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陌》楚柯

2、入宫

　　“王爷，王爷！宫里来人了！”福伯从院外跑进来，却只见一极美的女子站在院中指挥着几个王府侍卫搭着一个两人高的架子。
　　女子转头，看了他一眼，轻笑着问道：“你是福伯？”
　　福伯见新王妃这般美丽且平易近人，顿生好感：“诶，正是老奴。”真是人美，性子也好，这样的王妃才配得上我们王爷，那什么丞相府的小姐一天天摆个主子的架子着实令人喜欢不起来。
　　楚离陌见这老人这般和蔼亦是有了几分好感，淡笑着问：“王爷去书房了，你有何事？”
　　“回王妃，宫里皇后身边的刘嬷嬷来了，说是皇后娘娘昨日回的早不曾得见新王妃，今日恰好南岭进贡了上好的新茶，正好请王妃过去品茶。老奴想着是该通知王爷一声便来了。”福伯脸色有些不好看。
　　楚离陌微皱了眉头，本以为可以先清闲几天，这才新婚第二天就有事找来了：“皇后传召不好推脱，你去回了王爷我去赴宴，若我未时还没回来，就请王爷未时来接我回府。”
　　“是，老奴知道了。”福伯笑着应道。新王妃果然不错，处事有度，不冒进，不畏缩，当家主母之风范啊！
　　“诶！你过来。”楚离陌招来一个侍卫，“你去前厅回刘嬷嬷，说本妃收拾收拾便来。”
　　“是。”
　　楚离陌转身进屋：“寒月，寒霜，给我梳妆，取王妃朝服来。”
　　“是。”
　　有的时候，你不找事，事也会来找你的。
　　一刻钟后，楚离陌身着大红色王妃正装出现在前厅，脸上妆容隆重又不失活力，恰到好处的着装让刘嬷嬷暗暗点头。
　　“王妃若准备好了，那便随老身进宫吧。”
　　“有劳嬷嬷了。”楚离陌淡笑。
　　出了王府，一辆华丽的马车停留在王府门口，楚离陌保持着恬淡的笑容，扶着寒月的手上了马车，车厢里很宽敞，还准备了点心和茶水。对此楚离陌淡淡笑了笑，拿起一块糕点置于唇边，顿了顿却没有吃，原模原样的放了回去。马车颠簸，茶具时不时碰撞出清脆的声音。楚离陌静静靠在车壁上，眼神清明。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刘嬷嬷掀开帘子：“王妃，未得陛下口谕是不能驾车进宫的，恐怕要劳烦王妃走上一段儿了。”
　　“无妨。”楚离陌不骄不躁，扶了嬷嬷伸过来的手慢慢下了马车，却见后方一辆同样规格的马车也慢慢躺在宫门口，里面下来一位娇媚的小姐，长得也是活泼可人，，不同于楚离陌今日的典雅，那位小姐一身鹅黄罗裙配上发髻上精致朴素的玉簪相得益彰，只可惜脸上有些病态的苍白，却又平添些柔弱让人不免心生怜惜。
　　刘嬷嬷笑着行礼：“正巧潇然小姐也到了，那便由老身一同领着二位进去吧，也免得娘娘久等。”
　　楚离陌淡笑问道：“这位是？”
　　“小女丞相府程潇然，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程潇然看着楚离陌美丽的不似凡人的脸庞眼底涌现出深深的嫉妒，表面却是柔柔弱弱，神色温柔，若非有些阅历当真看不透这伎俩。
　　刘嬷嬷笑着介绍：“这位啊就是昨日三王爷刚娶进门的新王妃，程小姐可不能再唤姑娘坏了规矩，需得叫一声三王妃才是。”
　　程潇然紧紧握着手中锦帕，心里无比委屈，夜哥哥娶的本该是她，红着眼睛行礼：“潇然见过三王妃。”
　　“程小姐不必多礼，本妃初来乍到倒是需得程小姐多多提点才不算坏了规矩才是。”伸手虚扶了一把程潇然，楚离陌眼底一片冰冷，果然啊，你不找事总有事会来找你的，“那我们便走吧，莫让皇后娘娘久等了才是。”
　　“两位随老身来吧。”刘嬷嬷笑着带了两人进了宫门。
　　看着处处绿瓦红墙，楚离陌低了眼眸，心里略显悲凉，多少人羡慕这绿瓦红墙，却不知它吞噬了多少人的人性和青春。
　　刘嬷嬷暗中观察着两位女子，程潇然虽柔柔弱弱无甚举动，但那双充满嫉妒的眼睛却是将内心暴露无疑，楚离陌淡然自若丝毫看不出情绪，足见差距之大，也难怪三王爷不娶前者了，哪怕程潇然被深宅大院里的女人戏码浸渍也不及那淡然女子的一分一毫。
　　“主子，这里有血腥气。”寒霜悄悄向前一步附耳对楚离陌说道。
　　“我知道。”楚离陌眼底冷意越发浓重。这皇宫里最是污秽。
　　“好了，你不知道主子最是讨厌这些污秽嘛，别添堵了。”寒月手肘捅了捅寒霜，将她推到后面。
　　不久众人来到一座华丽宫殿，门上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凤栖宫。
　　“两位稍等，老奴去通报下娘娘。”刘嬷嬷恭敬一笑。
　　“有劳。”楚离陌淡笑。
　　待刘嬷嬷走后程潇然笑脸莹莹走过来：“潇然忽然记起王爷素来喜爱潇然亲手做的芙蓉糕，想必王妃姐姐身份高贵不曾听说过这种南方小食，如若可以待皇后娘娘召见后请王妃姐姐随我去趟丞相府，今儿个一早做了些便请姐姐带了去给王爷解解馋。”
　　楚离陌淡笑：“不了，芙蓉糕出自江南宁州，刚巧本妃的母亲来自宁州，这芙蓉糕本妃还是很熟悉的。”停顿了一下，“还有，程小姐还是唤我王妃就好，这姐姐二字容易叫人误会。”
　　“你！”程潇然银牙紧咬，手中锦帕绞得皱巴巴的。
　　程潇然正欲发作，却见刘嬷嬷自殿内走了出来只能忍下心中怒火。
　　“娘娘传二位进殿内说话。”刘嬷嬷眉眼带笑，领着两人进入正殿，只见殿内主位上皇后头戴金色凤冠，脸上妆容略浓，身穿凤袍端正地坐着，威仪难掩，下首还坐着一位着淡粉宫装的女人，虽没有皇后身上那种令人肃然起敬的威势，但温润如玉的气质却也令人喜欢，二人说说笑笑，一派祥和。
　　“你看看，正说着呢人就来了。”皇后抬头时恰好见几人进来，掩面笑道。
　　楚离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刘嬷嬷退下时与程潇然一同弯腰行礼：“臣妇参加皇后娘娘。”“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看座。”皇后落落大方的摆了摆手，对一边的女人笑道：“老三倒是娶了位可人儿，本宫瞧着也是喜欢。”
　　“谢娘娘抬爱。”说着端庄的坐下，垂下眼眸，眼观鼻，鼻观心。
　　“许久不见娘娘，娘娘似乎年轻许多。”程潇然笑着和皇后道。
　　女人都是爱美的，皇后自然也不例外：“是嘛！”皇后抚着自己的脸颊咯咯的笑：“许是前些日子宁儿送来的玉露膏的效果吧。本宫用了这些时日也觉得皮肤比从前好了许多。”
　　看着不插话只是低头坐着的楚离陌，皇后娇笑着道：“本宫再怎么好也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啦，看三王妃年轻貌美如出水芙蓉，本宫也自谈不如，都说江南出美人儿看来确是不虚的。”
　　“娘娘谬赞了，离陌蒲柳之姿怎比得上娘娘国色天香。”楚离陌在两人的谈话中不忘扯上自己的做派有些不喜，她从来不喜宫墙内的明争暗斗。
　　“呵呵，三王妃谦虚了。”皇后淡笑道：“怎的还不上茶，嬷嬷下面怎么办事的，半天不见丫头上来奉茶。”
　　“许是太子爷的药膳都做好送去了，下面人还未回来吧，老奴这就去沏茶。”刘嬷嬷恭敬的下去了，楚离陌却勾起一抹冷笑。
　　“太子身子不好，他的药膳本宫交给别人不放心，离陌勿怪本宫怠慢。”皇后脸上端着得体大方的笑容令人挑不出错处，楚离陌只好起身谢罪才又端庄的坐下。
　　不多时刘嬷嬷端着茶盏上来了，程潇然笑着道：“皇后娘娘宫里的茶最是香醇，品一口都是唇齿留香，三王妃试试？”殊不知楚离陌早已看透她来不及掩藏的得逞的兴奋。
　　楚离陌端着茶盏闻了一下，赞道：“果真是好茶，清香扑鼻。”说着以宽大的袖袍掩面眼神凌厉将茶倒入了袖袍内的一块棉布手帕上，她动作极快几乎转瞬之间完成，在场的无一人发现，见她将茶喝下皇后和程潇然相视一笑眼中尽是得逞之色。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多时便见太阳开始偏西了，皇后笑着：“没想到都这个时辰了，刘嬷嬷先送王妃和程小姐出宫吧，再晚些可能宫门要落锁了。”
　　“臣妇（臣女）告退。”二人跟随刘嬷嬷出了凤栖宫走在皇宫的青石板路上，程潇然似乎很开心一路上都满脸笑意，反观楚离陌脸色有些苍白人也似乎没什么精神了。
　　“王妃怎么了？”寒月上前扶住楚离陌眼神中有些担忧。
　　“无碍，应是累了，回府休息下便好。”楚离陌淡笑，脸色确是越发苍白，任由寒月扶着一路出了宫门。
　　宫门口早已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很是宽敞，那是三王府的马车，而丞相府的马车还未到。
　　“王妃。”车把式很是恭敬，抬了脚蹬子让楚离陌上车，正当他要收起脚蹬子驾车离开时却见程潇然走了过来对着车内刚坐下的楚离陌说：“丞相府的马车还未来，不知王妃姐姐能否载潇然一程？”
　　车把式抬头看车帘，里面的人淡淡出声：“那便上来吧，不过这姐姐二字程小姐还是莫要再叫，免得叫人误会毁了小姐清誉。”
　　程潇然面色一僵，随即整理好情绪：“是，王妃说的是，潇然记住了。”说完就登上马车，刚进去就见楚离陌惨白惨白的脸色，故作惊讶的道：“王妃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哪不舒服？”
　　“我们小姐的事，你管不着。”寒月对这个女人很是排斥。
　　“寒月，不得无礼。”楚离陌淡笑着道：“本妃无碍，劳程小姐费心。”
　　“看王妃脸色不好，不如待会儿在相府歇息一番随便叫府医请脉。”程潇然故作关心，殊不知她眼底的兴奋全然落入了别人眼中。
　　“不必了，本妃回府休息便好，老毛病了。”说着靠在寒月肩上闭上了眼，“到了相府程小姐自己回府吧，本妃身子不适歇息一下。”
　　“是。”程潇然垂眸应是。
　　不多久便到了相府门口，程潇然扶着丫头下了马车，眼底的兴奋越发肆无忌惮的表现出来。
　　寒月瞪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吩咐车把式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