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章：再见 又是半刻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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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半刻钟后，由于今年的此战规模过于浩大，已经影响到了其他低年级学生进行课程，所以校方已经派出领导与安保，开始提前宣布了这场“战事”的落幕。
...
与此同时，九年教学楼一层的一间办公室里，站着三男一女，气氛不但没有浓重，反而有些滑稽。
姜周岳焦。
姜留云还好，一如既往，只是站在那里眼观鼻心，不敢与身前王老师对视。
而岳则义却已全身湿透，两条裤腿卷起一半，加上本就沉稳的气息，若是再给他戴一顶草帽，要是走在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在地里干完活呢，才弄得大汗淋漓呢！
再看周远，本就身材硬朗的他此时更是衣着紧贴，好一场“□□”。
接着最后的焦瑞，早已衣衫不整，时不时还会嗤笑一声，没觉丢人，可见脸皮颇厚。
哦，门外窗户看不见的一旁，还躲着正在幸灾乐祸的吴秋。
接着本该怒目却是和颜的王老师，再次柔声问道：“姜留云，你说吧，怎么回事？”
“王老师，我...”
之后等到姜留云在那里支支吾吾跳过所有重点说完过后，王老师通篇只听到了四个大字...欲盖弥彰！
随即王老师扭头又问：“周远，是这样吗？”
担任三年纪律委员的周远，一本正经道：“是的，还有一点！姜班长当时是极力阻止了我们的，只是有心无力！”
啧啧，正是大义凛然！
下刻还未等到王老师接话，焦瑞就又跟着义正言辞道：“王老师！我坦白，我带的头，周远还有姜班长都有极力阻止！可是都没拦住我！”
谁知王老师只是斜眼一瞥，根本不想理会，好像对于他的“义薄云天”已经习以为常了。
周远拦你？我怎么听别的老师说，五班那个大个子冲在最前面呢？
王老师最后问道：“岳则义，我听四班的班长说，是你带的头，对吗？”
闻言的他只是轻轻点头，不与目光交汇，好像还在为她上次对于吴秋的好心“劝言”，耿耿于怀。
随之王老师眉头皱起。可是，本当他们以为即将迎来一场破口大骂的时候...王老师却只是和蔼地问了一句：“都没伤着吧？”
并
且她的眼神，有着一股“不敢相信”的温柔，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她，如此温柔。
同时，她这忽如其来的温柔，也惹得四人不禁全都呆木若鸡，包括窗外的吴秋。
“都回去吧，叫同学们到操场拍毕业照了。”
终究没有劈头大骂，同学们之中的刁蛮教师王久玲终究只说了一句回去吧。
大家懵了。
可还未等到四人深深揣摩其意，缺心眼的焦瑞便推攘着他们离开了。
——
半刻钟后，战事终于落幕，所有学生回到了原班级。
众人的军火也是丢的丢，坏的坏，只有少数部分还持在手上，大概想留个纪念。
包括五班众人的家伙同样都被没收，交由安保处理了。
片刻，好似劫后余生的姜留云就连忙踩着小跑回到五班，站在门口笑道：“同学们，赶快赶快，去到操场集合拍照啦！”
一阵细碎脚步响起。
南方六月的天空，已然燥热。
所以走在操场的同学们，头发也不再湿漉，倒是衣着的颜色还是”深浅不齐“，但是没人在意，都是任由衣衫湿润，反正又不只是他们挨打了而已！
操场放眼一看，哪个男儿不是浴水奋战过啊？衣服干净的都要被笑话“逃兵”！
随之等到九年五班全员集合后，他们也看见了那道纤细身影，远远走来。
在她的身旁还有一堆他班老师陪同，都是脸带笑...不，应该说是不论老师还是学生，此时都是一片笑声连连。
包括上一刻还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的四班五班，此时也都化为乌有，都在气笑调侃方才的大战。
跟着远处有一脖挂相机的摄影师走来，“好了，来来，麻烦五班的同学都站过来了！”
继而又是一阵细碎脚步，五班全员并列在了一起。
再经过摄影师即兴一番调整，为数不多的女生就都站在一排，男生们便由高到底站在后面四排。
而王老师则顺理成章站在了第一排最中。
“看镜头啊同学们，笑一笑！”
“茄子！”
眨眼，咔嚓，一声快门响起。
随之摄影师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相机，对着王老师点了点头。
王老师也是转身拍了拍手，笑道：
“好啦好啦同学们，我们就到这里了，考完过后拿毕业证的时候再来拿毕业照啊！”
“还有，老师知道你们今晚有聚会，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打我的电话！”
“包括以后上了高中有什么事需要老师帮忙，一样能打我电话！”
“还有，中考也只有四天了，一定要好好复习！”
大概是因离别之际的触景生情，在这个阳盛阴衰的班级里，那些三年里被她训斥无数的男同学们，在这一刻也都纷纷回道...
“王老师再见！”
“王老师，放心吧还有姜班长跟周远在呢！”
“王老师谢谢你！”
“王老师...”
无数声王老师响起。
王久玲笑了，不过三十出头的她依旧笑得很温柔，很像一位大姐姐，而非吴秋口中的老女人。
接着她轻咬了一下唇齿，再看了大家一眼便背身离去，步伐平稳但又沉重。
她倒是走了，可同学们却还没有散开。
“真还别说，今天这个老女人是不是良心发现了？”说这话的，只能是缺心眼的焦瑞了。
“焦猴子！你嘴巴里是不是说不出好话！”
“闭嘴吧焦猴子！”
随之姜留云忽然出列，并且小跑起来，跑向了她辅佐三年的王老师。
“王老师，等等我！”
王老师知道是她，可没回头，只是慢慢停下。
姜留云赶忙跑到了她的身旁，咽下一口喘气，快速说道：“王老师，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的！不过...总之晚上的聚会我会管住他们的！”
王老师终于回头，不过却没有再看一眼她的五班，不知是不愿，还是不敢，“老师相信你，也谢谢你这三年为班级做出的贡献，还有你一定要好好考，老师相信你而且往后上了高中有任何事情，只要说一声，王老师也必定力所能及。”
诧异的是，她终究没有对姜留云说出一些“争取考个第一啊”或是“考个好名校”的鼓励。
毕竟，姜留云虽然为人积极向上，包括正直本分的周远。可是他俩的成绩却不知为何，就是一直提不上去。但也不算差，算个中上乘，所以比起吴秋焦瑞之流，还是要好多了，在班级排位也是名列前茅。只是比起岳则义这种能够俯瞰全年级的天才，就显得中规中矩了。
接着姜留云笑回：“好，王老师，晚上聚会完了我会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
随后本名王久玲的王老师，只是笑着说了一声好，再轻轻帮她抚平了额头几缕散落的发丝后，就重新向前走去。
谁知姜留云切又突然回头眺望，看着众人爽朗一笑，举起双手用力地挥了挥。
紧接，众人异口同声！
“亲爱的王老师！再见！”
每声每字，铿锵有力，哪怕是焦瑞吴秋！
同样，闻言的王久玲再次蓦然止步，可她依旧没有回头，也未回应，只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这南方六月的万里碧空。
她眯着眼睛，看着此刻的蓝天白云，觉得格外绚丽。
同样，他们的声音，也是格外好听。
...
三年前，2007年，整个云山风气还完全属于“黑色”，并未像如今2010年这样净为“灰色。”
那年刚刚考到教资的王久玲，年纪轻轻的她便通过家中引荐直接担任华育的一名班主任。
那年她也是教的五班，而且当时的她很令学生讨喜，因为那年的她来到教室的第一天的第一句话，就是很像一位温柔大姐姐一般看着台下众多稚嫩面孔笑道：“大家好，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王久玲，以后大家既是师生，也是朋友，大家一起进步，相互照顾！”
结果后来。尊崇慈师二字的王久玲所带领的拥有70余人的五班，因为当时的黑色风气加上她的温柔不厉，就活生生在第三年末被劝退以及自愿退学到了仅剩50余人。
那可都是一群十五岁的孩子啊，那可是二十多份前程啊。
...
因为学生校内犯大错，王久玲从来不会报告校方，只是自行处理以及帮着“庇护”。
因为学生校外犯大事，王久玲从来不会联系家长，只是自行处理以及帮着“承担”。
因为只要她开口了，交给公关处理了，这帮年纪不过十字开头的孩子们的学业甚至个人档案的干净可能就全没了，可能就全被她亲手扼杀在摇篮里了。
所以就是这样，不仅20多位辍学学生全部都被王久玲的溺爱，纵容进了深渊。
以及其他剩余五十多位学生，都还有十余全部中考落榜，相继散去打工或是下落不清。
以致毕业过后，还未到而立之年的王久玲，就硬生生老成了一位半徐老娘。
...
后来等到校方决定再给王久玲一次机会，重新担任起了下一届，也就是岳则义这一届五班的班主任后。
这次整个三年，她从未对学生有过好脸，以及只要学生有过有错她就会破口大训，立即通知家长前来学校联合教育，稍稍严重时直接报告校方，任凭去留，不留情面！
因为她不敢再有任何纵容了。
故而在这次的三年里，在这个阳盛阴衰的五班里，近乎无人不厌王久玲。
但是在这次的三年里，除去每每违纪其实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焦瑞之流以外，无人再被劝退，无人再有事故。
因为这一次，她做了一名严师。
可世上哪有真正的严师啊？
试问哪个严师的内心，不都还是一位慈师？
——
听到身后那一道异口同声的响亮恭送后，王久玲再也不忍，终于回应。
但从远处看去，她只是轻轻抹了抹脸颊，回过头来将右手高高举起，挥了挥衣袖。
再莞尔一笑，笑的很像一位温柔大姐姐。
而这一场说不上多么浓重的离别欢送，乃是出自姜留云前一天和同学们的蓄谋已久。
却是让王久玲六年都未解开的心结，只因一声再见，烟消云散。
三年来，我没给过你们好脸，但你们还想跟我再见。
这一刻，三十出头的王久玲觉得自己做为一个人民教师。
不管从始至今付出了多少青春，或是长出了多少皱纹。
都是人生值得。
...
一个优秀教师的一生，他会培养成千上百的优良灵魂，他会栽种成千上百的大好前程。
而这一切的筹码，就是他们的一生。
一个一生都在舍己为人的职业。
何其伟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章：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