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当侯爷的那些年》妖怪不吃肉

79、七九章 小女夜探沈相府

　　“公子你慢些！”
　　蕴安守在竹梯下，看着姜怡歌被风刮起的衣角，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看着一旁抱着剑冷眼旁观的云台急道，“云大哥，你快帮帮公子啊。”
　　云台抬眼懒懒看了一眼姜怡歌：“就这么高，摔不下来的。”
　　蕴安正开口要说一声姜怡歌没有功夫，与他不同。姜怡歌便伸长了脖子回头朝下看：“吵什么！把相府的人吵醒了，把我们当贼怎么办？”
　　她们三人此时正对着沈府后院的较劲。
　　姜怡歌明日要离京都远行，一个时辰前，她看着蕴安给她买的话本子，被话本子里所描绘的主人翁在一个适合花前月下的美好夜晚翻上心上人的墙头这般的浪漫情节所感动，虽说如今不是个什么春花秋月的好时节，但好在她还是有个心上人，她立马便让人扛了竹梯子放到了沈府后墙，自己拉了衣袖往上爬。
　　话本子里的主人翁在登上墙头还大声呤唱令人听之便面红耳赤的曲儿，姜怡歌倒没这般的胆子，一来她唱不出口，二来么，她私以为，这爬墙一事，应该是如影子下的黑布这样需要藏好的。
　　若是条件允许，那最好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这竹梯子，还是需得其他人帮助，所以她叫了云台，她出来，总得有个人帮着提灯，不得已，又把蕴安叫上了。
　　谁知他二人一路吵着，未到相府时二人劝着她回去。到了相府后，他们开始争着要不要让他们其中一人先上去看看，直到她踹了他们一人一个屁股蛋后两人才安静下来，没想到她才往上走了七八节，他们又吵吵闹闹。
　　她面露凶光又空出了一只手握了拳在空中挥了两下，两人这才闭了嘴，皆替她扶着梯子。
　　“这雪怎么越下越大。”她拂开落在手上的雪花，又往上爬了一节。
　　身上衣裳穿着厚重，她勉强爬到墙头上时，已是气喘吁吁，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眼下的模样，没由来便将自己比作了跳上岸的胖鱼。
　　冲着下面挥了挥手，云台与蕴安两人忙让她抓好梯子，她笑他们的忧心，攀着青瓦坐上了墙头，一脸得意往内瞧。
　　院内站着两人。
　　谭宋左手提着灯，右手撑着一把黑伞，沈泽站在伞下笑得温柔。
　　姜怡歌笑容凝了一瞬，继而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抬头看了看天：“果然还是在沈府的墙上看月亮更好看。”
　　大雪纷飞，明月似是沾染了寒气，苍白若秋霜。
　　话本子里果然是骗人的，主人翁爬了墙，只会被主人翁的心上人发觉。
　　这怎么可能嘛 ，大户人家谁家不雇两个护卫！
　　指不定从她放竹梯开始，沈府的人便告诉了沈泽，他在墙内等了她许久哩。
　　姜怡歌抬着头，她相信，只要自己不往下看，谭宋便不是在笑她。
　　沈泽笑着唤她：“下来吧，晚上风大，再等一会儿，你就被雪埋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姜怡歌轻叹一口气，偏头向墙外仰着脖子看着她的两人唤道：“云台。”
　　沈泽接下了谭宋手里的伞与灯，冲着姜怡歌的方向昂了昂头。
　　云台与谭宋两人飞身上了墙头，又一个提着姜怡歌的一只胳膊将她架了下来。
　　姜怡歌刚站稳，墙头蕴安便叫起来：“公子，云大哥，我还在外面呀！”
　　这是还不嫌她丢人，姜怡歌叹了口气，冲着云台点了点头，云台便翻身又从外面将蕴安带了进来。
　　沈泽上前将伞撑到她头上，看了一眼谭宋，他主动将灯笼接过，又领着蕴安云台两人先行离开了此处。
　　沈泽替她拂开了发上的雪，柔声道：“怎么晚上来了，还是这般的方式？”
　　姜怡歌自不会说她是大晚上受了话本子的蛊惑，想来相府瞧一瞧他。
　　她眼神飘忽，一时思绪灵动，毫不犹豫便开口：“去年偷了你几坛子梅花酒，想瞧瞧你今年有没有埋下。”
　　这理由说出来，她自己都信了。
　　果然沈泽笑了：“倒是酿了几坛，初才埋下，如今怕是还不能喝，不若等你从容州回来，当作你的生辰礼。”
　　她的生辰在阳春里。
　　姜怡歌眉头挑了一下：“劳烦沈相记着，真叫本侯感动。”
　　上一个生辰，沈泽还与她不大对付，他派人送了两只有了年头的乌龟，这番丝毫不加掩饰的挑衅姜怡歌自然接下，转头便让人将乌龟入了锅，炖了一锅白花花，浓如奶，稠似蜜的王八汤还了回去，沈泽后来当着一众官员的面儿，还给了她一只空盘子，将她面子落了个干净。
　　显然沈泽也想到那事，掩了唇笑着。
　　两人并肩走进书房，沈泽站在门口收着伞，姜怡歌便先一步进去了，瞧见他书案上展开的信件公文，好奇道：“这么晚了还在看公文？”
　　沈泽低低应了一声，并不曾告知他到底在看些什么。
　　自天子下旨让姜怡歌去容州查探钱知之事，谢安自觉是受了他的蒙骗，阴阳怪气与他说了番话后便暗暗给他下着绊子。
　　他也不是忍气吞声之人，当下便动手清了两名谢安的麾下，谢安只得咬着牙安静下来，他自然不会以为谢安就此放弃了对付他，谢安就像毒蛇，藏于阴暗角落，寻着机会，攻击旁人。
　　容州便是他的机会。
　　容州官员之中到底何人与谢安有着联系，他一直不曾探查出来，藏得如此深，让他有些不安，如今姜怡歌将去容州，他恨不得先替她将所有事都查出来，好让她在京都的门口转悠一圈便能回来。
　　姜怡歌在他书房走了两圈，又转到了他身边：“我们出去看雪好不好。”
　　沈泽瞧着外处白茫茫一片：“不去。”夜里本就寒重，她自吃了药后，倒是不像先前那般畏寒，可衣裳总比旁人穿得厚实些。
　　姜怡歌撇了嘴：“不是我嫌你，你这哪有半处文人的模样，旁人春赏百花秋看菊月，夏执凉扇冬日观雪，你是一年四季皆抱着个公文，有甚的趣味。”
　　哪里似她这般雅趣，全年都是乐子。
　　沈泽略有些无奈：“是是是，我没有趣儿。”
　　她激他无用，便直接出声喊了：“小谭公子！”
　　谭宋从外探身进来询她何事，她也不客气，直接向他吩咐了几样物事，让他拿到檐下。谭宋瞧了沈泽一眼，见他不曾否认，立即下去准备了。
　　不多时，便过来道是准备好了。
　　姜怡歌先一步出门去瞧，两块厚垫放在一处，其中一块上还放了一张皮毛，另有一火炉放在垫子后方，上面支着个架子，挂着一小锅，内里放到一只黑色的酒壶。在火炉边放了个小桌，上面放到两只酒杯并一只与小锅内相同的酒壶。
　　她赞了谭宁两句，拉着沈泽一同坐了了。
　　“这雪落得大，也不知明日的路，好不好走。”姜怡歌看着雪，似是无意感叹了一句。
　　但沈泽知晓她是何意思，这几日里她二人相见，从不曾主动提起她将出京都一事，纵使二人皆知，眼看着她出城之日愈近，却是不提，好似如此，此事便不存在了。
　　沈泽偏头看着她，她今日穿了件灰紫的锦衣，头发全束在头顶拿了玉冠别着，肤胜雪，唇染红梅色，她看着雪，眼中都是带着光的。
　　沈泽心中似塞下了一团火，别过头不去看她，可无端的，那日她醉酒后的模样又入脑海，沈泽舔了舔唇，全然瞧不进雪色了，忍不住，他又转头去看她。
　　姜怡歌转过头，乍一见他正盯着自己瞧吓了一跳。
　　在她转头的那瞬，沈泽慌忙掩下眼底情意，朝她展了一笑。
　　“沈泽，你明日别去送我了。”
　　沈泽好似不曾听清，又好像是不曾明白她的意思：“嗯？”
　　姜怡歌微红了眼眶，在暖黄色的灯火下，倒是掩盖住了：“就是不要去送了。”
　　她怕她舍不得。
　　别离总是愁。
　　沈泽点点头，却没说出个好字，姜怡歌只当他应下了，转过了头，不知是在瞧雪还是在瞧月，头仰得很高。
　　一股子香甜的酒气自身后传出，绕了二人一身。
　　姜怡歌总算是有了些自知之明，戒不酒，又容易醉，她只好饮些花果酒。
　　酒一烫，檐下便全是酒香了。
　　沈泽将酒拿出倒了两杯，一杯送到姜怡歌手中。
　　“天地有绝色，当饮一杯春。”
　　姜怡歌弯了弯眼，仰头将酒吞进了肚子，酒水暖了身子，几杯下肚，姜怡歌脸上露出些红，眼眸很亮。
　　沈泽咽了咽口水，转头又倒了一杯酒入喉。
　　他素来不擅长饮酒，也不怎么醉酒。
　　可此时雪前灯下，美人在侧，他觉得自己，或许是有些微醺了。
　　姜怡歌唇角展着笑，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握着杯子，倒是清明。
　　“歌儿。”
　　“嗯？”
　　姜怡歌转头过去，沈泽的眉眼骤然放大，沈泽眼中似带着醉意，唇齿之间绕不开的，是她方才饮过的香甜，似又带上了些寒凉，如檐外的雪，天上的月，别离的愁。

作者有话说

　　宁远侯想再从后院的墙上原路翻回去，沈泽却是不同意。
“为何不准？”
“只准入墙，不准出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