里。
　　“段医生你不是下班了吗？”一个实习护士冲他打招呼。
　　他拿起病人的检查表看了一眼，淡淡地回了一个嗯字，没再多说什么。
　　实习护士也挺怕他的，他一进来，两三个原先要量体温的都走了。
　　“……”留下几个要例行检查的病人面面相觑，这医生身上是有什么毒吗，怎么他一靠近，人都走了。
　　段屿什么也没干，看了几眼问了她们身体状况才出门。
　　出去的时候撞上护士长端着检查仪器进门，奇怪地说，“唉？段医生不是心内科的，怎么跑妇产科来了。”
　　“可不得，还呆了二十多分钟。”小护士找到了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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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瑾渝刚开始在办公室坐得还挺端庄的，板板正正。
　　正好应了这旗袍。
　　心里给自己排练——
　　“华岹，不对，华岹学姐。对，给我发了律师函，我知道给你们的生活带来了不便，漫画我会删，对不起，段屿，但是我不是来找你求原谅的，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我知道错了。”
　　“……”
　　排练了好几遍以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坐姿也没有那么端庄，只耷拉着头，埋在空气里，吸收这满屋子的消毒水的味道。
　　“难闻死了。”她喃喃道。
　　林瑾渝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手机，刚好半小时。
　　哦，现在三十一分钟了。
　　你，段屿，也会，迟到……

　　好像想到什么，她忽然笑了下——
　　那次也是，她唯一一次约成功段屿，前一天晚上压根睡不着，第二天早早就起来，不过大一下学期还不会化妆，就在约定的地方等着。
　　一直到约定时间前一个小时。她忍不住给他发了条短信，【你起了吗？】
　　段屿：【……】
　　段屿：【八点就起了。】
　　他们约的时间是十一点半。
　　最后两个人真的到十一点半了的时候也没成功碰面，因为一个跑到了南门，一个跑到了北门。
　　段屿：【站着别动。】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到这几个字林瑾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甜上天了。
　　但其实那次吃饭两个人都很尴尬，因为她一开始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会答应，加上段屿也不是什么喜欢说话的人。
　　虽然吃的是火锅，可空气里都是冷冰冰的。
　　说是如此，段屿还是很有打算地在前一天订好了饭店和电影票，可林瑾渝当时头脑发热，一看那个电影三个多小时，一想电影院里又不能说话岂不是不能交流了！
　　于是她让段屿换了部电影。
　　最后发现是个战争片，两个人最终也毫无交流地看完了。
　　看完电影，段屿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要送你回学校吗？”
　　林瑾渝：才看了个电影吃了个饭，就走了吗？我还一堆话没说呢，还有一堆撩汉大法没用上呢？
　　“啊，好。”她含糊地给了回复，而后又摆了摆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段屿似乎也有事，因为他看电影的时候就一直在给人发消息，也没再强求，点了点头。
　　然而，林瑾渝在那天错过了回学校的最后一班公交车。
　　虽然最后她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才勉强找了辆黑车回了学校，但她还是在该到学校的点，给他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到学校了。
　　那边很快回复了一个“嗯”字。
　　那时的林瑾渝可以对这一个字写出三千个字的分析报告，美其名曰“他一定是喜欢我！”
　　当时林瑾渝觉得段屿既然能同意出来约会了。
　　那这个男朋友绝对稳了！
　　事情也是从那天发生了变化。
　　段屿那天之后比以往更冷漠了。
　　她的一厢情愿终于像一个泡沫一样，在阳光下，一触摸便破了。
　　连痕迹都不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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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
　　段屿很早就站在门口，门不隔音，加上手机有监控，看的一清二楚。
　　画面上，里面的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垂着脖子，一会摇了摇头，一会又挺直了腰板。
　　一直到第三十一分钟——
　　他才开门进去。
　　林瑾渝几乎是同时有了动作，立马笔直地站了起来，“我……”
　　腿…麻…了……
　　“……”她又假装平静地一屁股坐到了板凳上，“再坐一会。”
　　段屿看她。满脸写着随便坐不收你钱。
　　“门不隔音。听清楚了。”他还站在门口处，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墙上的挂历。
　　“……”得，她都不用开口了。
　　他看她，挺平静的，两个人都挺平静的。
　　她向来如此，说对不起，说谢谢，说喜欢你，都是单方面的，从来不需要别人回复什么，好像做什么事情压根就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但偏偏此刻，他问出来了——
　　“为什么你做任何事之前从来就不能想一想。”
　　他这一问。
　　这在她眼中带着讽刺的，居高临下的一问，让林瑾渝不仅腿麻，连带着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她直直地看他。
　　此刻不再有任何的回避，可也也是这一眼，带着所有的情绪——
　　我还不够考虑别人？
　　段屿，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哦对，确实从我出现在你视野的时候你就讨厌我，厌恶我，瞧不起我。
　　你是不是觉得看着我每天像一条狗一样跟在你后面很有意思？
　　我不够考虑别人，是。
　　那你知道每次去找你我为了不打扰你都在你们学校门口喂一晚上蚊子吗。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直接给你送东西会让你面子上挂不住，所以才每次摸黑去你们教室吗。
　　你知道高中足球比赛，为了让你看到我的队服后面你的名字，我冬天不穿外套发烧进医院吗？
　　你知道为了和你多呆一会我错过回校的公交车走了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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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那天晚上等了你多久吗……
　　一夜，整整一夜。
　　就在他们学校门口的站台，她清楚地记得，那天马路上晚上八点到凌晨八点有一万三千四十辆大大小小的车经过。
　　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为什么要知道，作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做什么都天经地义，别人为什么要为自己的傻逼行为做出回应。
　　矫情。
　　那晚的第二天，也是林瑾渝出国的第一天，异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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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屿没回避她这种带着赤裸裸不满的眼神，此时却走近了一些——
　　“我没有说过华岹是我的女朋友。”段屿沉下脸，他那句话的意思是——
　　为什么她从来都是太在意别人，所有不敢做不能做的事，林瑾渝想到的永远都是会不会让别人不喜欢，不舒服，不自然。
　　那她呢。
　　更新了一年的漫画被抄袭，被篡改，被网友指着鼻子骂蹭热度，甚至说她才是抄袭方，身为原创作者被发律师函。
　　现在还要给这个漫画里神一样存在的人设原型道歉？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不得不承认，林瑾渝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异样的存在。
　　一向善于拒绝的段屿，此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的最后，段屿推来了一张病床。
　　“……？”林瑾渝满脸不可置信，已经忘了自己还在心里破口大骂的事情了，也还没从那句，“我没有说过华岹是我的女朋友”中缓过神来。
　　他非常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床面，不知道在掸去灰尘还是在示意她躺下，后来听段屿不咸不淡地开了口，“你需要冷静一下。”
　　而后见林瑾渝没反应。他又补充了一句，“毕竟心脏不太好。”
　　“……”
　　——
　　数月以后，某不知名贴吧发起话题——
　　#男女吵架的破冰时刻。
　　【我吵到一半累了跟他说休息一下明天再战。（笑哭】
　　【爷笑了我吵着吵着肚子叫了……（微笑】
　　【……】
　　【吵到一半他推开病床让我冷静一下？】
　　追评：【姐妹你有故事，说出来！你还活着吗？】
　　【日！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
　　关键是他说的一本正经她竟无力反驳？
　　本次谈判以林瑾渝接了个电话无极告终——
　　“呜呜呜呜呜……”电话刚被接通，那边就一顿痛哭加破骂，林瑾渝下意识捂住手机，跟段屿示意了一下出了门。
　　他让出道来。

　　林瑾渝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最后去了楼道，才拿起电话，“出什么事了？”
　　池听还在哽着，这姑娘一直挺脆弱的她知道，但头一回哭这么凶。
　　“我呜呜……”池听一边哽咽一边说，“我被拒绝了。”
　　“……？”就这？
　　林瑾渝按了下眉心，又听了一会，池听有个男神，之所以在工作室这么努力也是为了他，前不久才说自己放下了，这会……
　　又来了。
　　故事也简单，她那男神才十八……
　　人才高考毕业！！！
　　你也么鲁莽家里人知道吗！！
　　“行了，别哭了。”她不太会安慰人，只好用命令的语气跟她说。
　　池听真的吃这一套，很快平静下来，“林学姐……”
　　她平时很少这么叫林瑾渝，但是正经时候还是挺懂事的，毕竟这是她直系学姐，虽然人大二就辍学了。
　　但毕竟……
　　林瑾渝当年是，市状元的名头进的夏中大医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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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瑾渝见姑娘消停了，又看了一眼段屿的办公室，“等这个项目忙完了，带你去参加派对，看帅哥。”
　　“好。”以往池听肯定会很激动，此时却开心不起来，“我今晚想去你家睡……”
　　“……？”林瑾渝被呛到，没忍住咳了好几声，正好跟远处被这声音吸引来的段屿对视上了。
　　池听莫不是…觉得男人靠不住，转移对象了？
　　算了算了，你会哭你牛逼你说了算。
　　“新都花园A4区第二单元202。”林瑾渝甩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开放了吗？
　　她关了手机，看这时间也不晚了，晚上还有个局，不能再耗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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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瑾渝整理了一下自己，大概就是纂紧了小拳头？
　　然后迈着步子往段屿的方向走了。
　　“那个，我还有点事。”她面不改色地说着，“你…我回头微信，联系你。”
　　……应该没把她拉黑吧。
　　不会，前几天还有朋友圈呢。
　　说完她看他没反应，就觉得应该是默认了，转身就打算走了，突然背后被牵住。
　　段屿。
　　牵住了。
　　她的。
　　小拇指。
　　轰的一下，她的脑子快炸了。
　　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眼，此时他的表情，他的神态，以及他做出这一系列的动作的时候的面部变化。
　　几乎不到零点零一秒，只那么一瞬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