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当侯爷的那些年》妖怪不吃肉

36、三六章 小女救了右相 她太吵了，

　　太阳落了山，姜怡歌才想起曾应了沈泽要去西市接他，急匆匆让云台驾车过去。
　　在车内躺久了便觉得腰疼，姜怡歌坐起抱着蜜饯的袋子掀开了车窗帘子，百无聊奈看着街边的铺子，民生百态，也算热闹。
　　马车越往西市走，她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安静。
　　太安静了。
　　不仅安静，还未至宵禁，路上居然便没了摆摊子做生意的人。街道两旁，甚至一盏灯都没有。
　　她心中忽然生起不安来，心跳声渐大。
　　马车停了下来，云台的声音自外处传入：“公子，有些异常，要不要回去。”
　　她松开帘子，心中划过几道猜测：“让今日跟着人分一批人去查查沈泽有没有回府，剩下的人一起去茶楼，快一点。豆子进来。”
　　其实于她，此刻最好的对策，就是回头。
　　以身犯险，她很少做。
　　替兄长入朝为官算一回。
　　这次，也算。
　　云台应了一声，没有质疑，继续将马车往前赶去，马车速度提快了很多，内里便颠簸起来，姜怡歌一声不吭，拽着袖子的手指逐渐用力。
　　豆子坐在马车一角，不解现下情况为何，但因姜怡歌面色太过沉静，沉静到他不敢出口相问。
　　马车突然又停了下来，姜怡歌额上汗越来越多，吞吐了几口气后，一如从前的语气问道：“怎么了？”
　　云台应道：“沈相……”
　　“沈泽怎么了。”
　　“沈相好像在前面，一个人。”
　　她一把扯开车帘，果然见沈泽负手站在暗处，长身玉立。
　　不知为何，纵使此处只余月光，但她仍然是辨别出了站在前方的人，便是沈泽。
　　在看到沈泽的那一瞬间，她一直悬着的心突然放下了。
　　云台以极低的声音在她身旁小声道：“公子，两旁的楼上都有人。很多。”
　　她目光飞快的略过街道两旁，复又低下头：“刚才离开的人回来了吗？”
　　云台摇摇头：“沈府离此处距离有些远。”
　　“侯爷？”
　　沈泽突然从暗处走出。
　　姜怡歌咬了咬牙，这个白痴，若在暗处，敌人尚不知他深浅，这般大咧咧的走到明光处来，是想死得快一些吗？
　　可意外的是，直到沈泽走到她马车前，楼上的人都没有出手。
　　姜怡歌正准备跳下马车时，沈泽突然开口：“不是让侯爷傍晚时分来接沈某的吗？侯爷若不想来接，便不要来应下。”
　　姜怡歌愣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沈泽突然又背过身去：“沈某自己可以回去。”
　　姜怡歌拽着帘子的手微松开了些，面上神色渐凝起，沈泽这般反应，让她有些无措，如今这般情形，分明便是有异样，他却选择在此时闹不知哪门子的脾气……
　　姜怡歌垂下眼，惊慌的神色自眼底划过，心中慌乱起来，是他后知后觉不知有人要对他不利？还是说，这楼上的人，是为她准备的？
　　她咽了咽口水，一手扶着帘布，另一手放至身后，自车内暗阁中摸出一把短匕首来：“沈泽你想怎么样？”
　　“今晨上朝是沈某牵着侯爷上车的。”沈泽侧着身子，似是在赌气：“侯爷若不扶着沈某上车，那沈某今日便不回去了。”
　　姜怡歌与沈泽还在为姜怡歌来晚一事而计较时，楼上窗内有人才低声开口：“头，这怎么办？”
　　“上头吩咐了，不可在宁远侯面前露了踪迹，能怎么办！”
　　“可这机会难得……”
　　“算了。”
　　云台何时见过沈泽怎般，不由抽了两下嘴角，默默将视线放在旁处，很巧，视线之中，有一扇紧闭的窗子。
　　窗内的人停了动作，不知宁远侯这车夫是无意还是有意，只是一致将呼吸放缓。
　　姜怡歌却心重重跳了一下，上朝时，他俩都是从各自的府上去的，怎么会有他牵着她上车一说，看来沈泽是知道，有人要对付他了，那么他又为何不直接上马车来……
　　她跳下了车从马车上拿下了一盏灯笼，回头看了一眼云台，手指在身侧动了两下，而后才向沈泽走过去。
　　沈泽见她过来，果然脸上绽出个笑容来，在她离他两步远时，他转过身来，却是一把夺过她手上的灯笼，将其丢在地上，灯笼落在地上，向外滚了两圈，火苗扬了一下，就灭了。
　　姜怡歌差些以为沈泽想对她不利，袖中匕首已然要举起，却被沈泽一股大力拉到他怀中，下一刻，沈泽便压下头，将唇贴了上来。
　　她脑中所有思绪好如烟花一般炸开，一时竟半点反应没有，任由沈泽一手扶上她的腰，另一手拉过她的手，贴上他心口处。
　　唇上辗转，沈泽的头抬起，目光温柔看着姜怡歌，好似，眼中只余她一人一般的情深。
　　姜怡歌僵着头，目光亦是胶着在他脸上，垂在身侧的手却是尽力控制着不去颤抖，放在沈泽心口的也渐落下，好似被沈泽一吻失了所有气势。
　　可是手指摩挲间，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你……”
　　她一时间，竟不知是推开他，还是继续保持着如今这荒唐的模样。
　　“侯爷，扶沈某上车啊。”
　　她匆匆从他怀中出来，借着月光才瞧清，他肩头的颜色要远深于其他地方，也幸好他衣裳是紫色，不仔细也便瞧不出来。
　　无声扶着他进了马车，才吩咐了云台驾车回侯府。
　　豆子坐在马车里，并未曾瞧见刚才那一幕，只瞧着沈泽一进马车便倒下，忙上前帮着搀扶。倒是姜怡歌，一进马车便松开了沈泽，由着他倒下。
　　“公子，这？”
　　“哼。”
　　沈泽腿正好拦在她软垫前，她心中慌乱，面上便没了表情，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抬脚踢开，沈泽皱了皱眉头，到底没有睁开眼。
　　她重坐下后，从柜子中拿出帕子将手上血迹擦干，在豆子惊慌中冷静吩咐道：“回府。”
　　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一般，宁远侯的马车渐渐远去，余下一巷空月，静谧又嘈杂。
　　*
　　大楚驿馆，扶华公主室。
　　“公主，刺杀失败。”
　　此时夜已深，本应是入梦好时分，而闻人清却坐在桌旁，手指扶着茶杯，面色清冷地看着跪在她脚边的人，未置一词，目光看向窗外。
　　那扇窗，对着的是宁远侯府的方向，她起身走到窗边，此时，宁远侯府，还燃着灯火。
　　絮柳站在桌子一旁，双手扶在腹前，并未去在意闻人清此时想些什么，斜瞥着跪在地上的男子：“为何会失败？今日不是将他身边的护卫都引开了吗？你们连个不会武功的废物都杀不了？”
　　男子将身子伏低，头叩在地上：“本来计划便是等到晚上无人时再动手，免得留下蛛丝马迹，可要动手时……”
　　絮柳追问：“怎么了？”
　　“宁……宁远侯……来了。”
　　絮柳怒道：“他来了又如何，一并杀了便是。沈泽于我们是多大的威胁，你竟只为个傻王爷便停了手？只要你们手段干净，叫大楚查不到我们身上便是。”
　　“可……可公主说，我们不可在宁远侯面前露面。”
　　絮柳正欲再骂时，闻人清抬手将窗子合上，回头道：“好了……你退下吧。”
　　跪着的人抬起头瞧了一眼闻人清，无奈看了絮柳一眼，对着闻人清又告了声罪，这才退下隐了身形。
　　闻人清再次回到桌前坐下，她伸手在茶杯摩挲了两下，唇角勾出个笑容来，这个习惯，是那位自称侯爷的，与之相交短短两月，她竟然不知不觉中将这个习惯学上了。
　　絮柳语气不善：“公主！你为何要下这样的命令？”
　　闻人清抬起头，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本宫累了。”
　　絮柳闻言眼中闪过鄙夷，更是上前一步：“公主莫不是喜爱上那个大楚的王爷，忘了陛下说过的话了？”
　　闻人清手指停了一下，继而起身。
　　她个子要比絮柳高上半分，起了身后，絮柳不得不抬起头来瞧她，气势可见的弱了下去。
　　“你是本宫那弟弟瞧上的女子，故而本宫不愿像对待旁的婢女一样对你，不过这些日子，你好似越发没了规矩。”
　　闻人清伸手将桌上的杯子拿起，手指微紧，那玉瓷的杯子便可见裂开一道缝隙，她取了其中一块，在絮柳不曾反应过来的瞬间以碎片抵住了她的脖颈，白嫩的脖颈与玉色的瓷片聚在一处，便有腥红外涌。
　　絮柳捂着脖子往后疾退数步，腿软未稳住身形跌坐到地上，神色慌张：“你想做什么！”
　　闻人清却将碎片丢开，从袖中拿出一方锦帕拭了手，重坐回桌旁，换了另一只新茶杯，都不曾去瞧絮柳一眼：“前几日钦国来信，青瑶已经有身孕了。”
　　絮柳面色大改：“你乱说什么！陛下，陛下怎么可能临幸那个贱人！”
　　闻人清回头低瞧着她：“你口中的贱人，可是你的亲姐姐啊，她若是贱人，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絮柳平生最恨别人用这般看狗一般的眼神瞧她，可偏偏，她是个奴才。
　　还好陛下看上了她，准确地说，是她看中了陛下的身份，利用常在闻人清身边伺候的机会，终于在陛下醉酒的晚上，遂了心愿。
　　后来，陛下答应，待她从大楚回去，他就迎她入宫。
　　可为何，闻人清会说青瑶有了身孕。陛下明明说过，娶青瑶，是为了迷惑闻人清，让她对他放松警惕。
　　闻人清掩唇笑了一下，突然想起那位姜侯爷说过她这样，其实特别像个蛇蝎心肠的美人，看着就让人想揍她，嘴角的笑容便更大了：“本宫那个弟弟，是本宫亲手教导出来的，你觉得，是条自荐枕席的狗重要，还是于他有利的姐姐更重要？”
　　絮柳咬着唇，面上是白了又白，终于忍不住怒道：“我不信你，等我回钦国，陛下便会迎娶我入宫！我会是钦国的皇后！”
　　闻人清笑容不变，却没再和开口。
　　本来留着她，还有些用，可惜，她太吵了。
　　所以，她永远不可能再回到钦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