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宴·石》安路山

2、祀天大典

　　皇城根儿城墙下，是个比皇城里还要热闹上几分的地儿。酒肆茶馆里那一个个长眉白须的说书先生们，当真是“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世”。偏生百姓爱听，不仅听，还对此深信不疑。今个的内容无一例外的全都是在讲大启国的国师，至于为什么，原因无他，今儿的祀天大典就是他主持的。且不说这祀天大典本身有多隆重，单单提起这国师，就是大启国的传奇人物。
　　“然后呢，然后呢”茶馆里听书的人们放下茶盏，纷纷伸长耳朵。说书先生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又不紧不慢的喝了半口茶水，捋了捋白须，摇了摇羽扇，满意的看了看台下焦急的客人，缓缓开口“这大启国国师啊，名唤魏止行，据说是位有法力的仙人”台下听众具惊，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先生抬抬羽扇，示意听他讲，台下声音又低下去。“这魏止行，魏国师呀，是去年来到咱们大启国的，去年春天闹旱灾，咱们皇都这也连续旱了好几个月，后来这魏国师就来了，在皇宫外跪了一天一夜的要求见皇上，可这皇帝哪是那么好见的，魏国师就在皇宫门口连着跪了三天，说自己有办法降雨，接连三天滴米未进，滴水未沾。第三天夜里皇帝终于肯见国师了，国师进宫还未用膳就急忙摆起阵法。一直忙到黎明，眼看这太阳就要升起来了，大家都以为国师要失败了，却突然之间，电闪雷鸣，倾盆的大雨下了下来，大雨连下两天，缓解了旱情，从那之后这魏止行就成了大启的国师，不仅这朝廷里的大臣不敢惹他，连皇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那先生可见过这仙人国师是个什么模样？”台下好奇的小孩问。
　　“八成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了吧，仙人不都是这副样子吗”
　　“那也说不定，话本子里讲的仙人都是白衣飘飘，鹤发童颜的俊美男子。”
　　“切，话本子里都是假的好吗!”
　　说书先生佯装咳嗽两声，仍旧是一幅高深莫测的笑，众人皆将目光放回了他身上。“老夫也还真曾有幸，远远在国师府外看到了这仙人国师的容颜，那可真是老夫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呐。”先生一时兴起，撸起了袖子开始讲“那日清晨，天上下着毛毛细雨，我正在一房檐下，远远的就听见了马车声，不多时就见到一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华贵精美的车走来，我当时还在想这是那家贵人的车，就见那马车缓缓停下，绣花车帘被一只手挑起，单那只手就惊为天人，然后一个嫡仙般的人儿就出现了，眼若星辰，鼻若悬胆，黑丝如泼墨，青衣似修竹。只那一眼，当真是仙人下凡那般。”先生似回味般的摸着胡须微微出神，台下众人也默不作声，仿佛亲眼见到了那个场景般。
　　“那，那仙人国师可曾有妻妾？”不知台下哪家女郎问出了声。
　　“呦呵，像咱们这种人，怕是做妾人家都懒得看你一眼。”
　　“皇城中待嫁的贵女小姐有多少？还轮的到你？!”
　　“既是仙人，那便应不进女色才是。”
　　“你当仙人跟和尚似的。”台下又是一番议论。说书先生道“这仙人如何，我倒是不清楚，只是听说这仙人确实没有妻妾，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许是上了头了，先生压低声音说“这祀天大典不是不会提前透露地点时间吗，不过老夫可是有小道消息的人。”台下嗡嗡，全是让先生快说的。拿捏够了腔调先生才悠悠开口道：“不是别处，就在午门东一里处。”得了消息的众人哗啦啦的赶去看热闹，不消片刻，茶馆的人就走了七八成。说书先生仔细收好东西，一个转身溜进后院，早有人在等着他来
　　“可办妥当了？”来人问。
　　“大人放心，都办妥当了，人都往午门去了。”说书先生脸上的笑容多了分讨好与恭敬。来人点点头，飞快的往说书先生手里塞了个荷包。二人不在多言，转身各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