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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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而过，带来片片雪花，不知不觉，已经十二月底了。
小女孩儿伸出衣袖接了两片雪花，小心翼翼地看着黑色布料上两片晶莹剔透的雪花，她不敢用手去碰，怕雪花一落进手心就化掉。
“妈妈，妈妈，下雪啦，下雪啦！”
余真欢快地飞奔进屋里，跟妈妈报告这个消息，乌黑的眼珠里充满了惊喜，脸蛋儿被冻地红扑扑，也没有影响她一丝的好心情。
“知道了，你在外面玩不要摔倒了，妈妈去出摊了。”
余真妈妈慈爱地摸摸她的头，今天是周末，市场买菜的人不会少，余震妈妈惦记着去出摊，指望着在年底之前攒下余真明年春季的学费和生活费。
“嗯，我知道的，我就在院子里玩一会儿，然后就回去写作业，我们很快期末考试了，我还想考第一名呢。”
“乖阿真，”妈妈慈爱地摸摸她的头，把东西都搬上三轮车，推着出了大院门。
这个院里住了好几户人家，房东和开出租的叔叔家住在二楼，一楼租住了余真和她妈妈，以及另一户张姓阿姨，张阿姨在附近开了一个服装店，和余真妈妈的关系还不错。
“真真，”张阿姨站在自家门内冲她招招手，余真丢掉手里的小雪球，“哒哒”地跑过去，站在她家门口笑着喊，“姨姨，怎么了呀？”
张阿姨笑眯眯地递给她一碗热乎乎的排骨肉，叮嘱她说，“阿姨这个月挣了点钱，买了排骨回来，给你盛一碗回去，晚上跟妈妈一起吃，记住了吗？”
余真盯着热气腾腾香喷喷的排骨，嘴里的口水一下泛滥开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不是馋糖就是馋肉，她也不例外，于是她脑子也没反应过来就把这碗肉接过来了，张阿姨又笑眯眯地转身回屋了。
等到余真回过神来，她已经把这碗肉放在家里的桌子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了。
“真香啊，好想尝一口啊，”余真心里不停的想。
“不行不行，得等妈妈回来一起吃。”
她把碗推远了一些，又从书包里拿出数学作业来写，余真先把练习册“哗啦啦”翻到要做得那一页，又拿手使劲压了压，神色严肃地拿起笔，开始看书页上的题目。
但是排骨太香了，她每写一会儿，就咽一口口水，硬生生把她馋的越来越饿。最后没办法，她找了个碗把排骨盖了起来，把头趴得低低的，尽量让自己投入到题目中去。
等到余真写完作业，时间都已经快六点了，她把桌子收拾好，摆好平时吃饭的碗筷，撑着下巴等着妈妈回来。
余真妈妈一般晚上六点半左右收摊回家给女儿做饭，有时候吃的简单一些，就带些馒头回来，就着晚上剩的粥以及咸菜凑合一顿。
但是今天余真觉得时间过得尤其的慢，十二月底，到处都是寒风瑟瑟，那碗排骨已经在低温中丧失了所有的热量，不再散发出迷人的香味，但是余真还是很想吃，她盼着妈妈能够早点回来，与她共享这一碗排骨，于是她一趟一趟的往门口跑，希望看到妈妈推着小推车回来的身影。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期盼，余真妈妈今天不到六点二十就出现在巷口，余真欣喜地跑过去帮妈妈拿东西、推车，喜滋滋地把她迎进屋，把毛巾递给她擦手。
“阿真今天好乖啊，怎么了？有什么开心的事吗？”妈妈疑惑的看着她。
余真慢吞吞地挪到桌子旁边，然后突然一把把碗掀开，“看！排骨！张阿姨来送的，我们今晚可以吃排骨了。”她眼里亮晶晶的闪烁着欢喜的光，满含期盼的看着自己的妈妈。
但是妈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反而是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消减了，余真眼看着妈妈的脸一点一点的垮下来，却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妈妈，”她小声地喊了一声。
“余真，”妈妈很少喊她全名，余真心里咯噔了一下。
“妈妈有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妈妈皱着眉望着她，眼睛里满含着失望。
“可是……是张阿姨给我的，她说……”
“你张阿姨给你，你就接啦？你有没有点骨气？咱家没有饭吗？你就那么想吃人家家里的排骨？”余真话没说完就被妈妈厉声打断了。
余真眼睛里泛上了泪光，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那么生气，她嗫嚅着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眼里的眼泪越积越多，很快就汹涌而出，“吧嗒吧嗒”的滴到身前的地上。
余真妈妈却不为所动，继续冷着脸说教：“余真，妈妈教育你好好读书，带你离开白水乡那个小地方，就是希望你在大城市眼界更开阔，以后能够好好学习，不要像妈妈这样整天挣一些辛苦钱。咱们家再穷也不缺饭吃，不必要拿别人家的东西，你张阿姨挣点钱容易吗？你就知道伸手接，有没有点脸皮？别人以后怎么看咱们娘俩？就知道伸手讨饭吃……”
余真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哭得她一抽一抽的吸着气。
她脑子里想不明白为什么，觉得自己委屈，又觉得妈妈骂的好难听，她低着头站着抹眼泪，觉得自己跟世界都格格不入。
后来的事情都记得模模糊糊，好像模模糊糊吃了饭，模模糊糊的又睡着了。
她记得妈妈后来把排骨热了热给她吃，但是那碗排骨像失去了美味的灵魂，怎么也尝不出香味来了。
这件事在余真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她开始不再什么心里话都跟妈妈说，学会偶尔撒一些“善意”的谎言来让妈妈放心，学会拒绝来自别人的好意，做出一副坚强的清高模样。
她觉得，妈妈跟她之间也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就像那天下午那碗不再诱人的排骨，母亲禁锢了她待人处事的真诚态度，给她罩了一个坚强的壳子，让她接触到了成人世界的复杂与虚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