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吻》火锅煮月亮

9、第 9 章

　　一中的高一高二两个年级也终于迎来了开学，学校把三个年级的开学典礼安排在这周星期五的下午。
　　舒芙被班主任宋齐叫到他办公室的时候，宋齐旁边还站了另外一个人。那人高高瘦瘦，身上穿着一中的校服，整理的一丝不苟。眉眼干净，五官立体，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气质出众。舒芙认得他，高二的年级第一兼学校校草。舒芙从来不关注这些校草校花之类的噱头，但是身边的人议论的多了，她多多少少也记得一些。
　　舒芙没多想，迈步走过去，“宋老师，您找我。”宋齐见舒芙到了，放下手里没批完的试卷，“舒芙啊，是这样。这周五学校的开学典礼，学校打算让你和安奕同学一起做主持人。你没意见吧？”舒芙没看身边的安奕，礼貌地回答，“既然是学校的决定，我没意见。”宋齐就知道舒芙会这么说，这孩子虽然平日里话少了一些，班级文体活动也很少积极参加，但只要是老师交代的任务，总是能顺利完成。他见舒芙没意见，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啰嗦，简单交代道：“既然没意见，剩下的事就你和安奕同学自己去沟通可以吧？你们两个都是有能力的孩子，老师相信你们能完成任务。”安奕朝宋齐微微欠身，礼貌地笑了一下，“放心吧宋老师，我们一定圆满完成任务。”舒芙听到他这一声“我们”，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头。
　　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并排往教室走。舒芙虽无心交朋友，可既然答应了老师，自然就要和宋奕好好合作，“等拿到开学典礼要用的稿子，我们两个找时间排练几遍就可以，自己的部分私下里练习就好了。你觉得呢？”安奕见她主动开口，脸上还是那一副无可挑剔的笑容，“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就可以去排练。到时候叫我就行。”舒芙点点头，想加快脚步回教室，没想到他又继续开口，“还有一件事，刚才宋老师没说。”舒芙停下脚步转过头，示意他说下去。“学校需要为开学典礼准备几个节目，我知道你钢琴弹得很好。你愿不愿意准备一首钢琴曲，这样的话我也算搞定了其中一个吧。剩下的我再去联系别人。”舒芙点点头。
　　舒芙没别的爱好，就是钟爱钢琴。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给她找了钢琴老师，最开始是被逼无奈要去学习，到后来发现弹琴的时候自己总是能静下来。跳跃的音符在她的指尖幻化成流畅的乐音，好像给了她一个可以栖息的角落，变成了一种安慰。
　　高二的教室在另一座教学楼，要回去就要路过高三。安奕和舒芙并排走到高三一班门口，又简单说了几句开学典礼的事情，舒芙不爱发表意见就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两个人说完转身，正巧遇上从外面回班级的田野。他应该是刚刚抽完烟回来，舒芙甚至能嗅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淡淡烟草气。舒芙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和安奕保持距离。
　　田野也穿着校服外套，上衣拉链没拉，松松垮垮的。和对面那校服穿得一丝不苟的安奕完全是两种风格。安奕神采奕奕，田野懒懒散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舒芙就是觉得田野总是能让别人移不开视线。这段时间班级门口很多女生无数次“路过”，舒芙也注意到了。她们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田野没说话，慢悠悠地抬起眼看了一眼安奕，就转身往班级走，没看舒芙一眼。
　　舒芙见田野这样，也赶紧和安奕说了声再见。
　　舒芙回座位的时候，同桌范晓琪正回头和秦楚楚激动地说着什么，秦楚楚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范晓琪小点声。因为田野回来之后就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舒芙径直走到座位坐下，范晓琪凑上来，“舒芙，刚才外面那人是安奕吗？高二那学霸校草？”舒芙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莫名其妙地一阵头疼，敷衍地嗯了一声。这下范晓琪更激动了，“他送你回班级啊，什么情况？”没人注意到田野的眉毛轻皱了一下。
　　舒芙自然听懂了范晓琪的意思，她向来不喜欢别人捕风捉影地传播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尤其是关于自己。她转过头，特别严肃地盯着她的眼睛，“什么情况都没有。”舒芙向来是觉得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和外人解释，这时却鬼使神差地开口，“学校安排我们两个一起主持开学典礼，就这样而已。”后面这句话是看着田野说的。
　　舒芙说完就转过头学习，范晓琪见她这样说，也没再八卦。反倒是旁边的秦楚楚，眼里是一抹转瞬即逝的失望。
　　晚上放学，舒芙又在班级门口遇到了安奕。他像是早就等在那里。舒芙慢吞吞走过去，安奕抢先一步开口，“关于钢琴曲，你有什么好的选择吗？”舒芙下午就已经想好要弹什么了，那首曲子是她最喜欢的一首。“嗯。”
　　安奕早就准备好了下一句话，“你有时间吗？我们去多媒体教室练习一下吧。因为时间很紧，每个节目我都要跟进，如果你先准备好了，我就先听一下。”这话说得没有任何漏洞，舒芙也不好拒绝。只想着早点让他检查完，以后也能清净一些。
　　田野拎着外套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安奕这句话，舒芙还轻轻点了头。他没来由地烦躁，冰冷地开口，“让一下，挡路了。”舒芙被他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田野没停顿，径直离开了。
　　田野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烦躁，就是觉得那个男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舒芙在他面前安静乖巧的样子让他更加憋屈。他抬起长腿跨上摩托车，粗暴地戴上头盔，下一秒黑色的车身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田野回家吃了个饭，换了件衣服准备去修车厂。可整个人像中了邪一样，心里乱的一团糟。过了很久，他像是妥协了一般，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电话，“嗯对，今天请一次假。”挂断电话，骑车离开。
　　舒芙在多媒体教室给安奕弹了几遍曲子，又和他串了几遍词，出来的时候不知不觉天都已经暗了下来。安奕被负责开学典礼的老师叫走了，说还有一些细节要商量。舒芙倒是松了口气，刚才安奕说要送她回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暗了，舒芙加快脚步，想早点到家。刚出校门就看到了倚靠在车旁的田野。他整个人都隐没在黑暗里，只有指尖的火光明明灭灭。他也望向舒芙，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神情。舒芙想起他今天下午那一副要吃了人的模样，没忍住笑了。
　　她一步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怎么在这里？”田野把烟扔到地上拿脚碾灭，开口的声音低沉沙哑，“你练个琴练到这时候？”舒芙突然就很想逗逗他，放软了声音说：“那帅哥在旁边，怎么着也得多待会……”话还没说完，田野猛地向前倾身，用力掐住她的下巴，舒芙闷哼了一声，顺着他的力道被迫仰起头。
　　田野没控制住手下的力气，舒芙痛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却忍着迟迟不肯往下掉。她听到田野一字一顿地开口，“舒芙，你就这点出息。”他的声音冷得要命，在这黑夜里挥之不去。
　　舒芙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想掰开禁锢着自己的手，可田野却像发了疯一样，任凭她怎么用力都不肯松半分。舒芙委屈的不行，说话的声音也忍不住颤抖，语气倒是依旧平平淡淡，“这和你有关吗？”和那晚她去修车厂找他，他问的那句话一模一样。
　　田野听她这么说，突然就笑了。夜色里舒芙看不清他的眼睛，自然注意不到他眼里那极力克制的慌张和纠结。他松开手，女孩子白皙的皮肤被他掐的微微泛红。“行，我他妈吃饱了撑的管你。”他轻扯着嘴角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头也没回地上车离开。
　　舒芙还愣在原地，呆呆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像是感受不到下颚传来的一阵阵疼痛。
　　田野，你没承认的事情，我怎么敢私自下结论呢。
　　舒芙从小到大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敢于朝着自己的方向行走。可遇到田野之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胆怯，每走一步都害怕走错。她总是想摸清他的想法，却一直被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那种忽远忽近的感觉，让她感到害怕。
　　就好像一个溺水的人，明明看到远方的水面上漂浮着木头，却总在伸出手马上要触摸到的那一刻，它又被水流卷走，离她更远，却依旧在她视线之内。
　　舒芙一个人魂不守舍地往家走，月光将她的身影一寸寸拉长，孤独又倔强。
　　而与她隔着一条绿化带的另一条马路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跟在她身后，指尖的火光明灭。
　　两个人的影子都被拉长，平行着前进，一长一短，一前一后。
　　直到看着舒芙进了楼门，另外一道身影才按原路返回，去取车。

作者有话说

　　妙语连珠是猎物，支支吾吾是喜欢。越是真的喜欢一个人，越小心翼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