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女主亲妈》花橘子

9、第9章 坚持自我

　　安心神色平静地摇摇头：“我现在确实什么资本都没有。”

　　她望住刘新荣的双眼，语气真诚：“刘总监你是金牌经纪人，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把一位素人包装出道，捧为行走的流量符号，但是也许过了三四年，这些工业人造明星就犹如流星一样，短暂发出耀眼光芒就永久地消失不见。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的时间很宝贵，过一天就少了一天。所以，刘总监你不用担心我故意浪费大家的时间。”她根本浪费不起，安心微微低垂下头颅，以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的复杂语气，轻声道，“我希望能把有限的生命留给那些珍贵的角色和作品。”

　　从物理意义上讲，她已经去世二十年，但网络上仍有人在怀念她从前的作品她的角色。虽然这样的人并不多，但只要那些影像保存一天，她就能被人记住一天。

　　从前她能做到，未来她依然想这么走下去。

　　这是她唯一仅剩下的坚持。

　　“当然我并不是没有野心，我希望作为演员被观众认可，希望我的影迷多过粉丝，希望自己能站到领奖台上，希望能走出国门具有国际影响力……”

　　安心重新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光芒，会议室内的众人却被她的豪言壮志惊到，一时都忘了如何接话。

　　见气氛太僵硬，她轻快地眨了一下眼睛笑起来，又变回清纯温柔的模样：“不是有人说过，梦想就要远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实现了呢？”

　　“难道刘总监没有这个自信吗？”她语气揶揄饶有兴趣等待刘新荣的回答。他从一家大公司跳槽到小作坊，寻求更大的自主权，她不相信他没有野心。

　　半晌，刘新荣沉吟着勾起嘴角，缓慢起身吐出四个字：“如你所愿。”他拿上银灰色笔记本往外走，“这个圈子从来不缺少有天赋有实力还会做人的艺人，但愿你不要后悔。”

　　茱莉迅速收拾东西，一股脑塞进手提包里匆忙跟上。

　　其他工作人员见状也纷纷起身往外走。转眼会议室里只剩下鑫晟的老员工，石兴、徐芃以及马可。石兴是个身材健硕的男人，五官硬朗，作风也是硬汉直男路线，看了马可和安心一眼，十分干脆说：“我还有舞蹈课，我先走了。”

　　徐芃是第一次出现，冲安心点点头，随即双目无神跟在石兴身后，幽魂一样飘出去。

　　安心便对马可说道：“他们都走了，我们也走吧。刘总监安排的司机要来搬家，我还没收拾东西，你一起过来帮忙。”

　　马可忍不住犯愁地叹口气。

　　搬家的时候，马可叫上小莫来帮忙。没有电梯的老楼，搬家是件艰难的事，幸好安心的行李并不多。

　　任由其他人收拾，安心专心窝在沙发里读剧本。周围环境并不好，但她却能做到随时随地沉浸其中，抓紧一切时间做准备。

　　马可不禁悄悄同小莫赞叹说：“心姐的剧本从头画到尾，笔记写得密密麻麻。她真的与普通艺人很不一样，所以我对她有信心，她对刘总监说的话，并不是信口开河。”

　　小莫深以为然，也是连连点头。

　　两人放轻脚步，抱着安心最后两个行李箱往楼下走。

　　都收拾好了，马可才回头喊：“姐，东西都搬下来了，你也和我们一起下楼吧。”

　　屋里应了一声。

　　随后安心手握剧本脚踩人字拖慢悠悠地走出来。她的四肢修长舒展，打扮也十分随性，白色背心和蔚蓝牛仔裤，反而相得益彰。

　　马可看着她再次感叹，明明很普通的装扮，放置在她身上便格外不同，连被风吹动的微卷黑色发丝，都带着一缕神秘风情。大概这就是巨星必备的潜质。安心一定会红的，他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她。

　　刘新荣安排的另一位助理已经在新公寓等待，马可按门铃进去，冲她点头道：“焦颖。”

　　焦颖个子娇小，长得有点二次元属性，但安心后来与她相处起来，发现她沉稳冷静得过头。

　　焦颖主动对安心说：“小窦和小谷在整理衣帽间，”她说起两位造型师语气很熟稔，显然他们是共事过很长时间的同事，“安小姐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提出来。”

　　在小事上，安心无意与刘新荣对抗，欣然接受焦颖的安排：“以后大家还要长期合作，你直接叫我安心或者心姐都好。”

　　“好的，心姐。”焦颖点头，从善如流。

　　很快新公寓就有条不紊布置完毕，焦颖和两位造型师商量安心以后出街的造型和妆容，马可插不上话，站在一旁听得很认真。焦颖见状，嘴角微微翘起。

　　小团队气氛相当和谐。

　　司机带走搬家公司员工，安心走进洁白宽敞的开放式大厨房，找到冰箱里的苏打水，泡了五杯咸柠七，刚放到客厅白色茶几上，便听到门铃响起。

　　客厅里的焦颖看向马可，眼带询问。

　　马可摇头，安心走过来笑说：“我用手机外卖点了冰西瓜，看来已经送到了。”

　　马可去开门，从玄关回来，怀里果然抱了两个大西瓜。

　　安心立刻笑成一朵太阳花：“我马上切西瓜，你们一起来吃！”

　　大落地窗白纱窗帘，空调打得很低，一杯咸柠七再来一大块冰西瓜，连小谷都忍不住感叹一声：夏天来了！

　　是的，夏天来了。穿着里衣中衣外衣层层叠叠的戏服，安心一下片场，就撩起裙摆光着小腿，让马可举小风扇往她身上吹。

　　跟妆的小谷急忙为她擦汗重新补妆。

　　厚重的粉又扑了个满脸。

　　“我最怕夏天了！”安心忍不住吐口气，后背垫的毛巾完全湿透。她身上原先养的一点肥膘，因为酷暑全都掉光。因为瘦了几斤，反倒贴合导演的要求，不需要刻意减肥了。

　　戏服沉重累赘，演员却要在镜头前表现出剧中角色的飘逸出尘，自然是越瘦越好。

　　剧组分A、B两组进行拍摄，导演和男女主角包括女二都在A组拍戏，B组除了副导演，咖位最大的竟然是饰演女三号的安心。

　　当然如果只论她本人，不过是一个还没有出道作品的新人。但没有哪个新人一出道就被公司力捧，还能出演重点项目的重要角色，进剧组还带着业务助理、生活助理、司机和专属跟妆师。

　　对于刘新荣的这些安排，安心选择性地接受了一部分，如果可以选择，她并不想同经纪人闹僵，毕竟他们将来会成为亲密的合伙人。

　　刘新荣的手笔倒是唬住了不明真相的人，他们一时摸不清安心的底细，便纷纷暗中猜测她的背景。什么干爹金主之类的谣言有意无意都会被人传到安心的耳朵里。

　　安心从最初的诧异不解到后来的习以为常，这个时代资本裹挟了所有人。

　　她无力改变什么，或者去批判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演好自己的角色。

　　于是每当打板开拍，剧组便见识到一位魔鬼新人如何震惊全场。只要安心上场基本都是一遍过，副导演连和她说戏的机会都少。

　　不过在最开始的时候，安心因为没把握好节奏NG了几次，但是不等副导演开口她就自己调整过来。

　　会NG主要在于她从前都是拍电影，没有接触过电视剧。

　　电视剧有大量群戏场面和密集的台词，电视剧演员的一切表演都是为了推动剧情，更需要夸张的表情和动作。

　　而电影有很多大特写镜头，尤其是针对面部微表情的大特写。

　　所以安心的表演方式也要跟着改变。

　　当安心找对电视剧演员的节奏之后，她的表演就基本没出过问题。目前唯一的障碍是她无法适应剧组副导演的风格。

　　很多在她看来不能过的戏，副导演都会直接喊通过。副导演人品很好，对演员也足够尊重，安心提出的意见他都会考虑，但只是考虑过后多半不会采纳。

　　“副导演，我觉得这一场不行。”安心在副导演喊通过后，走到他身旁，真诚建议道，“我读这段台词有点不顺口。您看要不要改改？”

　　安心指着剧本上的台词说：“就是这一句，白素素对其他同门说：‘我不想去秘境，我就想留在师弟身边，师弟有大本事，在他身边能保平安’。这段台词让人感觉白素素对苏晁有特殊感情，但我认为这个时候只有苏晁喜欢白素素，白素素并没有对他动心。”

　　副导演“噢噢”了两声，低头翻起手中的剧本，和一旁的助理小声交流。

　　“那你说要怎么改？”他看完剧本抬头问安心。

　　安心微带沉吟回答：“您看这样改行不行，白素素对其他同门说：你们都去了秘境，总要有人留下看守宗门，我还是与师弟一起留下吧。”

　　“我看不用改了，之前的台词也可以。你这一遍拍得很好，接下来继续保持高水准，我们今天早点收工。”副导演哈哈笑起来，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膀，随即喊剧务准备下一个场景。

　　看到地上铺满的电线，现场挤满的工作人员，安心恍惚间升起一股自己被时代遗弃的错觉，她的坚持看起来似乎也有点可笑起来。

　　她微叹口气，从监视器旁边让开道路。

　　不远处再次传来窃窃私语，说话的人没有控制音量，一点都不在意安心是否会听到。

　　“实在太搞笑了！刚才那位新人竟然要求导演编剧修改剧本呢！”

　　“她真这么大胆？不过她的演技确实不错。前头那位饰演女三的演员连台词都记不住只会念数字。”

　　“张雪的金主听说是赵董。不过看来安小姐的来头更大，不然也不会把张雪挤走。”

　　“这个安心也真够事儿妈的，副导演都说通过了，她还要再重来，这么拽的新人肯定背后有金主。”

　　安心走远之后就没有听见他们继续交流什么内容了。

　　除了这些无关痛痒的闲言碎语，她在剧组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片场除了摄像机各种设备更新换代，变得她认不出来，吊威亚的辛苦依然同二十年前一样，这种熟悉的痛苦再次降临，安心反而有种亲切感。

　　唯一遗憾，至今未能在剧组见到周若昕。

　　收到统筹在微信群发布的最新时间表，焦颖走过来告诉安心：“剧组通知说明天另一个摄制组和演员会全部抵达影视城。之后AB两组人员正式合并，一起拍摄剩下的戏份。”

　　安心的心情因这个消息瞬间飞扬起来，不禁雀跃地给焦颖一个热情的拥抱。

　　太好了，她马上就要见到女儿了！

　　上一次，因为试镜，她来不及紧张，而这一回因为期待太久，她几乎没有任何接受障碍，只剩下急迫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