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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哎哟,刘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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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初九垂头丧气的来到厨房,想着自己刚才又干蠢事了,为了避免再出现类似错误,每个细节她都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次,忽然想起了那个八字胡的矮胖子就是那晚她透过门缝看见的人,他既是以九堂的人,为何夜晚偷偷摸摸的带其他人去西院呢,二少堂主说西院是三少堂主的住处,这个三少堂主又是什么来头?
刘婆子正寻刑初九呢,见她自动出现,忙跑过去使劲拧住她耳朵就开骂了:“挨千刀的穷丫头,长着个脑袋还没猪头有用,我让你去施肥,你是往那浇铁水了吗?花花草草都被你给搞死了!”
“哎哟哎哟,刘妈妈你轻点,我耳朵都快下来了!”刑初九痛叫到。
“哼!不听话的耳朵要来作甚,你可害苦了我,你自己过来看看!”刘婆子一边骂,一边扯着她的耳朵拖到西院附近的草丛,指着那一片蔫了吧唧的花草破口大骂:“我道你也是穷苦出身,吃不饱饭,身板弱小,我就派个轻松的活计给你,浇水施肥总会吧,可瞧你干了些什么事,这地界可是三少堂主的,他可不像二少堂主那样好说话,你的贱命还不如这一根草,现在全死光了,剥皮抽筋都便宜你了!”说着,终于松开了拧着她耳朵的手。
刑初九摸着快两瓣的耳朵,吃惊的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草丛,土壤根部因水分太多而松软溃烂了,原本直立的花朵也失去了生气。她回想起李饶当时在她耳边大呼小叫,提醒她不要浇灌太多肥料。她当时是气极了,这下又闯祸了。
她吞咽了下口水,结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量你也没这个狗胆!这烂摊子我没法交代,等大夫人回来了再来收拾你!”刘婆子恨恨的瞪着她。
刑初九正打算上前查看,想着要如何补救,哪知膝盖窝一阵剧痛,“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回头一看,是刘婆子凶神恶煞的踢了她一脚,叉着腰道:“要想活命,就给我跪在着,背一千遍堂训,跪到大夫人回来处置你。让三少堂主看到你的悔意,不然你想死都不痛快!”刘婆子可不跟她客气,让她双手举过头顶,寻了一桶花肥,搁在在她手掌上,“背!”
膝盖下是粗粒的砂石,头顶上是恶臭难闻的花肥桶,刑初九咬着牙背起堂训,“认自身,奴为本,守忠心;男为才,女为器,器始存,为主君。;古人言,圣人书,君主令,皆为天。”
“大点声!”
“认自身,奴为本,守忠心;男为才,女为器,器始存,为主君;古人言,圣人书,君主令,皆为天!!!”
“晚饭也不许吃了,要是花肥桶掉下来,看我不拿藤条抽死你!”刘婆子警告道,说完便转身离去。
刑初九大声重复着堂训,心里是道不尽的委屈,过路的下人来来回回都见到她这副模样,小声的窃窃私语,后又偷笑不止,没人敢上前帮忙,也没人会去触碰霉头。
开始她还在心里计数,可最后也数不清说了多少遍,脚已经麻痹了,手也酸胀不已,她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李饶正在拳练场和师兄师弟们过招式,总有人能迅速获得堂内的任何风吹草动并到处宣告,刑初九顶着花肥桶跪在逐流园前的事很快他也得知了,男生们又对她臆测了一番,言语间都是调笑和不以为然,太阳渐渐落山,众人三三两两走向后厨,有人叫上李饶,他道:“你们先去吧,我不是很饿,等会再来。”
“等会来肉汁都没了啊,哈哈哈!”一行人嬉笑离开。
等他们都散了,李饶便耐不住好奇,三步两步快走向逐流园,还未走近,就听见刑初九已经沙哑的声音,从背后看,她真的太瘦了。
他绕到她旁边,见她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仍一遍遍的背着堂训,可细看脸颊,有一道道泪痕。他想温言软语,可奈何少年人的嘴总是像还未熟透的石榴,一颗一颗硬得咯牙。
\"早就让你别浇那么多水了,这下惨了吧!\"李饶为了平视她,蹲下身说道。
刑初九当没看见他,仍自顾自的一遍遍背诵,李饶抿着嘴把脸侧到一边顺了口气,“起来吧,个个都吃饭去了,谁还顾着你?”刑初九不为所动。
李饶气结,本想抬腿走人,但看到她举着花肥桶的双手一个劲打颤,又不忍心,他走到树丛旁观察了会,蹲下看了会湿润的土壤,起身走到她身边,轻松的把花肥桶卸下,刑初九僵硬着手臂,道:“你别来给我添乱。”免得你被我连累也被处罚,可这后半句,她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口。
“那你想不想救回那些花花草草呢?”李饶歪着头问她。
“还救得回来吗?”刑初九慢慢放下双臂,抬着头问他。李饶从高往下看见她巴掌大的小脸,一对傻气又倔强的眼睛望着他,道:“试试呗。”说着,他把花肥洒了一些在远端的土壤里,从裤管里抽出小刀削了些木片,把沁水过多的地方来回倒松,“傻愣着干嘛,过来一起做。”
刑初九点点头,也跟着他翻动土壤,余光看了眼他的裤管,“刘妈妈说以九堂规定不能私自带刀具,你怎么敢藏把刀?”
李饶嗤笑一声,“就你老实,还嫌被欺负得不够吗?”
这说中刑初九痛处了,也没力气跟他抬杠了,幽幽道:“你我不同,在这是给人为奴为婢,可我更不想被卖到青楼去。以前有个邻居姐姐可温柔了,被卖后就得了失心疯,整日在街边跟狗抢食,我不想这样。”
李饶只晓得自己和父亲是寄人篱下,处处要看主子脸色,可在这乱世好歹有瓦遮头,每日有两餐饱饭吃,他从来没想过被卖身的女人会有什么下场,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