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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力 强大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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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的丫头已经来了一个月了,她是个听话乖巧的人,但是顾北云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原本他还以为田沄是和他一样“离经叛道”,后来才知道,她不过是误伤了人类,还为此后悔不迭,实在是无趣。
但是偏偏是这样的孩子,他心里就算不认可她,却不得不承认,她无法被人强硬地对待,对她发火,很显然是自己的问题。
并且有时候,她会暴露出自己内心叛逆的那部分,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她这样子的时候,又会被顾北云认为太蠢。
那群人类已经来到这里一年多了,他们建了一个基地,每天都有物资运进来。
他们声称要改造这片沙漠。想想真是可笑,顾北云花了四年的时间才种出一小片绿洲,他们又有什么本领可以超越森林画师对植物的敏感和羁绊,人类太喜欢自欺欺人了。
但是顾北云还是对他们抱有一点点希望,或许人类真的想要把自己破坏的土地恢复原样。
这里只有沙子,对于森林画师来说,来到这里就相当于被砍掉了双手,空有神力,什么也做不成。
自然神部的神仙,还真是了解处罚画师的最佳方法啊。
差点杀害了那个人类,他们就罚顾北云来这里义务劳动十年。若是他最后没有收手,那么恐怕会像邹瑜一样,在牢里待个几十年吧。
几天前田沄和他说到了邹瑜的事情,她对邹瑜非常同情。
“她说她不是故意的,自然神部的判决太严重了些。”
顾北云讥笑:“也许她就是想要杀掉那些人类报仇,但是为了减轻刑罚,她撒谎了。”
田沄愕然:“你凭什么这么说?”
顾北云笑笑:“我是瞎猜的。”
神仙怎么可能连这点控制力都没有,杀了人的神仙,多多少少都有故意的意思。
所以,顾北云看向低头发呆的田沄,这孩子当初一定是非常生气,所以出手伤人,这种事情说是失控也行,说是蓄意也行。
那个时候,她一定是故意的。她现在同情邹瑜,其实是在安慰自己。
田沄看起来比顾北云更关心那片绿洲,在沙漠里,绿洲是比在森林里更加象征生命的东西,她每天都要花费很长时间徘徊在里面。她的神力所剩无几,但她还是很愿意使用它们来使草木的根扎得更深一些。
在田沄意料之中的,顾北云总是有意无意地表露出自己的嘲笑,因为在他看来田沄少的可怜的神力对于草木的生长没有一丁点作用。
小孩子常常在做一些自认为举足轻重的事,但在更加成熟的人眼里,一点意义也没有。
不过田沄并不在意,顾北云喜欢嘲讽除了植物以外的所有的东西,他的愤世嫉俗的人设算是坐实了。田沄尝试着研究他的性格,这个人虽然对沙漠基地里的人类暗中照拂,但其是他非常厌恶人类。
他之所以还愿意帮助沙漠里的人类,是因为他对他们来此的目的还抱有疑虑。
但是田沄知道,人类成功的几率太小了,这一点顾北云比她更清楚,可是他还是为了心中的一丝丝希冀去帮助人类。在田沄看来,多少有点可怜。
或许这也算是他性格中良善的一部分。
又或者,他对人类的厌恶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深,不过田沄很快自己否定了这个观点。
顾北云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人类的坏话,但是他曾在提及邹瑜的事情时,眼睛里快要喷出火焰了,邹瑜过于严重的惩罚让他很生气。
他在谈及邹瑜杀人到底是不是有意的时候,五官洋溢着一种像在谋划阴谋般的嘲讽和阴险。他瞧不起神部,也嘲讽田沄对邹瑜的同情。
他的笑容看起来自满又傲慢,咬牙切齿(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时阴恻恻的样子)的模样,甚至把田沄吓了一跳——就好像邹瑜和他有血海深仇,他希望邹瑜可以下十八层地狱似的。
这是毫无道理的,因为他与邹瑜素未谋面。这种恨意显然另有所指。自从那次不太愉快的谈话之后,她就坚信顾北云厌恶人类。
但这就使她心中有了另一个疑问,可是她当时被顾北云的样子给吓住了,如果再有这样一次情况,她会忍不住问出口。
说到神力,虽然顾北云当初也被封掉了大部分神力,但他从前就是很厉害的森林画师,神力深厚,按照比例来封印,也比田沄强太多。这让与他年纪相差不大的田沄感到惭愧,所以她也就默默忍受了顾北云对她的嘲笑和无理的苛责。
想到不过是还剩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感到高兴。不过顾北云还要在这里待上五年多的时间,而邹瑜呢,这只不过是她漫长监狱生活的开始而已。
顾北云对此毫不在意,他说,神仙可以活五百多年,十年只是弹指一挥间,而田沄一年的义务劳动,就是闹着玩。
田沄知道顾北云总爱装腔作势,要他这么说,那在地球史中,人类的出现只占极为微小的比例啊,历史上举足轻重又后患无穷的革命只是一瞬间。可是,对于人类来说,这日子还是一天天在过,漫长得很。
田沄忧虑地说:“看起来今晚有一场大风暴。那些草木能抵挡得住吗?”
顾北云眉毛都不动一下:“你当用神力种出来的东西那么脆弱吗,如果连风沙都抵挡不了,日后没有我们的保护,它们怎么存活在这沙漠上。”
“今晚的风沙异常大,要是引起大范围的沙尘暴,那怎么办?”
顾北云都没理她,她只好作罢。
第二天沙尘暴来了,即使是在地下的石堡,田沄也能听到外面猎猎的风声,她见顾北云不在意的样子,有些生气,但同样顾北云的态度也起到了镇定所用。
田沄趁着顾北云不在,登上石阶,打开了石板门。石板门外面还有一层法术屏障保护,沙子进不来,但是吹进来的风灌了田沄一嘴,她一时都呼吸不好了。
紧接着,石板门被一股力量猛地压了下去,田沄被拦腰抱下了石阶(非常粗鲁地)。她抬头,顾北云板着脸瞪着她。
“外面风沙那么大,你现在出去,你以为你是神就没事吗?没有神力,你就和人类一样脆弱,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你弄死,你不要命了。”
田沄心虚,同时又有点生气,她说:“我是担心绿洲······你也知道风沙大,你不担心吗?”
顾北云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想死你就好好待在房子里,不许再瞎操心。”
田沄看着他气冲冲地离开,心想,希望我是瞎操心吧。
她试着再次打开石板门,却发现已经被高级的法术封住了,很明显这是顾北云的手笔,偏生还是田沄没学过的高级法术,她觉得又被顾北云无形嘲弄了一番。
这样,她无计可施,只好回房睡觉。
这场风沙刮得奇怪,第三天还是非常猛烈。晚间,他们坐在桌子旁看法术书,这下,顾北云成了坐不住的那个。他一会皱着眉头,把书本合起又打开,心不在焉的。
田沄见状,心中有一丝小得意,她赢了顾北云了。
现在,她要给他一点提示,她问道:“难道以你的神力,不能停下这场风沙吗?”
“傻孩子,人类可以很容易地引发一场灾难,却不能随心所欲地阻止灾难,神仙也是一样。若想单凭神力平息,恐怕自然神部的部长也做不到。”
田沄正暗暗品读他说的这番话,对方猛地站了起来,冲出了门外。田沄一惊,赶紧追了出去。
门外狂风怒号,漫天黄沙,在黑暗的天色下更显压抑和恐怖。顾北云用法术在黄沙中隔出了一条通道,他抬脚便走,田沄紧跟着他。
此刻田沄很想嘲笑他,之前死活不肯去,现在如此猴急,还好意思教训别人。但是她忍住了,因为顾北云无疑会恼羞成怒,况且他马上是要干正经事,田沄最好还是不要乱说话惹怒他。
来到绿洲面前,可怜的草木和水潭覆满了黄沙。许多草木已经制枝少叶了。这下田沄真的生气了,她责问顾北云:“用神力种出来的又怎么样,它们就成了神物吗?它们到底是草木,能抵挡得了这么大的风沙?我早就让你来看,你偏不来!”
“闭嘴!”顾北云瞪了她一眼,但实际上田沄也没打算继续说下去了,她也回敬了顾北云一个白眼。
顾北云催动神力,面前的绿洲四周开始出现一圈晶莹的屏障,它开始慢慢地长高,而绿洲表面的沙尘被慢慢吸出了屏障。
田沄皱着眉,她对顾北云说:“这个法术耗力太多,你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屏障的,快住手!”
这是保护术中非常高级的一种,就算是田沄没被封住神力,她也做不到。
可是让田沄大吃一惊的是,那个屏障不断生长,直到最后一粒沙被剔出,屏障也在绿洲上方合起来了,完美无缺。绿洲里面的草木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好像从来没有受过风沙侵袭一般。
顾北云停止施法,气喘吁吁,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田沄内心充满了疑惑和担忧,她看着虚弱的顾北云,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神力,这不应该啊!难道他一直隐瞒了自己的力量,如果是这样,那他又隐瞒了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