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漫漫欢喜》茶叶煮奶微糖

17、尔等漫漫欢喜 毕业照

　　那一晚，林瑾渝睡得很沉。
　　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段屿毕业那天——
　　【夏彤：不是吧，今天高三拍毕业照你不知道？】
　　【林瑾渝：我听说是下个星期。】

　　那边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林瑾渝已经坐上了回老家的末班车，去看她外公。
　　“你要不要……赶回来？”夏彤站在高三楼下，借着她表哥的高三校服进来的，看向高三整栋楼都是沸腾的，今天，他们拍毕业照了。
　　林瑾渝紧着手机，小声道，“不行……这是，最后一班车了……”
　　“好吧，那你别后悔啊。”夏彤也没了兴致，嘀嘀咕咕，“他们班毕业照班服还挺好看。”
　　确实是好看的。
　　那天林瑾渝去学校贴吧找了一晚上，才看见高三九班拍的毕业照。
　　最后一排的正中间的位置，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发光的少年。
　　穿着一身黑色中山服，不苟言笑。
　　眉眼，确实舒展的。
　　她给段屿发消息，【毕业快乐，学长】
　　拍毕业照是五六月份的事，打段屿高三，林瑾渝就鲜少给他发消息了。
　　他应该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夸下海口说要在他拍毕业照的时候和他合影的事了吧。

　　那边的消息是隔了三五天才回过来的——
　　【段屿：感觉没差。】
　　【林瑾渝：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儿吗？】
　　【段屿：什么事】
　　【林瑾渝：一件难以启齿且牵涉你隐私的事。】
　　【段屿：那就别说。】
　　【林瑾渝：好吧】
　　【段屿：什么事？】
　　【林瑾渝：你不是不让我说吗】
　　【段屿：。。。。】
　　【林瑾渝：你能给我看看你的毕业照吗？】
　　【段屿：没拍。】
　　【林瑾渝：哦。。。。】
　　没拍你个鬼！
　　切，不乐意给我还不稀罕了！！！！
　　说是那样，林瑾渝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贴吧里那张照片截掉所有人，留下段屿一个人。
　　但是后来发现……
　　那像素吧，因为截的太狠，加上段屿的面部表情又很冷淡，所以……
　　很诡异。
　　本来打算做个壁纸，想想，算了。
　　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知道的以为她和段屿有仇。
　　…
　　前面是过去，但在临要睡醒的那一阵——
　　她梦到了段屿。
　　站在高三楼下的那片树后面，让人单独给他拍了张照片。
　　她以第三视角看见以及听见。
　　镜头后面的男生对他说，“段哥，笑一个？要不画风有点儿……诡异。”
　　段屿一动不动，看了镜头一眼，对准了什么距离，往旁边站了些，像是特地留出了一个人的位置，淡淡道，“拍吧。”
　　“你站歪了，刚刚是正的。”那人举着相机。
　　“就这样，拍。”段屿神色不耐。
　　那人咔嚓一声。
　　一张照片出相。
　　段屿站在那颗偌大的树下，挺直身板，看起来正气凛然，那张脸，也是清秀至极。
　　醒来之后，林瑾渝闷头仔细回忆这个梦。
　　为什么是那棵树。
　　哦，原来是她拍毕业照那天也在那块地方，单独拍了一张。
　　果然，梦里什么都有。
　　她眨巴着眼睛，头疼欲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家里。
　　昨天……
　　她咋回来的？？
　　是不是还和段屿一起吃了个饭来着？
　　啊对，不能赖账。

　　林瑾渝一骨碌爬了起来找到段屿的微信，转账过去，1000元。
　　那边。
　　段屿正查房，手机忽地一震，他没管，继续拿着听诊器。
　　“最近还心悸？”他的声音压下。
　　那人摇了下头，又听见他手机震了一下，“医生，您忙。”
　　段屿轻咳一声，将听诊器随手递给护士，拿起手机出了门。
　　护士又嘀咕着，“段医生…啧，家里的宝贝很缠人啊。”
　　老妇人面色一紧，“啊，有对象了？”
　　护士郑重地点了点头，“应该是热恋期，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老妇人叹了口气，“还准备让我闺女来看看呢。”
　　“没事儿，我们医院还有其他医生，也挺帅的，业务能力也不错。”护士安慰她，“这个段医生，业务不行，到现在都没负责过手术，担着个室长的职位，她们都说是空降下来个纸老虎呢。”
　　……
　　剧组拍摄地，唐城。
　　林瑾渝简单收拾了下，下了车。
　　到的时候是编剧杨华来接应的，
　　两人这次算是正式面基。

　　杨华和她想象的差不多，看起来干练极了，穿了一身红色连体衣，带了一副超级大的银色耳环，虽然看起来很夸张，但是也是真的明艳且有气质的。
　　是陈天先看见了她，说实话，是挺意外的。
　　陈天原先觉得，从一个人的作品，是很容易看出这个人的内心，尤其是林瑾渝这种新手画家，经常做的就是讲故事，处女作通常的原型都是自己。
　　漫画里的女孩在面对冰雪学长的时候胆小如鼠，或者说自卑也不为过。
　　可此时，林瑾渝头发散下，一身素雅，即便是淡妆也难掩那般惊艳。
　　杨华不经猜想，是林瑾渝同创作之时有了质的变化，还是她从来就是这般，只是面对喜欢的人才会展露小老鼠的尾巴来。
　　她笑了笑，直言不讳，“这不是挺漂亮的。”
　　林瑾渝想到她是在说漫画里的女主长得不太好看的人设，她笑了笑，“谢谢。”
　　“你也是。”林瑾渝补充。

　　杨华挑了挑眉，“走吧，先请你吃顿饭，下午带你去剧场。”
　　两人到了一家安静的咖啡书馆。
　　氛围还不错。
　　她给林瑾渝点了杯奶茶，服务员上了以后，杨华递过去，“如果没猜错的话。”
　　意思是对她口味的猜测。
　　林瑾渝接过，道了声谢，先是喝了一口，才缓缓道，“以前挺喜欢喝的。”
　　现在喝的很少。
　　是啊，以前拿奶茶续命的人，突然就不那么当做习惯了。
　　“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杨华喝了口手上的咖啡，放下，“以为你会是一个……”
　　“傻白甜？”林瑾渝笑了下，接话。

　　杨华递过去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抱歉。”
　　“没事儿。我以前也那么觉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概是在创作上有点儿共同话题，林瑾渝觉得还挺默契，也挺难得的。
　　其实从小到大，林瑾渝的姐姐缘就特别好。
　　比如初中的学姐都特乐意和她示好，说她有灵气，说话也讨喜。
　　夏彤也常说，她这个人，不让别人的每句话落在地上，适当的时候给你开开玩笑，真认真起来，也是一骨子劲，让人喜欢去靠近。
　　…
　　“能问一个问题吗？”
　　“您说。”
　　“那天…没什么，你们后来呢。当然，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谈。”
　　“在一起了。”她笑笑没再说话，看向窗外，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在你的剧里。”
　　杨华是个文艺工作者，一番对话下来也知道林瑾渝大概对待感情的态度，不愿回头。
　　这句话，算是给她无疾而终的单恋画上了个句号。
　　她发现，林瑾渝这姑娘还是有感性的那一面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冷静，理性的，但即使感性的那面只占了一小块，也能在某一个时刻变成所有。
　　———
　　坐了一会，到剧组开拍。
　　这场戏是女主的高中日常了。
　　比如，这会？
　　正逃课出来看他们上体育课打篮球呢。
　　林瑾渝就坐在一旁，坐姿也不算太优雅吧，往编剧杨华的专属位置上一坐，像个大爷。
　　有一说一，周祎段的颜值还是可以的——
　　难怪夏彤没把持住。

　　她这么想着，正接到夏彤的电话了，“夏大小姐。”
　　那边还挺吵得，“你可算接我电话了，昨天一天短信不回电话不接的。”
　　“这不是跟你说了，我被风锁门外了。”
　　“……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儿。”夏彤又问，“那你后来咋回家的，我听周祎段说昨天段屿也没回家住，你俩……嗯嗯嗯？”
　　林瑾渝刚含到嘴里的水被喷了出来，惹得身边人还嫌弃似的走远了些，工作人员知道是杨华请来的小祖宗，送了纸。
　　“谢谢。”她轻声，转而对电话那头变了个人，“闭嘴！”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掉头看她。
　　林瑾渝又挤出一个微笑看他，小声对那边说，“你男朋友……正跟别的女孩子眉来眼去呢，啧，柔情似水，啧，含情脉脉，啧，果然，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突然听到卡的一声，那场戏结束了。

　　林瑾渝话刚说完，周祎段的视线甩了过来，他正直直地走到自己的方向。
　　林瑾渝识趣地说了句，“你男朋友来了。”
　　然后便把手机挺自然地甩给了周祎段。
　　周祎段看起来挺随性的，直接坐在了林瑾渝的旁边还靠了靠她的椅子，“谢了。”
　　旁边难免闲言碎语——
　　“不是吧，那个就是周哥女朋友？”
　　“嗯，看来是的，好像和照片里长得差不多。”
　　“圈外的？”
　　“应该吧，不过刚刚看到和编剧一起来的。”
　　“估计来头也不小，不会是投资方什么的吧，我看编剧对她还挺客气的。”
　　“看什么呢，人粉丝都没你们八卦。”
　　“……”这倒是真的。
　　周祎段粉丝有一说一，教养真不是盖的。
　　除了祝福就是祝福，没半分怨言。
　　还众筹要保护他女朋友。

　　林瑾渝叹了口气，把座椅往旁边挪了点，身后还传来那腻腻歪歪的声音。
　　啧，这人谈了恋爱到底是不一样。
　　她硬着头皮拿起一个本子随手画画，杨华过来坐下，搭话，“怎么样，刚刚那场。”
　　“还行。”林瑾渝随意。
　　杨华将她的本子收回来，“说说？”
　　林瑾渝轻咳了一声，默默道，“女主没那么…”
　　“嗯？”
　　“矫情。”林瑾渝憋了半天，想出这么个词。

　　那场戏她是挺认真地看的，女主表现出来的完全不是她漫画里刻画的那样，有些像刻意加戏。
　　但想了想，她还是只说了这么一句。
　　杨华若有所思，叹了口气，“没法儿，金主。”
　　林瑾渝点点头，表示理解。
　　一旦作品商业化，很难有立场去说什么，她自己也是。

　　杨华看了一眼周祎段，意味不明，“嗯？没想法？”
　　大概是对网上的事有所耳闻。
　　“误会。”林瑾渝没多说，“怎么？”
　　“没，金主看上了。”杨华示意了一下林瑾渝，看着周祎段的方向。
　　“……”牛批，林瑾渝替夏彤默哀三分钟。
　　但是，论金主。
　　应该夏彤的家业也差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