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以后，与你白头》草某

63、喝就完了（二） 夜色漫起，

　　夜色漫起，烟火气来袭。

　　位于城白塔公园毗邻五百米不到的白塔步行街，是一条正规级的“柳子巷”，所以同样是一条夜市街的白塔街，也是多以夜宵排挡烧烤茶坊为主，只不过没像柳子巷那般，还有着多种多类的黑色盈利。

　　单纯就一个字：吃喝玩乐。

　　...

　　街边人声鼎沸，许多圆桌雨棚小吃推车挤在一起，一旁也都坐着许多身份各异的食客，有亲子，有情侣，有三五刚好下班的同事，也有趁着月假玩耍一把的群群高中生。

　　位于街道中段，一只挂有一张小条横幅“正宗红豆饼”的推车旁，有一在人群中因为身高面相显得尤为乖俏的超短发女孩，她在欣喜等待着自己足足10块红豆饼的到来...十块啊！惹得年轻女老板都不禁再次确定道：“姑娘，确定要十个吗？你吃得完吗？当晚饭啊？”

　　正是何什柳的她猛然点头，“嗯！确定！”

　　片刻，老板娘就将十块喷香红豆饼，装在了一只大油口袋。

　　这个上身卡通绿色毛衣，下身一条浅色牛仔裤的贪吃小鬼，双手抱着没有提绳的口袋...“咕噜咕噜咕噜。”

　　咬上一口就会迸发满嘴香甜碎碎豆馅的红豆饼，此时肚子早以咕咕叫的她很想偷偷吃上一个，但她“不敢”。

　　因为她要是敢自顾自先吃了！张鸡公肯定会把她饭碗都直接收了！那今天蹭饭的她可就赔了西瓜捡芝麻咯！

　　于是她的脚步越快越乱，又要避让身边行人，还要顾及胸前饼袋，终于...她来到了一家百平米红火门市！

　　大门两边还有为了顾客过路只能推置角落的十几花篮，地上还有些许未能及时扫尽的鞭炮残屑。
　　再看门峰有“刘记串串香”，再往下看有“全场八折啤酒喝一送一”。

　　店的主人叫刘大耿，就是那个仅仅匆匆出场过一次但被提起多次的“刘大狗”。

　　年仅20出头的他，虽出身社会六年，但闯入江湖就有四年了。

　　“一抹寒光”那个雷声大雨点小的夜晚其实酒吧外便有他，本月上旬许天禄与仇臣谈判那一个对峙上午，茶坊门外也有他。

　　因为他是曹叁手下带队大将，一人掌管近百武力。

　　这间门店便是曹叁为他一手操办，褚青和许天禄占有微微干股，顺个香火情，曹叁则占三成，刘大耿本人占大股。

　　只不过三位大哥对外声称都是刘大耿一人当老板，并未参股。

　　毕竟像仇臣都能给古奇奇出资安置住房，那这个跟了他们四年的忠诚年轻人，许曹褚三位大哥也得给他立业了吧。

　　毕竟正道上的一声刘老板，总比□□上的一声大狗哥，体面的多吧。

　　...

　　菜系八折，酒水买一送一，加上又是周末饭点，所以店内生意那是一个火爆啊，饭桌都搭到门外一圈了，且出于刘大耿的人脉关系，还能看见几位纹有大花臂的年轻人，但不过寥寥几位，数量还不过五指。

　　因为刘大耿并未对“圈内”有过着重宣传。

　　毕竟这要是来他娘的第一天开张就一群群□□充场的话，虽是好意，但麻烦换位思考一下，这要是普通人看见了，那谁还想来你这儿吃饭呐？那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吗？

　　别人做生意都是盼着熟人来照顾，他刘大耿就是盼着熟人千万别来照顾。

　　随之何什柳抱着饼袋穿过面前几张冒着香气腾腾的饭桌，体型娇小的她没给顾客们带来碰撞拉扯的麻烦。

　　两张方桌拼成的一只大长条桌，八位男儿齐齐排坐，正相互递着佐料与酒杯。

　　她走到众人面前，将饼袋甩在正中，“咯！反正锅还没来，一人一个红豆饼，老好吃了！就当还你们的了！就不能算我蹭饭了啊！”

　　好家伙，这算盘打的可行！

　　...

　　片刻，就有一位脖间带着鲜明刀疤的青年双手端着一直牛油火锅，麻溜前来。

　　早年刀口舔血的刘大耿做起厨活毫不生疏，将第一只油锅放在岳则义而非许麒麟的那头桌上后笑道：“麒麟，大哥他们待会儿才来，你来早了。”

　　许麒麟心知这是他在照顾自己的朋友，咬下最后一口红豆饼，“我知道！你先别扯这些！我来照顾生意了，你不先给兄弟们出个关，欢迎一下啊！”

　　随即刘大耿瘪了瘪嘴，扫视了一圈，看着这足足十人就是十杯的量犯难道：“打个批发行不...？”

　　“批发”就是只用一杯敬众人，而非“出关”还需一人一杯。

　　坐在许麒麟身旁的张继雄立刻不干了，咬着饼子含糊不清道：“嘿！大狗哥！还兴批发啊？你好意思啊？给你多喝点酒钱还不行啊？”

　　同样熟稔酒桌繁文缛节的乔星灿圆场道：“哎呀，人家还得做生意呢，这样吧哥，三杯怎么样？”

　　闻言的刘大耿从围腰荷包掏出一只干净酒杯，“兄弟，这敢情还行！”

　　紧接众人举杯，刘大耿连续一口气喝下三杯后，便连忙去了另一头新来的一帮财神爷，“唉来客了啊！酒我喝了啊，待会儿再来啊，兄弟们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啊！”

　　他满脸谄笑撒腿跑去，“几位哥老官，起个什么锅？”

　　年纪明明更小，但却好像看着刘大耿长大一般的许麒麟见到这一幕，欣慰一笑。

　　这个从来不给外人说好话的年轻人，不知从何时起，也因为生活，学会了奉承生活。

　　...

　　随后服务员也将另一只纯正牛油红锅起在了张继雄一桌，两只红锅不过一会儿就发出了阵阵油香，沸泡腾腾，香烟缭绕。

　　大把的肉串菜串均匀散煮锅中，许麒麟又额外点了两份酥肉。

　　嘿，别说，刘大狗亲手煎炸的这一手酥肉，真是他娘一绝。

　　肥而不腻的新鲜五花肉，裹上一层层鸡蛋淀粉，捞出锅来金黄又诱人，再撒上一撮适当的孜然粉，那咬上一口啊，真是嘴里冒油，齿间香脆。

　　再涮上几串鲜嫩牛肉，沾在满是香料的油碟之中，嗖的一口...别说了，何石榴嘴边的油渍都抹不赢了。

　　坐在他一旁的许麒麟瞧见这妮子一副饿死鬼样子，气笑道：“你几天没吃饭了啊？你慢点好不好，整的别人还以为我们在跟你抢...”

　　何什柳拿起纸巾抹了抹嘴，再喝上一口温热豆奶，“我饿了啊！都怪你们，一直拖拖拖，非要拖到七点才吃饭！”

　　倒是苟忠还算拘谨，毕竟农村孩子都易腼腆爱耍礼性，乔星灿姚立魁这些都是在锅里一抓一大把涮在碗里，而苟忠每次都是吃完一根再涮一根，想吃块酥肉都是夹的最小那块。

　　看的身旁的张继雄不禁从锅里给他抓出大把里脊肉，涮给他笑道：“小忠，在座的都是自家兄弟，你别这么不好意思！”

　　苟忠微微赧颜，“雄哥，我待会儿吃了饭就得回去了啊，不能多陪你们了，明早上还有活干。”

　　这里苟忠所说的“回去”，便是寥叶乡了，因为他的家庭条件还不足以在城中安置住房，所以不论风吹雨打还是假期平日，除去中午会在小姨戴仙萍那儿以外，苟忠每次放学都需如此，骑着他的脚踏车，赶在乡里路灯还没停熄前，回家。

　　随之张继雄微笑点头，“没事，待会儿要是回不去了睡我家都行。”

　　继而夏暄阳吃相也算矜持，小口细嚼着碗中菜花，拿纸的右手还不忘边吃一口就边擦上一嘴，十分注重形象。

　　砰！

　　可这刚夸完他呢，就被吓的一激灵，碗中油水都溅在了脸上两滴，形象全没了。

　　只见乔星灿砰的一声就将一瓶鲜啤重重放在了他的跟前，被辣的呼啦呼啦笑道：“喝酒啊！桃花哥！来！我敬你！”

　　桃花少年眉头紧蹙，狠狠擦了擦自己被热气蒸出的粉红脸蛋，“你有病？”

　　乔星灿不置可否，直起腰杆，“唉，没病！就是口渴！唉我就口渴，想喝点酒！”

　　坐在他俩对席的周远劝道：“哎呀，行了乔星灿，这才刚开始呢，东西都没吃喝什么喝？”

　　一旁喜吃清淡的阿义，也被辣的嘴唇发红，笑道：“都...都先吃饭。”

　　接着安排这俩“情敌”坐在一起的始作俑者张鸡公又不干了，“唉！这不行啊，都别劝啊！男人可以在牌桌上输钱！怎能在酒桌上丢脸！？”

　　乔星灿大手一拍桌面，“有道理！”

　　说完他就直接连饮三杯，再狂放抹着下巴酒渍，痞痞笑道：“桃花哥，这三杯敬你，我反正喝了，你接不接就是你的事儿了。”

　　生性自傲的夏暄阳，最是受不了激将法，二话不说就还了他三杯！

　　一直没有参言的姚立魁，看见这几位后生豪放的场面，也是不再收敛，直接站起身来，抬上一只满钵的酒杯朝着身边岳则义，“我先出关！阿义！三杯！话都在酒里，之前的事儿就希望你不要再在意了！”

　　嘿，姚立魁看起来挺耿直是吧？

　　其实这龟儿早就在胃里囫囵吞咽了好些肉菜了！早就做足准备工作了！

　　不然不参言是为什么？那还不是一个劲顾着吃呢！

　　一般酒场老手都是如此，只要预料到这局会有“大酒”，管你几爷子说什么唠什么那么开心，老子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不料酒量尚可的岳则义听闻三杯却犯了难，虽同样举杯起身，倒是眼神求助起了张继雄。

　　与姚立魁“同理”的张继雄，连忙咽下嘴中一口里脊肉，为他解释道：“阿义不能多喝酒，他嗓子受不了，不然会影响他的发声，你能懂吧？”

　　确实，在李佑芳出现之后，他就对岳则义提过，酗酒酗烟都是大忌！偶尔点到为止还行，若不自觉，一旦过度，绝对会使其“功亏一篑”！

　　见状姚立魁思量点头，再正经道：“那我喝三杯！你就只喝一杯！就当我赔罪了，只要是继雄的朋友，以后在云中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都可以来找我，没任何问题！”

　　接着就是砰砰砰三道酒杯落桌声。

　　随之正中的许麒麟看着一旁的小妮子笑问：“好吃吗？我兄弟这儿味道不错吧！”

　　何什柳一双瑞凤眼笑成了月牙，拈起了一块梅花烤肉，“嘿嘿，好吃！谢谢许老板款待！”

　　他再看起了另一旁的焦猴子，“你呢？猴子？好吃吗？”

　　焦瑞的一双眯眯眼笑成了一条缝，“嗯嗯，好...”

　　还没说完呢，不料许麒麟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面，“好吃！就知道吃！你龟儿的酒摆着好看的？我叫你来吃饭来了？”

　　兄弟之间，熟到极致便是互骂。

　　焦瑞放下筷子，抬杯起身来，“老子先找你喝一杯！”

　　见状的许麒麟干咳一声，瞥头盯着旁边那双丹凤眸子，“鸡公哥，焦猴子针对我，他找我喝三杯，怎么说？”

　　张继雄小抿了一口杯中酒润喉，冷声道：“你要找我麒麟哥喝酒？”

　　心有灵犀的焦瑞得意点头，“就喝了，怎么了？”

　　不料张继雄同样砰的一声，“什么意思？看不起我麒麟哥？我麒麟哥这身份这档次不得喝个三杯？你当我麒麟哥差你这点酒钱！？”

　　这下好了，两兄弟都被张鸡公套进去了。

　　没办法，男子汉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咕噜咕噜咕噜”。

　　不过风水总会轮流转，等到许麒麟喝完三杯，刚歇上两口气的功夫，就又抬杯端向了身旁，真诚微笑道：“来，鸡公，我们好久没喝过了，三杯。”

　　跟姚立魁同理，已经偷偷填饱了五分肚子的张鸡公没有多想，与他共饮了三杯。

　　可这刚刚三杯下肚，又...

　　被张鸡公方才煽风点火的焦瑞，起身道：“来！雄哥，我们两兄弟不多说了，三杯！”

　　从小与焦猴子一个小区长大的张继雄，何其能不知他安的什么心，不过没有计较，又接三杯。

　　谁知，还来...

　　只见想要借着酒兴，再次言谢“一刀之恩”的岳则义抬起杯来，可还没开腔呢，张继雄直接指着他嗔道：“什么都别说，坐下！我不想听！”

　　我不信听=我不想喝

　　也是，就算酒量再好，一次性急喝这么多杯，难免不适。

　　会意的岳则义干笑了笑，自顾自喝了一杯，再向他摇了摇空杯，像是在说：我喝了，你想什么时候喝都行。

　　张继雄斜眼一瞥，气笑了笑，还是抬起杯来，一口闷下。

　　未必酒桌之上，还兴欠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