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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生一代一双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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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才相信,原来该遇到的有些人始终会遇到。
譬如……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热起来的时候,弘暄小鬼逃了课,跟我一起在御花园里逮蚱蜢——能陪弘暄做这些狗腿子的、幼稚到了极点的事恐怕只能说明我的心随着身体变回那个捕蝴蝶、斗蛐蛐的童年。
我和弘暄正头对头,蹲在地上,折腾那刚抓着的蚱蜢。说实话,在现代,我从小就讨厌虫虫鸟鸟的,来到了三百年前的清朝,对这种像穿了绿袍的、被弘暄抓在手上不停地挣扎的生物依旧没啥好感。
见我一脸厌恶的样儿,弘暄发挥好奇宝宝的专业精神,“夏尔,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把它的腿儿扭断,再将它的翅膀儿给扯掉,叫它跳不了,也飞不了的吗?”弘暄边说还不忘边比划着,听得我一身恶寒。
瓦咔咔,这身体的原主人也太生猛了些吧!
为什么不让我穿成一个娇弱弱的江南小女子?偏生让我来这该死的清朝,代替那该死的魔女郡主活着,还得接受那些夏尔留下来的、该死的现实——看弘暄解剖蚱蜢。
弘暄白嫩嫩的小手抓住蚱蜢的一条腿扯了下来,绿色的那不知是啥啥的汁向外冒。
万恶的主啊!
我闭上眼,心中不停地喊“阿门”,顺便口中小声地说:“佛门中人以慈悲为怀……”(某轮月亮:呃,请问“阿门”和佛门中人有何联系?米若:……我信手拈来的。)
好像有人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挥了挥袖子,无视掉……
别指望我睁开眼,看那残忍的肢解……
那只手没死心,又扯了扯我的袖子……
真是!烦不烦哪……
我蓦地睁开眼,看到一双细细滑滑的小手正攥着我的袖子不放。眼睛往上移,对上一双泪盈盈的、又大又圆的杏仁眼。
乌兰姑姑……哦,不,这不是那个一看到我就哭,有种群歧视的臭小鬼吗?
听乌苏嬷嬷说,好像叫什么旨的……嗯,应该是叫弘旨,夏尔的表弟……
眼睛再往上移移,就看见弘暄……正拎着弘旨。
弘旨手脚并用,挣扎着,可是这种反抗对于弘暄来说是根本无济于事的,反而让我觉得此时的他就像刚才那只肢解前死命挣扎的蚱蜢。
见挣扎无效,他就索性嚎起来,大滴大滴的眼泪从脸上滑落,看得我一阵心疼。
“弘旨,难道你额娘没教过你别窥视别人做事吗?”弘暄脸上尽是嘲笑,我忽然觉得这种笑有点碍眼……
“算了吧!放下……”我的话被打断,有人大声道:“就算额娘没教过,也不需要你这胎毛还粘在脸上的羊羔子来教!”
这比喻打得好啊!
呃,好像弘旨嚎地太大声,原本静僻的地方竟被他引来了人。
朝声源处看去,跑来一个孩子。只有六七岁的男孩子。他抿着唇,黑着脸,阴沉沉地从正在发愣的弘暄的魔爪下救下了哭得唏哩哗啦的弘旨。
这气势……让我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孩子?
他看着胡乱抹着眼泪的弘旨,好看而带着稚嫩的眉头皱起,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是说过吗?男子汉大丈夫是不可以哭的,你怎么又……”
他话说到一半,弘旨就奶声奶气地问道:“弘历哥哥是来看阿玛和额娘的吗?”
弘历……小乾!夏尔的绯闻男主角出现了!
我心里一阵澎湃。
乾隆啊……终于横空出世了……
弘历见我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看,不自在极了,便瞪了我一眼。
继续……无视掉……把他眼中看我时的讨厌无视掉……
“恬不知耻……”他小声嘀咕道。声音虽小,但还是给我听了去。
恬不知耻……敢情小乾把从书房里学到的所有骂人的话统统堆砌到我头上。先是“不知廉耻之人”,然后是“恬不知耻”,不知道接下来会是哪个词。
夏尔到底哪里惹到他了?我纳闷了。
“徐师傅让你回去上课。”他对弘暄说道。
弘暄小鬼面子还真大,未来的乾隆大帝竟然请他回去上课……
但弘暄似乎不为所动,“哼”了一声。
弘历又说道:“今天,皇玛法要检查我们的功课。”我们!是我们!这个“我们”当然包括了弘暄。
弘暄的脸色顿时黑了,和同样脸黑的弘历相得益彰。
“你怎么不早说……”弘暄拖着弘历连忙向书房奔去。
这个神经大条的孩子……看来,清穿文里说他老爹是个大老粗定然不假——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反过来还是行得通的……
“小顺儿,你先送弘旨回咸安宫。”弘历一边忙着跟上弘暄的脚步,一边跟一个十一二岁的太监道。
话说,弘旨现在的地位有些怪异,他可以随意进出咸安宫,而且不像废太子的其它孩子那样住在号称“第一幼儿园”的阿哥所里,而是和乌兰姑姑住在一起,可算是一大特例。在康熙面前,说是可有可无不太恰当,说成很受隆宠也不怎么好,颇受隆宠是他哥……所以,这么搬来扭去,弘旨所处位置尴尬地很。只能说,这小鬼运气比较好,额娘是和硕端敏公主的唯一女儿、科尔沁达尔汉亲王额驸班第(也就是夏尔的爷爷)的最幼女,又是老康额外封的和硕云惠公主,比起废太子另外那些大小老婆的儿子身份大的可以压死人。而且,深受孝惠章的宠爱。
不过,我总觉得这关系乱得好像□□。
首先,和硕端敏公主是顺治的养女,怎么说都是康熙的姐姐。那么,她年近四十生下的女儿,也就是乌兰姑姑是废太子的表妹。还有,弘暄的额娘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是乌兰姑姑的表姐。光是称呼上我就绕不过来了——废太子该叫他的十弟弟表姐夫吗?
正想着,我用眼睛的余光瞟到弘旨站在我身侧,抖得像筛糠。
我有那么可怕吗?
我又看了一眼小顺儿,用目光问他:弘旨小鬼怎么还没回咸安宫?
“夏尔姐姐,你放心,以后,小六不会哭了。就算弘暄哥哥打小六,小六也不会哭的,小六……一定会变的很勇敢的。所以,能不能把那个要把小六训练得勇敢计划给取消……”弘旨吸一下鼻子,说一句。
所谓小六就是夏尔给弘旨取的昵称,而那个啥变勇敢的计划,无非就是叫弘旨去抓毛毛虫,要不就是叫他去解剖蟾蜍。至于原由,是因为弘旨太喜欢哭了,一天要哭个百来次,夏尔在咸安宫“做客”的时候,弘旨从三更天哭到五更,搞得夏尔一晚上没睡好。所以,夏尔恨铁不成钢地拍拍小身板发誓要把弘旨调教成一个勇敢的男子汉。结果,把弘旨折腾得从一天哭百来次变成哭千来次——这都是据乌苏嬷嬷口头阐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