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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三章 小女与沈相的断袖 多谢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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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并不是一件过错,但是几日里朝中两位举重若轻的人物继而被指出是断袖,而且还断到了一处,这便让天子有些头疼了。
此时天子骑马位于猎场之中,全部的人都在等他开弓,射出第一箭,可是他脑海之中所想的却是他的右相和宁远侯。这两个不省心的,怎么偏挑在这种日子……还被人发现了。
早一个月前,天子便日日在行宫中练箭,是想以一个威武的身姿再吸引一下后宫的爱妃们,免得那些个人日日在后宫不思着争宠就知道传闲话,可是经过今晨一事……
罢了,随意射一箭算了。
天子终于将箭射出,离弦之箭,划破空中直入林中,一番动静后,宫人往林中而去,不一会便抬出一只脖颈中箭的鹿来,四周皆是叫好称赞之声。
听着这样的呼声,天子稍稍整顿了心情,将弓举过头顶,回头大呵道:“吾辈好儿郎!今日尽展雄威!”
参加围猎的世家公子们皆骑着马守在后面,听了此言皆回呼遵圣命,气势恢弘,声欲震天。
至此天子归帐下,公子们入山林。
姜怡歌亦在这些公子哥儿的之中,虽她身子弱了些,但因父亲的威名,她每年都得上马去林中转一圈,旁人箭篓满得进去,空着出来,带着大大小小或多或少的猎物在天子面前博个脸面,而她,收获最丰时,是一只兔子并两只麻雀。大多时候,都是靠着脸皮哄天子高兴的。
可是今年……
姜怡歌坐在马上长叹了一口气。
美色还是误人,明明已然戒酒,竟被闻人清三两句一哄便喝了个大醉,这次又不知是不是说是什么错话。
不过她早上踹了沈泽一脚,他竟诡异的不曾生气,当着一众侍卫的面爬起来后,居然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待侍卫退下后,他居然还大颜不惭地称他都不介意她是个断袖,她还介意什么。
当时早起时她太过恐惧,只是咬牙瞪着他,竟是什么都没有回他,任由着他絮絮叨叨了许久。
现在想来,当时应当说……
“老子就是断袖,也不与你断!”
她对着面前的树丛吼完,方觉得心中郁意消减,却不料下刻草丛里竟冒出个人头来。
他着浅碧色束袖华服,身上背着一把弓箭,腰间别了一把匕首一把短剑,这身装备算是齐全,就是头上沾得些个树叶子及眼下那颗小痣使他瞧起来显得滑稽了些。
三皇子……姜怡歌瞧见他,丧着脸从马上下来,朝他抱了抱拳。
“少白啊,你把我兔子都吓跑了。”三皇子显然是听到了她的话,面色颇是尴尬,“你这断袖还得挑人啊……”
她这断袖落得如今满京都皆知,归功何人?而且,她断不断袖,他心里没点数?
“你吃个饭还挑食呢,那我断个袖为何不能挑人。”
三皇子冲她乐了两回,抬起手吹了个哨,不远处便跑来一匹白马,他将弓箭放回到马背上,牵了绳子同她一处走着。
“我方才真见了只白兔子,身上一根杂毛都没有,要是能抓到就好了。”
至去年为止,是参加秋狩中子弟们唯一一个可以与她旗鼓相当的对手。
去年他研究出了个效果极好的蒙汗药,正巧又遇到了只傻乎乎的野猪,一下便丢下她这个患难之交在众人面前出了风头。
眼下他还执着于个兔子,看来今年或许没有那样好的运气了。
“你与沈相,当真同睡了?”
三皇子详咳了两声,故作无意,眼睛却在她与树林子之间飘忽着,显得极为心虚。
姜怡歌一时红了脸,生出三分薄怒来:“我昨日醉了酒,沈泽就是照料了一下。”
三皇子白了她道:“你急什么,我又没乱想。”
姜怡歌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拿出腰间匕首,下一瞬便将匕首投出,她箭射得不大好,但使匕首这事儿,却尤其的娴熟。匕首直直朝草丛飞去。
一只白毛兔子被匕首伤了腿,逃走无能。
三皇子在她拿出匕首时便丢了缰绳捂着头蹲下,待没有动静才僵着把头抬起,姜怡歌已是一脸震惊。
“殿下你这是……”
三皇子尴尬起身,摸了摸头:“最近遇到了个不讲理的人,就喜欢丢东西,老砸到我,刚你一抬手,我有些……那啥。”
姜怡歌钻到草丛将兔子提出,直接放到了三皇子手上:“还有人这么不长眼,直接让人打一顿啊。”
三皇子叹了口气:“是个女子,我一大男人,跟个姑娘计较不大好。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由她去吧。”
姜怡歌猜着或许是宫外的哪家女子,毕竟三皇子最近有事没事就背个药箱子往宫外跑,不过因为他身边总明里暗里跟着人,若那女子真有心伤害他,估计也早被解决了,便也不再问。
三皇子倒是将她与沈泽这事打听了个明明白白,其实她能想起的也不多,模糊能想起来她醉酒时闻人清问了她一句什么,不过话没说完,沈泽就来了,后来好似他们二人说了几句话,再然后,便记着沈泽好像问了她几个问题,她也回问了沈泽两个问题,问得是……
哦,沈泽说他有了心上人。
不是那个姓唐的姑娘。
具体是谁,想不起来是她没问还是问了她忘了,倒是可惜了。
*
第一日秋狩结束,结果如姜怡歌先前所设想那般,除了她与三皇子外,其余人皆是收获满满,姜怡歌等天子对头几名进行了一番褒奖和赏赐后,才瘫着身子准备回营帐。
秋狩期间,都是要住在山上。
走到半路,便遇到了闻人清,她正从她的营账送些几个京都的女儿家出来,姜怡歌眼下是个男儿装扮,一下遇到这么多姑娘,自然是退了两步避嫌。
女子们嬉笑时自然也发现了她,俱朝她盈盈一拜,姜怡歌隔着些距离也瞧不清谁是谁,只点头应了,想想又回了个半礼。
闻人清将那群姑娘打发走,便直向她而来。
“我听说,昨夜侯爷与沈相爷同……住了一晚。”
她真是直白,直白得让姜怡歌都有些不好意思。
姜怡歌骑了一天马,此时两股颤颤,本想早些回营账,闻人清这模样倒好似是准备一问到底,她知道此事无法相避,只好寻了处避风平地,叫人拿了两盏灯笼放在稍高的地方,邀她同坐了。
“公主为何要问这个?”
闻人清的婢女絮柳拿着两件大衣从营账里走出,红着脸递给了姜怡歌一件,姜怡歌道谢后却没有接过,只称是自己不冷。
闻人清微皱着眉头瞧了絮柳一下,低低唤了一下她的名字。
姜怡歌笑道:“絮柳姑娘,我与你家公主有话要说,不知你可否去替她拿杯热茶来,毕竟快入夜了,山上寒气重。”
絮柳低头细声回道:“奴婢还是在此地伺候着吧,也免得旁人传闲话。”
姜怡歌从袖中拿出把扇子,并不打开,以扇柄一上一下敲着手心:“本侯是个断袖,又在此地,能传什么闲话,你快些去吧,再替本侯拿几块糕点。”
絮柳也只好咬了唇离去,临走前还特意看了一眼闻人清,只是闻人清此时正低着头理着大衣,并未抬头看她。
姜怡歌笑道:“公主可以说了?”
闻人清每次与她交谈时,但凡絮柳在的时候,与她多是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更别提刚才絮柳送大衣给她时闻人清那一声满是警告的语气。
闻人清抬头浅笑:“叫侯爷瞧了笑话了,只是我想着,昨夜是不是因我那一壶酒,才会发生此事,心中有些愧疚。”
姜怡歌停了动作,瞧着闻人清,许久才道:“其实说来,本侯还要谢谢公主,毕竟不是昨晚那酒,本侯也还不知沈相于本侯的心思。”
闻人清本是泫然欲泣的模样,听她这般一说,一下便愣住了,不可思议地问了句什么。
姜怡歌羞涩道:“你也知道,沈相生得好看,本侯自然也是心悦他的。”
闻人清终于改了神色,眸中犀利透过夜色上下打量着她:“侯爷可是在说笑?”
姜怡歌笑了笑,没再应这个话题:“这次秋狩后,大楚与钦国便要商量和约之事了吧。”
钦国使臣来后不久便交了国书,明确了要再续和约的意思,不过这段时间都忙着准备秋狩事宜,并无人主动提及此事。
闻人清怔了一下,却笑道:“我以为,我与侯爷至少算是朋友了。”
姜怡歌几乎是一瞬便明白闻人清是什么意思,因为是朋友,所以闻人清不愿从她这儿打探大楚的意思,不想让她难做,可眼下,她却是有意引闻人清说钦国的意思。
她停了一会:“是本侯的过错,公主与本侯是为私交,不应涉及家国。”
闻人清点了头,故意寻了些轻松的话题,问她今日打猎所得,姜怡歌便如同献宝一般让人拿来了一只红尾水鸲,这鸟儿不是什么稀奇的品种,不过通身灰蓝,唯翅尖与尾巴是如暮色一般鲜艳的橙色,实在是漂亮得紧。
这是她拿三皇子的药迷晕了鸟儿后活捉的,现在这鸟儿已经醒来,却被关进了笼子,叫声倒是急切。
闻人清的注意好像被鸟儿拉了去,姜怡歌便极大方的将它送给她了,正好絮柳捧着糕点并热茶过来,于是又被闻人清使着她将鸟儿送了回去。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姜怡歌又见钦国使臣中最年少那位名作元洲的官员从远处走来,他来时正是与姜怡歌相对而行,故而姜怡歌瞧得很清楚,元洲的眼中,是对她毫不掩饰的厌恶。
在闻人清回头的那瞬间,他垂下眼遮掩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