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跟着崽子向前走

2、part.1

　　随轶拉着行李箱往着高铁站出口走，周边来来往往的人群挤着他，有的人身上带着的汗臭味和体味混在一起甚是美妙。
　　他脸色不变的继续拉着行李箱努力往外挤，说：“让一让，让一让，谢谢。”少年嗓音已发育完全，不是那难听的公鸭嗓。
　　周边的人不曾听到他的话一样，一个个的都揣着自己行李使劲地挤。
　　有的人踩到了另一个人的脚，然后开始破口大骂。
　　随轶看着乱糟糟的场景似头疼，随着那边的人推搡本就挤来挤去的人群更加地拥挤。
　　他眼底渐渐升起不耐，身侧一个妇女被挤得撞到了随轶身上，那妇女连忙弯腰道歉，手里还牵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娃娃。
　　娃娃瞅着这场景也不哭不闹，就静静地看着，脸色没有什么表情，像是麻木一般。
　　随轶舌尖抵了抵牙齿，看着那娃娃没说话。
　　人群不知过了多久才疏通开，等随轶挤出高铁站的时候已是满身的汗。他拖着行李箱刚踏出门一步就有个中年男子堵住了他的路，男子带着的鸭舌帽压着头发，露出的头发尖儿像是被水打湿了一样。
　　“打车不咯，蛮便宜滴咧。”这浓重的地方口音随轶根本听不懂，就隐约听见了打车二字，他琢磨了琢磨自己口袋里还剩的钱，没有说话。
　　那男子见随轶犹豫有希望，赶忙说：“不贵不贵，但滴只要二十块钱；长滴就要五十，七十左右就可啦。”
　　随轶往口袋里翻了翻，一张百元就这么露出一角，他将钱拿出来直接给了那男子，说：“到扎口要多少钱？”男子听了，没直接收那钱，而是憨厚地撸了撸袖子，大抵是热的，手臂一路出来也是满是汗。
　　“我也四罗边滴嗯，你要到罗边可昂，我阔以个你便宜一滴滴，从咧边到罗边坐我滴车紫瑶的六十块钱，你就跟我个五十五就阔以的啦，不需要楞磨多的。”
　　男子的话有些长，口音重的随轶就像耳边在叽里呱啦的响一样，他稍稍愣了一下后，又捏住手里的钱，说：“我坐到那需要多少你就拿多少好吗？”他把那一百块硬塞给男子。
　　随轶眼底的不耐都快要溢出来了，他现在只想好好地安静一下，心里烦躁。
　　随轶的普通话很标准，男子应该是听懂了，拿着钱双手摆了摆，想要把钱还给他，说；“不信不信，你楞过不怕我把你滴钱搞起跑昂？”
　　“随便你。”
　　“赶紧走吧，你汗都快成水了。”随轶伸手拉了拉男子的袖子，男子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速走上前给随轶带路。
　　车子不高大上，勉强算个出租车，随轶只有一米七几，但也还是一坐在里面就碰到了头，只能曲着头。
　　男子坐在驾驶位上系上安全带，随轶也赶紧想系上自己的安全带，但是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根被压在垫子底下的断了的带子。
　　随轶手里捏着带子若无其事地又给放了回去，男子启动车子，时不时问坐在后面的随轶热不热，需不需要喝水，随轶都拒绝了。
　　他撑着自己的下巴，不然过一会儿后脖子绝对要废。
　　随轶问：“这路程需要多久？”
　　男子手里打着方向盘说；“大概要两三个小似左右吧。”
　　随轶听见了答案弓着腿枕在自己的手拐处，他微微放松，刚弯了一会儿脖子就开始有些发麻了。
　　车子行驶得并不稳当，轮胎压上小石子就特别晃，随轶把把自己的舌头咬到就咬紧了牙关，鼓着的腮帮子都酸了。
　　不知觉中，车内响起了音乐，悠扬放松。
　　随轶很诧异不是八九十年代的歌曲，但也没问出口，老实自己顶着自己的下巴。
　　那音乐似有助眠功能一样，本来不是特别困的随轶听了直打瞌睡。
　　就这么眯着眯着就到了目的地，随轶是被男子摇醒的，他手里还拽着钱，不是一百，随轶沉默地接过钱数了数，刚好四十五块钱。
　　随轶抬眼看了看男子，察觉到随轶眼光的男子憨厚地笑了笑。
　　随轶收着钱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拿出行李，一关上后备箱男子就打着火了，看样子是准备去找下一单。
　　车子开走了，随轶一个人呆在原地，晚上的扎口很热闹，路上全是穿着汉服的女孩和男孩，随轶的一身便服在其中很怪，但他并未太过关注，凭着自己的记忆弯弯绕绕地找到一个小区。
　　小区整体看起来环境不太好，但也看得过去，至少楼房不是危楼。
　　随轶打开小区门进了小区找到自己记忆中的单元，又找到楼层和门牌号。
　　整个过程不繁杂，因为是自己家，但当他到了门前的时候却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害怕什么似的眼睛飘了飘。
　　整理了片刻，他翻出钥匙打开了门，黑漆漆的。
　　“爸？”随轶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没人答他。
　　随轶没问第二遍，脱了鞋和袜子光脚踩在地板上，拿起鞋放进鞋柜里，把行李箱放好后，拿起袜子走向洗手间。
　　他看了看晒着毛巾的位置，就两条。
　　随轶又折回去拿出自己在行李箱里塞得新毛巾和衣服走进洗手间洗澡。
　　没开灯，随轶借着从窗边照进来的光打开淋浴，他走过去把窗户又关上。
　　随轶光着淋着水，他头靠在墙边，水淌过他身上每一处，明明是热水他却感觉莫名很冷。
　　“门怎么开了？你没关门吗？”
　　客厅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灯也开了。
　　“今天跟那个小娃娃玩的可以哦。”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带着欣喜。
　　“是啊，太好玩了，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又响起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同样也是带着欣喜，两人也是说着标准的普通话。
　　随轶鼓了鼓自己腮帮子，又伸手捏了捏，听见客厅说的话，身体颤了颤。
　　“比咱家那个臭小子好多了，又可爱又会说话，哎哟，看着都乖。”妇人说。
　　这话引起另一个人的笑点，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随轶扯了扯嘴角，也笑了起来，笑的很大声。
　　笑声把客厅的两人吓了一下，不一会儿，又响起妇人惊慌的声音，“谁！”
　　“妈？是你和爸吗？是我，随轶，刚刚回来就在洗澡，你们刚刚笑什么呢笑那么欢？”
　　妇人没想到是随轶，淡着嗓子问了一句“哦，是小轶啊，你刚刚又在笑什么呢？”
　　随轶挤了一点沐浴露抹在身上，说：“我在笑我考上了重点高中，我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