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当侯爷的那些年》妖怪不吃肉

25、二五章 小女的父亲的诗

　　半个时辰后，云台拿着标着京都城中所有小倌苑子的舆图进了姜怡歌的书房。
　　姜怡歌正翻着扶华公主的资料，见云台进来，这才将手边的资料放到旁边。
　　“公子。”
　　姜怡歌接过舆图，将其放到书案上铺平，起身点了用朱笔标注起来的几个地方，她边瞧着边用手丈量着各处距钦国来使进的城门的距离，完了用笔划出三个圈。
　　“将这份图送给三皇子……不，给顾清儒。”
　　云台上前一步将图卷好，不解道：“给顾公子？”
　　公子大晚上让他找这个，完了划个圈就给顾公子，难不成是给顾公子推荐？
　　可是公子自己也不曾去过这些地方啊？莫不是听旁人说的？
　　“是，不要暴露了行踪，只要确保他能知道便可。”
　　姜怡歌并没有解释，只是吩咐了几句一定要立马送过去。
　　云台顶着一副看不透的神色带着舆图又退出了书房。
　　姜怡歌走到书房门口唤住了一人：“青姐那边可有信来？”
　　“回公子，暂时没有。”
　　得了答案，姜怡歌扶在门框手指动了动，面色如常：“知道了，若是有了信，直接放到书房便可。”
　　下人应了。
　　姜怡歌便拿了灯笼独自一人回了房，才到房门，便见一直伺候的嬷嬷正领着几个丫环提了热水在她房间里来往着，是在为她沐浴准备。
　　嬷嬷见了她忙上前行了一礼，又接过了她手上的灯笼：“公子回来了，水还不曾倒好，公子且再等等。”
　　姜怡歌点了点头，负手往屋前的院子里走了两步，院子里四处设了灯，走在其中也不至于瞧不清路，院内种了一株丹桂，霸道得将香气塞满各处。
　　今夜的月还不算得圆，要再过几日才到月半，她寻了院中的藤椅坐下，夜色凉，夜露刚染了藤椅，抬手摸上去好似有些湿意，可指尖摩挲两下便又觉得是干燥的。
　　管它呢，坐都坐了。
　　姜怡歌怔怔地看着天边的月，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公子，水好了。”嬷嬷寻到了她，在一旁轻声唤道。
　　她这才惊回神过来：“好，让人下去吧。”
　　嬷嬷道：“已经都退下了。”
　　她点了点头：“嬷嬷也下去吧，好了我再唤你。”
　　进了房间，水汽氤氲，直看不清周旁，她将房门关上，又亲自检查了一遍窗户，这才解了层层衣裳，连带着最后的束带丢到了一边，抬脚踩入水中，继而任水没过她全身。
　　一日之中仅余的一丝能全身放松的时候。
　　可却仍不自觉的思考起钦国来。
　　瞧着今日这模样，李丞与周旭自然是考虑钦国多些，对于扶华公主，他二人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而扶华公主出走让婢女在合适的时候捅出来，似也是闻人清的意思，否则一国公主出走，婢女连刑都不曾上便交此事交待得一清二楚，那这公主当得也太不容易了些，但闻人清是何许人也，是捧着一个不知名的皇子成为钦国新君的人，能将身边之人养成这样的废物？
　　此举好似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大楚，扶华公主和钦国，并非同心同德。
　　那扶华公主为何要挑在此时出走？
　　试探钦国新君于她，是防备多些，还是信任多些？
　　或是想试探大楚对她、对钦国的态度？
　　或许，都有一些吧。
　　姜怡歌不知为何，除去这些猜测，她更愿意相信，扶华公主，真的是寻乐子的。
　　她玩得尽兴，顺势还得些想要的信息。
　　那么这位扶华公主这般行事，目的又是什么呢？
　　姜怡歌连同脑袋都没过水，企图让这思绪，亦被水淹没。
　　……
　　姜怡歌又是一脸神游上完了朝，待出了殿，姜怡歌才窜到沈泽旁：“公主找回来没？”
　　沈泽眼下有青，瞧着又是大半夜没睡。
　　“嗯。”
　　姜怡歌便换了一脸的崇拜：“果然是沈相爷，怎么样，扶华公主可如传之中的貌美？”
　　沈泽停了步子，仔仔细细看着姜怡歌，大有昨夜审那小婢女的几分模样：“扶华公主是何模样，沈某倒不在意，沈某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姜怡歌从后腰处将扇子抽了出来：“沈相且说说，若本侯能帮沈相，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泽勾着唇，笑容中皆是冷意：“沈某昨夜刚寻到扶华公主之时，恰好遇到了顾大人。”
　　姜怡歌惊讶道：“顾大人？他也知道扶华公主失踪了？”
　　沈泽瞧着她：“顾大人身为礼部官员，知道倒也不足为奇。”
　　姜怡歌恍然道：“是这样啊。”
　　沈泽眼睛盯着她：“沈某在意的是，顾大人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姜怡歌空了一只手，便将手抬起拍了沈泽两下：“顾大人毕竟也是今朝的状元，自然是聪明的，他若是能知道扶华公主失踪的消息，定然是比你先知道，沈相你既在他前面的寻到了人，还计较这么多，便有些小气了啊。”
　　“小气？呵。”沈泽拨开姜怡歌的手，“沈某倒想问问侯爷，在侯爷心中，沈某与顾大人，谁能得侯爷一点信任？”
　　姜怡歌心中微惊，但面上却是一副茫然“沈相您说什么呢？本侯怎么听得晕晕乎乎。”
　　沈泽抿了一下嘴唇：“既然侯爷听不懂，沈某便无话可说。”
　　说着便疾步往前，大有不愿再理她之意，姜怡歌忙快走几步拉住了他：“沈相你走慢些，你可否是对本侯生了什么误会，这样，本侯请你喝茶吃饭如何？”
　　沈泽将袖子从她手中抽开，冷脸道：“侯爷去请顾公子吃吧。”
　　瞧着沈泽走得愈快的步伐，姜怡歌渐沉了脸，昨夜她担心沈泽并非真心想找扶华公主，毕竟扶华公主婢女都承认了闻人清是自己跑走的，就算最后闻人清在大楚的京都出事，钦国亦是理亏。姜怡歌不敢轻易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沈泽，怕他有意促成闻人清就此失踪，这才画了舆图送到了顾清儒手上 。
　　沈泽，恐怕是从顾清儒那儿看出了破绽，知道舆图是她的手笔。但昨日舆图她瞧过，云台拿来的，是市面上随处就可以买到的那种，她为防止顾清儒借笔迹查到她，甚至只是在图上画了几个圈，莫非是云台送图时露了踪迹？可是顾清儒并未来寻她啊？
　　姜怡歌直到走出宫门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惹得沈泽的注意？
　　她爬上马车，想着要不要以什么方式去拿回舆图查看一下，不过更重要的是沈泽若是因着盯上她，她要如何是好？姜怡歌一时有些拿不住。
　　她理解沈泽对待再续盟好之约态度的敷衍，因为大楚确实有实力，他身为大楚右相，十分明白与钦国再续盟好于大楚而言，并非是必要。但她害怕，害怕战争，害怕更多的人与她一样，因为父兄在战场之上，女子独撑家中生计。
　　所以她要大楚与钦国的盟好之约继续下去。
　　“公子，顾大人让人给您送了封信。”
　　姜怡歌下了马车，准备回府换件衣裳再出去寻三皇子聊聊扶华公主一事，却又被门房的仆人叫住。
　　“顾清儒？”
　　她疑惑了一下，昨日她不是同顾清儒说了不要再递帖子过来吗，怎么又送信来了，难道他也看出昨日那副舆图是她所为？
　　“是。”
　　她点头接过，将信捏在手中踏进了侯府，进了屋子换衣裳完了才将信打开。
　　信上只有一句诗。
　　“复回方知怡，临水吟清歌。”
　　姜怡歌面色一下苍白，脑中所有似涟漪一圈圈炸开，手指颤抖，下意识便将纸团起，久久没了动作。
　　顾清儒，顾清儒……
　　姜怡歌重新走出屋子后，步伐带着焦急：“去礼部。”
　　豆子匆忙跟上：“公子去礼部做什么？”
　　姜怡歌兀地停住：“不，不，让人请顾清儒到府上来。”
　　“为何事？”
　　“总之请过来。”
　　姜怡歌手指动了动，这才想起来扇子在换衣裳丢在了屋子里。
　　“快一些。”
　　说是快一些，可等顾清儒被宁远侯府的人接过来时，姜怡歌已经在水榭中来回踱步好几回了，她手背在身后，将扇子一上一下的晃着，不过也正因此，她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也多了对应之策。
　　往好处想，至少今日，会知道顾清儒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
　　顾清儒被豆子领进水榭，依旧朝她规矩行了一礼。
　　“侯爷。”
　　姜怡歌坐到凳子上，先抬手让他坐下，又倒了杯茶给了顾清儒。
　　“豆子先下去吧，周旁的人也撤下去。”
　　豆子低头称了句是，而后慢慢退了几步，才转过身向旁边唤了一声都退下。几声风动后，姜怡歌才看向顾清儒。
　　“顾公子的那两句诗，是何意思？”
　　顾清儒是一副憋着笑看她故作不知的表情。
　　“复回方知怡，临水吟清歌。这是先侯爷的诗。”
　　姜怡歌饮了口茶，抬头看向他：“好似是，不过顾公子为何会知晓此诗，据本侯所知，父亲一生作诗寥寥，也极少为外人知。”
　　顾清儒点了点头：“年少时，我曾认识了一伙伴，这首诗，是他念给我听的。”
　　还有人知道这诗？
　　“哦？若本侯不曾记错，顾公子是滨河人，不知顾公子幼时的伙伴，是如何得知此诗的。”
　　顾清儒笑了一下，显得极温柔：“大抵因为他叫姜少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