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再见吧》温观世事

3、初识 你好，我叫

　　八年前

　　南方的夏天总是格外的闷热，窗外也不知道哪的知了一直叫个不停，让本就使人犯困的数学课更加难捱。

　　下课铃一响，就这课间十分钟都有人要去打一下球，陆子川上课时头已经砸桌子上好几次了，趴在桌上头埋在臂弯，就像听不到走廊上和教室的打闹声。

　　“川，我去打球，你要不要带水？”没反应，归远又敲了敲桌子。这动作也只是让课桌上趴着的人头换了一个方向睡而已。看这阵势，不到上课是不会醒了。

　　由于钟黎父亲工作调动，钟黎跟着回到了他父亲这个十多年只存在于言语中的老家。钟黎跟在他舅舅身后，一路上，他舅舅一直在和他说着怎么和同学相处之类的话，听得他有些烦躁。

　　这学校里每一个年级都单独一栋，至于老师的办公室不像其他学校那样安排在教学楼里，而是单独的一栋。爬上五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才是张老师的办公室。

　　“老张，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侄子。之前一直在长沙读书，第一次回来，麻烦你照顾一下。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你就找我。”钟黎的舅舅笑着说。

　　“嗯，教材我也给孩子准备好了，你先回吧，下一节我的课，我带他去教室。”

　　从办公楼到初二部，不算近。路两边的树，一看就知道是才修剪过的。虽说是夏天，植物疯长，也不至于让其杂乱。这一点，给钟黎对这校园的初印象加了分。

　　“进教室，我有事说。”初二四班的班主任张老师在走廊上看着学生都进了教室才进去。“大家醒一醒，陶处安，叫一下陆子川。”

　　陶处安转身把他的手臂拉开，陆子川的脸和课桌来了一次近距离接触。“谁啊，没看到我在睡觉吗？”明显的睡意未醒，发觉全班安静的过分，陆子川揉着眼睛看到班主任就站在讲台上，旁边还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咳咳，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钟黎，自我介绍一下吧。”

　　“钟黎。”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感觉除了名字以外其他的没必要。台下静默了几秒后一片掌声。

　　“新同学名字叫钟黎，14岁。之前呢一直在长沙读书，长沙的教材和我们云南的不一样，如果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大家照顾一下，当然，包括但不限于学习上。还有就是班长是归远，没在这，等一下应该就来了。”看着钟黎的自我介绍太过于干瘪，班主任不得出来打一下圆场。

　　“正好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也该换座位了，大家出去等一下，我叫到名字的进来。钟黎，你就不用出去了，你等一下第一个选。”班里面的人纷纷起身，熙熙攘攘地往外用，没一会，初二四班走廊上站满了人。

　　钟黎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学校的布局挺好的，每一栋楼后都栽满了大树，这样一来，夏天也避免了阳光直射，教室还不会太热。

　　“川，你的水。换位置啊？我看人都出来了。”归远和班上打球的人掐着上课时间点回来了，满头大汗。“你不知道学校里面一共就两家商店，其中一家还多傻X的把水全放冰箱了，我为了给你买这常温的还特意跑去那家远的，你怎么感谢我啊？”

　　“怎么，要不然我以身相许？”陆子川看着归远嘴角带笑。“到第三名了。”

　　“归远你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觉得是我的课没意思就又跑去打球不来了。”张老师揶揄道。

　　归远成绩在班上一直都是第一名，班主任教的科目是语文，正好归远120满分的语文随随便便就能考100以上，也索性随他去了。

　　“张老师，哪能啊。那我就随便选一个位置坐了。”归远一向大大咧咧的。

　　“陆子川。”归远刚坐到座位上就念到陆子川了，他成绩虽然不像归远那样次次第一，好歹也能常年在前五。

　　陆子川进去看了看，最终坐在了钟黎的旁边。“你好，我叫陆子川，以后一段时间就是你的同桌了。”

　　“嗯。我介绍过了自己了，钟黎。”钟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过分的热情让他有点不适。

　　钟黎真的不亏是话题终结者，搞得陆子川也闭嘴了。

　　“我说你怎么想的，他都不想理你，你还过去和他坐。”以往他都会和归远坐的，这一次归远有点不解。

　　“我也以为他只是看着冷而已，怎么知道他能一句话把天直接聊死。算了算了，选都选了。”

　　下午课结束放学

　　“小黎回来了，学校怎么样？同学呢？”钟黎妈妈敷着面膜听到开门声便问道。

　　钟黎回家才开门他妈妈就知道是钟黎回来了，一般这个时候钟黎爸还在公司处理事物，更何况这几天因为职务调动就更不会回来这么早了。

　　“都挺好的。”在门口换了鞋，随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

　　“妈，下午吃什么？”钟黎洗着苹果问。“今天下午不在家里面吃了，你爸的兄弟让今天下午去他家吃，你吃了苹果去洗个澡，一身的汗。”钟黎妈妈略带嫌弃。

　　陆子川家

　　父子俩躺在沙发上，惬意的看着电视，他爹踹了下陆子川屁股“小川，去给你妈打下手去。”

　　“说就说呗，踹我干嘛。”陆子川起身去厨房，靠着厨房门框说“妈，你儿子来帮你了。”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的笑。

　　陆子川妈妈早就习惯这父子俩的神经质了，头都不回，一心扑在做菜上。“等一下人来了要叫人，他家有个儿子，好像比你大一岁，记得叫哥。”

　　“切，不就大我一岁嘛。”陆子川心里面不是很服气。手上的活没停，继续打着下手。

　　夜幕将至

　　“喂，老陆啊。你们这小区要刷卡才能进，下来接我们。”钟黎一家人因为不是小区业主，安保也不放行，只得打电话让陆子川父亲，站在门口等着来人。

　　“小川，下去接一下你叔，他们进不来。”回应他的是换鞋声和关门声。

　　“你说这孩子，怎么一天都不这么理我的？”陆子川爸被这个问题困扰很久了。

　　“你以前工作没时间陪他，怎么会不生疏，而且他性子就这样，别人对他怎么样他也清楚，你就别想太多了。”陆子川妈妈也有些无奈，只能这样解释。

　　“叔，等挺久了吧，不好意思啊。”陆子川有些尴尬的说，倒也不是真的因为让人就等了觉得尴尬，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也来了，自家的妈还让叫哥。

　　“没事，也不久。”看上去钟黎爸真的很好相处，也不知道钟黎这么就不像他爸。

　　一路上有说有笑，钟黎爸就没有冷过场。钟黎爸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问起来陆子川在哪读书，话音刚落。

　　陆子川正准备接过话茬，就听见钟黎说：“我和他一个班，认识。”

　　“哈，这样啊。那太好了，子川你比我家钟黎小一岁吧，你们在班上可以互相照应啊。”钟黎爸一听在一个班就更开心了，还一直担心钟黎去新环境不适应，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应该不大。

　　说着就到了陆子川家。好多年没见，陆子川父亲表现的格外热情。

　　“你家子川和钟黎一个班，有缘啊，我之前还没想过居然会在一个班，以前你们去长沙那次，这哥俩感情可好了。”钟黎妈妈不知从哪插话，只能讨论孩子。

　　“是吗？”陆子川妈妈扭头问正在玩手机的陆子川，又继续搭话“我记得那次去冬天长沙玩，小川力量没钟黎大钟黎，被堆成了雪人。后来那段时间，还因为不好意思，一直罩着小川呢。”说起来也是引起众人发笑。

　　“有吗？忘了。”陆子川不是很想承认那段“屈辱”的往事。反观钟黎，就像没听到大人谈话一样，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哎呀，俩哥俩一起玩一下嘛，自己玩自己的多无趣。”钟黎妈妈想打破孩子之间微妙的关系。

　　“现在孩子都不怎么会说话，人也不叫，以前不是哥哥哥的叫的可亲了。”

　　“哥。”硬着头皮叫了一声，沉默。几秒过后，才听到钟黎回应了他，“欸。”

　　正值青春期的孩子都会中二，陆子川也不例外。这不，大晚上的还睡不着，就一直在纠结那声哥，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应该庆幸的是，明天是星期六不用上课，不然他又要上课的时候上下眼皮打架了。

　　其实钟黎也睡不着，他记得以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一直叫哥的小屁孩。因为把那个小屁孩堆成雪人，回来一段时间心里愧疚就一直罩着他。

　　以至于后来那个小屁孩要回去了的时候，钟黎还舍不得，在车外追他也没能追上，准备的东西也没送出去，自己还跑摔了，擦破了皮。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这样想着，钟黎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钟黎甚至觉得自己既然以前是他哥，现在当然也是。

　　两个少年的心思，月亮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