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还是得要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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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远瘫在浴缸里，身体渐渐沉下去，只留一双眼睛在水面上，紧实的肌肉上是各式触目惊心的伤疤。
他右手手臂的肘弯处被烧伤过后形成的可怖瘢痕粘连着，大腿上还有一片呈熔化样子的皮肉。
所以冯远自从回来后一直都是长衣长裤，他还记得那次去医院体检，解开袖子就吓到了抽血的小护士，他被换着地方扎了很多针，因为找不出他疤痕下的静脉。
冯远从水里站起，拿过一边的浴巾，胡乱擦了擦头发。
他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陆振川正瘫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用一种对于他来说极其可怖的撒娇声音说：“宝贝，我也想你啊。”
冯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撅倒在地板上。
你能想象一米八几的糙汉对着手机，脸上泛起娇羞的红晕，甚至两只脚还在不知所谓的不住摇摆的景象吗？
遥想陆振川当年，那也是被大众选出的军校一枝花，为人高冷沉稳，妥妥高智商学霸人设。
陆振川看到他，连忙招手，一脸喜色：“快快快，快来见见你闺女。”
边说边将手机举到冯远面前，安排道：“快，叫干爹。”
冯远直接被惊得跳起来躲好远。
视频那边小女孩儿甜甜的奶音飘出来：“冯叔叔吖。”
冯远头皮发麻，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脑子里不自觉地迸出苏茜的样子，他竟然在想女孩子像她的话一定会是个小炮仗，甚至还可能会怼他一句：“叫个屁！”
他兀自吞下一口唾沫，慌忙将刚刚的想法一起咽了下去。
陆振川继续忙着聊天，丝毫没注意到冯远的神情。
冯远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市区的另一端，干净的小院子里月色清凉。
苏茜窝在凳子上，面前的书桌摆满了谱子，这是她几天后要去威尔斯出演时要准备的曲目。
她有些没来由的心烦意乱，后来干脆把厚厚的打印纸扔到一边，放起音乐，最后连音乐也听不下去，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一边正在收拾东西的何来看她状态不对，问：“怎么了，苏哥哥。”
“我……”
“想起冯远了？”
“嗯。”
“不对啊哥，这可不是你为人处世的态度啊，你不是一向喜欢主动出击么？”何来调侃，“再说，大家都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孩儿了，有些事情要不了那么复杂。”
“我倒是想主动，但是他很敏感，”她说，“他心里有很多事，像……像一个瓷娃娃。”
苏茜想了想，又说：“他似乎……不愿意别人靠他太近。”
“什么？什么？”何来一脸不敢置信，“一个随时随地能把人手腕掰脱臼的人……瓷娃娃？”
苏茜揉了揉太阳穴去睡觉。
手机被孤零零的掉落在钢琴前的沙发上。
第二天早晨，冯远刚睁眼就看到苏茜发来的微信。
苏茜说她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熟人，需要购置的东西有些多，能不能帮她拿一下。
冯远穿着外套就开车出去。
天上落着小雨，即使是盛夏倒也不觉得热，反而有一种生命感。
他开车来到苏茜家，看到她已经在路口前等着。
车窗缓缓落下，苏茜有些惊讶的看着来人。
“怎么了？”冯远问。
“没事，没事。”苏茜回答，开车门坐在副驾驶。
“何来，肯定是她，只有她知道我的手机密码。”苏茜抿唇，暗想。
“经常和你一起的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买东西？”
“他们都到国外安排演出了，等过两天我再去，所以我们可能也要顺便帮他们买些东西。”苏茜系上安全带，转头对冯远，笑道，“去五里口那家商店吧，东西全一点。”
“我……不认路。”
“哈哈，太好了，我也不认识……”
……
俩人不知道在毛线团一样的立交桥上绕了多久，早上出发的，直到中午才到达目的地。
但是，倒像是故意的。
苏茜坐在冯远身边，说着她曾去过的地方，说着第一次遇到冯远时的惊险，说着她曾经见到过的有趣的人……
冯远则一直安静地听她说，整个人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甚至会在苏茜说的高兴处也附和着笑起来，他原本周身的匪气荡然无存。
在他眼里，这个女孩儿像是一抹坚定热烈的阳光，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无法察觉地照到了自己内心深处。
二人停下车去吃午饭，冯远看着对面她好看的吃相，也忍不住多吃了点——虽然对他来说，所有的东西都味同嚼蜡。
商店很大，他帮苏茜推着购物车，紧紧跟在她身后。
窗帘，毛巾，茶具，面包机，三件矿泉水……
苏茜念念有词，不断将东西放进购物车，不一会儿就满了半筐。
冯远笑着说：“你这倒像是搞战备。”
“唔……我也不知道何来他们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跟瞎写的一样。”苏茜低头看着何来发给自己清单皱眉。
“嘟嘟嘟，火车来啦！”一个小男孩儿推着购物车不管不顾的朝二人面前那堆一人高的，用啤酒瓶搭成的啤酒塔冲过去。
“苏茜！”冯远惊呼。
苏茜仍然在低头看账单，被冯远一把拉入怀中。
“劈里啪啦”
数百瓶啤酒砸在地面，发出刺耳碎裂声的同时溅出白色的泡沫。
冯远的发梢有啤酒滴下来，满背的玻璃渣子，巨大地冲力将他砸的跪倒在地，却将苏茜紧紧地护在怀里。
苏茜睁开双眼，小巧的鼻子触碰到冯远的鼻头，眼眶瞬间炙热，连忙伸手抱住他，不住的问：“哪里疼？伤到没有？”
“没……没有。”冯远有些愣怔，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受到他人的关心，那种看着他紧张慌乱的眼神让他觉得受宠若惊。
冯远笑着伸手摸摸苏茜的头顶，道：“吓到你了。”
苏茜扶着冯远站起来，这才听到到四周嘈杂无比的声音。
她看到一位穿着不菲的妈妈惊慌失措的跑过来，抱起地上的孩子尖叫大哭。
其实那孩子并没有受什么伤，如果不是冯远掷出去的那辆推车将他从倾倒而下的啤酒瓶中撞开的话。
冯远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紧锁，脱口而出：“还是得要女儿。”
“什么？”苏茜没听清，看向他，问。
“没什么，就是有点儿嫉妒陆振川那小子了……”
商场的店员们匆忙赶过来询问是否有人受伤，苏茜本想招手让他们过来，却被冯远拦住。
“我没事，”他笑，俯下身在苏茜耳边说，“疼痛的感觉，是我还活着。”
他将这句话说得很轻松，苏茜憋在眼眶里得泪水一下子涌出来。
“冯远，你不能这样……”她看着他的眼睛，眼泪一滴滴掉下，哽咽地几乎说不出话。
“冯远，你怎么能够享受疼痛，你不能这样……”
冯远看到她哭，慌乱地低头伸手去拿口袋里得纸巾。
还没等他拿出来，苏茜忽然踮脚吻住他的双唇。
即使遍地狼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还是得要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