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可以换一种生活》折花盼兮

3、003.初遇

　　“哥哥，咱们选的这套棋，父亲会喜欢吗？”苏泓看着苏唯手上提着的大盒子，忧心的问着，可能在见到父亲之前他都要一直是这种状态了。
　　苏唯伸出一只手揉了揉苏泓的脑袋，难得的笑着，说：“父亲肯定会喜欢的，我们一起向父亲好好认错说明，父亲会原谅的，别看他平时一张面瘫脸的样子，他最疼你了。”
　　“真的？”苏泓听完哥哥的开解后，突然眼睛亮亮的说：“那我们去仙鹤楼吃完八宝鸭再走吧。”
　　苏唯看着弟弟落在自己身上专注的眼神，心情愉悦的回：“好，只要你笑一笑，别板着个面瘫脸我就带你去。”
　　“那就快走吧，哥哥。”
　　两人一直都在说话没在意四周，路过的行人先认出了这是城主家的公子们，但是……路人看着这两张如出一辙的面瘫脸，又听着大公子对小公子说的话，心里的想法只剩下无语，你们父子三人就谁也别说谁面瘫了，真的不合适，还莫名的有些喜感。想想他们城主夫人，多么爱笑，多么温柔，多么风度翩翩，可惜，两位公子的外表相似度上，还是更像咱们城主大人，不愧是城主大人，真厉害。
　　仙鹤楼内宾客满堂，人来人往，却不听嘈杂之声，只因这不仅是雍知城中味道最好的酒楼，更是城中价格消费最高的，平时能来吃得起的人家也多是富贵权势之家，偶尔也会有些读书人在此聚会。因此，即使是平常人进来，也多会受这安静的环境氛围影响，动作间都显得文雅起来。
　　所以，在仙鹤楼里最难看到的就是突然的争执，碰巧今天就有，还巧合的让不过是想吃八宝鸭才来的苏家兄弟两人碰上了。
　　只见一个武夫打扮的大汉将一个孩子抓起放在了柜面上，皱着眉说：“我说了，刚才在你们家吃的酒菜钱，我拿这个孩子来抵数。”
　　仙鹤楼掌柜坐镇酒楼这么多年，这种把戏哪里没见过，不出意料的开口拒绝：“不行，客人若是付不出酒菜钱，我们便去府衙处。”
　　大汉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解释说：“我的意思不是说把这孩子给卖了，这孩子是秦家的嫡子，你们派人送去秦家即可换取银钱。”
　　掌柜皱了皱眉头，说：“你就算是来骗酒喝，也说个好一点的借口，秦家的嫡子今年才两岁，如何会是这个孩子。”
　　大汉继续说：“他真的是秦家的嫡子，秦家主母郭氏所生。”
　　“荒唐！”这一次仙鹤楼的掌柜还没有开口，另一位原本被吸引来围观的客人先开口反驳：“我妹妹只有一个孩子，她在生下我外甥秦涟之后身体虚弱，五年前便去了，就连我外甥两年前也…哪里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孩子在外。”说完，他似是想起了伤心事，闭上了眼。
　　苏泓看着这孩子很是难过，这种被人当作货物般没有尊严的样子让他忍受不了，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苏唯却拦住他，说：“别急，你仔细看。”那个孩子的身体和眼神，身体虽在发抖，脸上也满是害怕不敢言的表情，这个眼神毫无半点慌乱之色，苏唯有些担心对方的目的。
　　被苏唯提点了一番，苏泓压下心底的慌乱，再冷静的去看这个场景的时候就懂了，压低声音在苏唯耳边一阵低语：“这个大汉与孩子是认识的，目标就是为了接近现在这个突然开口的客人。”苏唯听完，既是对弟弟的聪慧感到骄傲，又是对弟弟的单纯感到头疼，现在对上的两个大人一看就知是习武的，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怕是全落入他们的耳中了，弟弟还说的这样明白。
　　苏唯心中再无奈，也只能表现的若无其事般摸了摸弟弟的发顶说：“泓儿说得对，一点就通，很好。”
　　如苏唯所料，在场的会武之人或耳力灵敏之人都听见了，既然已有人看穿，大汉没有再演戏，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位情绪激动的客人说：“郭英，你是真的不认得这个孩子了吗？”
　　郭英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孩子，两步走到小孩身边一把把人抱起，仔细看着小孩的脸。小孩的容貌和两年前他看到的时候相比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他比之前更瘦了，过了两年身量也没怎么变，脸上也脏兮兮的，一时之间，他竟没有认出这个妹妹留下的唯一的孩子。
　　郭英在看着小孩的时候，小孩也盯着他瞧，随后也是小孩先开口：“舅舅，我们约好了等我病好，要去城外的朝暮森林掏雁鸟蛋，这个秘密你和别人说过吗？”说完又是一个乖巧的笑容，和从前一样。
　　“没有说，这还是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是我的涟儿回来了。”郭英这下已经完全确定，这就是他的外甥秦涟，是真的，那这样一来，两年前死去的又是何人，他的那个好姐夫现在是想做什么。
　　郭英刚才的话就等于是变相承认了小孩的身份，旁边围观的食客又是一阵哗然，万万没想到，今天他们只是寻常的出来吃饭或者聚会，居然看到这难得一遇的大戏。
　　一旁站着的大汉不想真的成为别人的谈资，对现在抱着孩子不放手的郭英说：“我们找个包间再慢慢说吧，这里的人未免太多了。”
　　“嗯，楼上有我已经开好的房间，上去说。”郭英说完抱着孩子转身又往楼上走去，小孩的视线跟着变化，在看到了某个面瘫脸小孩的时候眼睛就不动了，那种死盯人的架势仿佛要把人吃了似的，大汉此时也看到了付完钱准备往外走的两兄弟，他有种感觉，他们还会再见的。
　　此时，站在仙鹤楼门口的苏家兄弟齐齐的汗毛一竖，后背的视线有点强烈啊，苏泓没忍住的打了个冷战，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最近一定要小心，不能往外浪了。”
　　苏泓缓了缓心情，睁着他的大眼睛，抬头用一种期盼的目光看着苏唯，说：“哥哥，我们回家吧，我想吃家里做的桃花糕了。”
　　苏唯脑中想的事情瞬间被抛之脑后，看着又开始嘴馋的弟弟，笑问：“你确定只要桃花糕吗？”
　　苏泓想了想，说：“我还想吃麻油抄手。”
　　“没有了？”
　　“我们家过两条街拐角处的脆麻花。”
　　“还有吗？”
　　“唐爷爷做的糖人，上一次他给我做只飞龙样式的，我这次想要大雁样式的。”
　　“不愧是我的小馋猫弟弟，想吃的还不少，我们要走多些路才可以买到哦。”苏唯做出总结话语：“事不宜迟，我们快点走吧。”
　　“嗯。”
　　……
　　被遗忘在家的两位老父亲之一苏城主：“也不知泓儿被唯儿带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和父亲说一声让我们不要担心的吗？”手上仍在努力的布棋局。
　　被遗忘在家的两位老父亲之二苏夫人：“无论孩子们说不说你心中依旧会挂忧，而他们会去的地方左不过就那几处泓儿爱吃的地儿，一会让人准备些酸梅汤就好，他们两个都喜欢。”手上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他就又破了苏城主的棋局，苏夫人看着夫君那要有怒不敢言的模样，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苏城主看着自家夫人容貌艳丽的笑脸，加上被第N次破了棋局的恶气，先是一如往常的把棋盘撤下，然后一把扑向苏夫人，把人压制住了再继续说：“既然儿子们出去玩了，我们就在里面玩吧，就像上一次我用棋子……”
　　距离房间门口好几米远的使役们听着房间内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又想起自家少爷偶尔的胆大包天的行为，心中再次肯定，果然是老爷夫人亲生的孩子，大胆的样子、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样子、沉默的样子、温柔的样子、调皮的样子、就连他们的面瘫脸偶尔笑起来的样子，都可以在他们的两个父亲身上找到一模一样的表现。
　　……
　　那天晚上，回到家的兄弟俩先是打听了两位父亲在哪里，得知结果后，两人都沉默了一下，决定明天再坦白吧，今晚就不要打扰父亲和爹爹了。最后一人喝下一碗酸梅汤，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互道晚安后，苏泓转身就洗漱睡觉了，而苏唯还要补回因为外出而没有完成的课业，当然这件事他是不会和苏泓说的，只把这当成是哥哥的一种甜蜜负担，毕竟今天看到了好多面的可爱苏泓。
　　“感觉今天过后，我在弟弟心目中的地位又提高了。”面瘫哥哥苏唯在心里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