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交叉》予弈

3、今夏Ⅲ 抓不住了，

　　抓不住了，铺天盖地的黑色，嗡嗡的声音，细碎的钻进耳朵里，在混沌的脑子里搅来搅去，把它搅成发臭的理智。四点四十四分，多么不吉利的数字。柏夜一把扯下了湿透的T恤，盯住了黑暗中的某个地方，没有什么，那里只有一块钟，在看不见的地方，滴答，滴答。我听得见，柏夜心想，我听到钟表的指针变成了奇怪的形状，那怎么说呢，有点像什么呢。“呜呜呜...哗啦啦...”有谁在哭吗？下雨了。拉开褪了色的窗帘，没有太阳，天为什么还是亮的。柏夜努力想从雨帘中看到一抹橘色，蛋挞不会在那里淋雨，它不是一只傻猫。柏夜有一点难过，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蛋挞了，心情琐碎的像过期的饼干渣。地面的雨水被踩碎了，“小伙子，这么早出来买早饭吗？怎么不打伞？”手上的擀面动作没有停，张叔总是这么早起。柏夜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张叔也没再搭话，塑料餐盒里悄悄多了一个荷包蛋，多了一勺浓郁猪骨汤。我的餐盒里总是多出一个荷包蛋，柏夜把餐盒提到眼前，有人会知道我喜欢吃荷包蛋。“谢谢。”张叔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是那个总是看起来不开心的小伙子在道谢吗？“拿把伞走吧孩子。”得到的回应是摇了摇头，柏夜紧紧的抱住了餐盒，走进雨帘。
　　上次冒雨出来是什么时候，柏夜记不清了，但是自己很喜欢雨，伞打在头顶，会让自己和喜欢的东西有了一层隔阂。怀中的汤面温暖着胸前的某个缺口，这一路很漫长。
　　淋雨不带手机，这好像是习惯也是常识，看到屏幕上的很多次未接电话，柏夜也没有什么波澜。那件事后，好像父母终于记起些什么，他们争着抢着，献殷勤般的，把自己的愧疚塞过来，企图让孩子缝补好。有些孩子，在家庭充当一根绣花针，或是一瓶润滑油，用绣花用的针去缝补地震的裂缝，用润滑油去打磨本就很光滑的坚冰。
　　回了条短信，柏夜才把抱着的汤面放到桌子上，脱掉湿透的衣服，水珠从颈部的曲线缓缓滑下来，镜子里映出的人，或许把男孩子比作花有些不妥，像初露的玫瑰，明明是波澜不平甚至带刺的样子，却总有让人想剥开他的花瓣的冲动。
　　吃完热腾腾的汤面，淋过雨的身体也有了一丝暖意。柏夜拿着一本晦涩的文学，塌进沙发里。他很困，早就忘记了一次安稳的睡眠是什么感觉。雨不会停，他闭不上眼，因为屋子里太昏暗了。
　　可晦涩的文学还是有显著的催眠效果，睁眼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钟。我想玩点游戏，柏夜想着，大家都很喜欢玩游戏，虚拟的东西却总是能给人那么多快乐。他随意打开一款moba游戏，玩了几把噗嗤的笑出声，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天赋。或许也有人像我这样？柏夜笑的很开心，他很久没有对什么东西有兴趣，动手去搜了关于这个游戏的直播，甚至第一次有了试一试的想法。柏夜有一个优点，想做什么会立刻付诸行动。鸡蛋饼的香味儿从外面飘进来的时候，柏夜的肚子也开始叫了。胡乱洗了把脸，煮了一碗白粥，时间真快。“夜夜，在家怎么样？”还是架不住电话轰炸。“挺好的。”其实每天对我都一样。“妈妈还要过几天回城里，你自己好好的啊，想买点啥吃，别舍不得，身体最重要，啊。”楼上的女人在声嘶力竭地吼她快要高考的儿子，隔壁的邻居放大音量看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柏夜调低了音量，“知道了。”“早点睡吧别让妈妈担心。”“嗯。”
　　桌子上是一封录取通知书，他一直没有拆开过，柏夜不觉得自己能考上最初的梦想。不是最想去的，到哪里其实都一样。可他今天突然想拆开看一看，那段日子到底结了什么果。红的刺眼的底色，烫金的楷书，或许本来可以更好。北方的一所普通本一，睫毛颤了颤，报了那么多的北方学校，越远越好，没有水土不服，也不会气候不适应。是心里的浮尘蘸水落地，也是飘渺的未来有了一点点光亮，柏夜摩挲着，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了一个全新的牛皮纸袋。汉语言文学，躺在床上的柏夜轻轻的吞吐着这几个字。也算得偿所愿，虽然本来想去的是历史专业。南方的雨总是绵长啊，敲打着薄薄的窗，如果有雷声，就能睡个更好的觉。柏夜喜欢雷雨天，稍纵即逝的闪电劈开所有暗处，他感到安心，大多数人却那么害怕，他们到底是怕黑还是怕雷电？嗡嗡的声音又袭来，柏夜静静地蜷缩成一团，有些绝望，我总是听到嗡嗡的声音，总是这样。雨还在下，没有雷来盖住那恼人的声音。闭上眼，又是新一轮噩梦。

作者有话说

　　柏夜宝贝有失眠症，而且有轻微耳鸣，但是他自己目前没有明显的意识到，还是要靠我们星晨甜甜呀（快出来宠我们柏夜宝贝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