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慕》辛旅

28、大渝 张

　　张玉和方倾是坐着高铁去的Z市，但这一次不是当初的那种激切的心情了，那时的她，知道有人等他，这一次没有那个人了。一路上张玉都在说着自己发现的好玩的事儿，她很少坐高铁，一般去哪儿都是家里的司机或者坐飞机去的，所以第一次坐高铁就感觉特别有趣。她们到了Z市时，不巧的是，一出高铁站就下起了暴雨，她们就只好到便利店坐会儿，张玉拉着方倾去买了一点吃的，要不是张玉说自己饿了，方倾还没意识到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她们点了一些速食，但方倾吃了几口，就停下来了。方倾和张玉坐在靠窗的位置，方倾看向窗外滴落的雨滴，内心不免更加落寞。刚下高铁的高寻看到暴雨倾袭，一时间也出不去，就想走到休息椅子上坐一会儿，他路过便利店时，不小心往里边看了一眼，发现坐在靠窗的一个女生很像当年褚哥带去让他们认识的嫂子，但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人难免会相似，高寻也不再去多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他停了一会儿脚步，就快步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雨是在半个小时之后就开始停了的，方倾和张玉拿过行李箱，就往外走去，她们拦了一辆的士，就去了那个离渝大很近的风景区。她们到了住的地方，短暂地休息过后，方倾就带着张玉去了古镇逛了逛，那里充满了回忆，虽然不是熟悉，但是方倾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里，每一天都很幸福。方倾带着张玉去了那家蛋糕店，发现没有那个蛋糕了，方倾就拿出图片给老板看，拜托老板给她做一个，老板同意了，她们就开始在哪里等老板做五年前的那个蛋糕。张玉等得无聊，就和方倾说自己去外面逛一逛，还没等方倾回答，就出去了。方倾在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她们明天能不能进渝大，哪会是褚穆带她进去的，这一次没有人了。褚穆自从回来后，就一直住在弄堂那套房子里，“鸢尾”也很少去了，一方面医院实在太忙了，另一方面这里能让褚穆安心的睡着，不至于因为劳累而感到身心疲惫。褚穆依稀记得高寻有一天突然找他，支支吾吾的好像要说些什么，但当时褚穆在医院很忙，就没得急回他，他们就在也没聊天了。褚穆有时候就在想，五年了，方倾是不是也找到了另一半，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放下过去了，但他心底里依旧觉得方倾只是短暂地离开了一下，可能在等一段时间就回来了。褚穆在第二天回来家，他回到家时，家里没有人在家，只有赵阿姨在家。赵阿姨看到褚穆时，激动得把手里的锅铲都掉落在了地上，眼睛缓缓流下了眼泪，她已经五年没见到褚穆了，赵阿姨缓缓开口道：“穆少爷，你终于回来了。”那时的褚穆还有些青涩与放荡不羁，但现在的褚穆身上多了一份成熟。褚穆对赵阿姨还是很尊重的，因为在这家里，赵阿姨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所以他看到赵阿姨时，不是冷眼相向的，而是对赵阿姨笑了一下。赵阿姨不知道褚穆会突然回来，因为他一出去就是五年，也没打过一次电话回来，要不是褚父偶尔在餐桌上抱怨褚穆，可能都没人记得褚穆了。褚穆对着赵阿姨打了个招呼之后，就上楼了，赵阿姨看到褚穆回来了，嘴里一直念叨着要给褚穆做一些好吃的，就回到厨房里忙活了起来。褚穆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发现里面的什么也没变，和五年前是一样的，他翻开了自己以前的书，上面也没有灰尘，他没想到自己去了那么久，自己房里居然会一点没变。他一向不喜欢有人来他房间，就连褚轩也不会让他进来，只是赵阿姨会定期进来打扫，没想到自己去了那么久，赵阿姨还会记得给他打扫。褚穆躺在了床上，拿出手机来看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敲门声，赵阿姨说褚先生回来了，让他下去吃饭，褚穆把手机放在床上，就走下楼去。他坐在餐桌前，只是看了褚父一眼，没开口喊，褚父脾气依旧，嘴里一直念叨着自己养了一个白眼狼，不过旁边的继母一直在说好话，褚父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褚父一边吃着菜，一边问褚穆：“他去国外学得怎么样。”褚穆没看他，只是很冷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偶尔回一两句。褚穆吃了一点后，就起身去了自己房间，褚轩见哥哥回来了，也放下手里的筷子，跟了上去。“哥哥，你回来了，怎么没打电话过来啊。”褚轩已褪去当年的稚嫩，但那种乐观天真的品性还是存在的。褚穆看了他一眼，回到：“忙。”褚穆本想把门关上，但褚轩拉着扶手偷偷地小声说：“哥哥，我想和你说一件事，但是我怕妈妈说我。”褚穆想着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大事，就想把门关了，结果褚轩的那一句让他呆住了，褚轩说：“是关于奶奶的，但是我又不太确定。”李奶奶一直是褚穆心中的一个伤，他让褚轩进来，然后自己坐在床上。褚轩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就只好乖乖站着，手也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缓缓开口道：“哥哥，五年前，我在客厅玩的时候，好像听到爸爸打电话给奶奶，好像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后来就听到爸爸大声喊奶奶，声音都抖了，我本来想过去的，但是我看见爸爸和妈妈说，奶奶走了，我就咬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我怕被妈妈骂，但是我也不确定当时听到的是不是真的。”褚轩说完后，就低下了头，褚穆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情绪也无法恢复过来，他目光如鹰般盯着褚轩，带着低沉的嗓音说：“这些事是真的吗？”褚轩感到害怕了，他怕哥哥会做出一些伤害爸爸的事情，再加上哥哥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他不想让哥哥再次离开，他摇摇头，说着自己也不是太记得了。褚穆见自己的表情太过严肃，就说让褚轩先出去了，他想一个人冷静一下。褚轩走后，褚穆在心里想着“真的是这样的吗？奶奶的离去不是倾2倾造成的吗？那为什么倾倾会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呢？”他越想越觉得脑袋即将要炸裂了，现在想离开这里，等好好想清楚后，在去找褚父问个明白。褚穆拿上车钥匙，就直接出门而去，连赵阿姨叫他都不回应。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周昭，结果周昭因为上次他和雯雯的事被家里人发现了，现在还在关禁闭之中，褚穆就到便利店买了一搭啤酒，去了奶奶哪儿。方倾带着张玉去了渝大，她原本以为不能进去，但在保证自己进去之后，不影响的情况下，抵押了身份证才得以进去。方倾在渝大的校园里走着，走到他们曾经走过的地方，不禁眼眶微微泛了红，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坚持是不是也挺好笑的，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自己居然还能坚持那么久。张玉是第一次来渝大，可能是觉得学校好像也没什么一样，好不容易从另一个地方出来了，她可不想再次回忆。她们在学生即将放学时，就提前出来了，她们也在这边待了三天，是时候回家了，方倾抬起头，看了渝大的校门一眼，毕竟这里曾是她想来的大学，也是他想来的大学。她们买了第四天的票，张玉知道方倾是要回榆城的，不过她觉得可惜，因为凭方倾的成绩，找到一份跨国的工作不难，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打算，可能命就是这样吧。她们在高铁站分开了，张玉家的司机来接张玉，张玉想把方倾先送回家，然后再回家，但方倾笑着拒绝了，说自己想一个人走走，张玉让她自己一个人注意一点，就跟着司机回家了。方倾买了一点礼品就回家了，她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厨房做饭，方妈妈看到方倾回来了，就让她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可以吃饭了，她想帮妈妈，但妈妈笑着推她出去了。吃过饭后，方倾和妈妈说她们后天回去，妈妈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方倾说：“回去吧，五年了，该放下了。”妈妈坐了一会儿，就回自己的房间了，方倾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着她会不会在某个地方与褚穆相遇呢，如果相遇了，他们会说些什么？方妈妈做好晚饭后，就打了一个电话给房东阿姨让她来家里吃饭，谢谢她对她们母女俩那么多年的照顾，方倾把买来的礼品给了房东阿姨，房东阿姨本来是不想拿着的，但后来在方倾母女俩的再三请求下，她只好把礼品收下了。方倾母女去高铁站时，还是房东阿姨送她们去的，还给她们买了很多吃的，在离别之前还说了：“下次方倾母女来M市时，要记得来找她。”在陌生的城市，有一个人记得，是多么幸福的事，它能让你感到安全。方倾和妈妈到了榆城时，因为弄堂她们是不能在回去住了，就在榆城三中的旁边靠着母女俩的积蓄买了一套小型的套房，房子虽小，但好歹她们终于有了自己的一个家。方倾在去榆城三中面试英语老师，在以前带过她的英语老师的帮助下，她顺利面试成功了，白天就去上班，下班后，就回家，方妈妈也在周围找了一个工作，大家都走上了正常的生活。但不幸的事，方倾到了榆城那么久，没见过褚穆，褚穆也没见过方倾，可能就是上天的玩笑吧，让两个相爱的人，久久不能见面。方倾在路过学校的荣誉榜时，见过褚穆高考时的理科状元榜当，她没想到过去那么久了，居然还在，内心遗憾又觉得愧疚。褚穆后来还是去找了褚父，褚父一开始说不知道褚穆在说些什么，还说褚穆冤枉他，自己的母亲怎么可能是自己害死的，哪里有这么荒唐的事。褚穆后来眼眶都红透了，拽住褚父的手都显出明显的青筋，褚穆质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褚父怕自己被轻生儿子打，怕面子上看不过去，又怕自己当年拿钱堵的事又重新暴露出来，就承认了。褚穆怒吼了一声，揍了褚父一拳，说此次他不在是褚父的儿子，就摔门出去了，知道奶奶的死与自己的父亲有关，褚穆一时间难以接受，加上连日来的手术，让他坚持不住，倒了下去，后来还是在别人的发现下，才送去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