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玉如缘，缘如玉 “这位小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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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哥好生面熟，不知是哪里人士啊？”
“我并未见过老丈。”子墨并不回答。
“老丈认识子墨吗？”邀雨感觉子墨有些不对劲。
“子墨……是子墨吗？真的是子墨吗！苍天有眼啊，你果然还活着！”村长混黄的双眼像是开了闸一样又流出眼泪来。
“老丈认错人了。”子墨视若无睹。
“怎么会错！你长得和你娘一摸一样！你娘是书生家的娃啊，给你起了这么个斯文名，当时村里多少人羡慕你爹。我记得当年你爹从山里挖到了些玉，正打算卖掉好让你娘过的舒服点，结果就……唉……人算不如天算啊……”
“玉？”邀雨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子墨来龙翔山庄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有一块璞玉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后来他用这块玉亲手雕了个平安珠送给自己。也就是说，子墨是这村里的孩子，而子墨的爹娘，是被自己的爹爹害死的！
“子墨……”邀雨拉着子墨的衣襟，娇小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雨儿走，我们去外面说。”子墨抱住邀雨走出房内。
“这都是秦忠志安排好的，就是想离间我们。”子墨安慰地抚摸着邀雨的头。
邀雨知道子墨说的是对的，可是她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秦忠志能编出来的，至少玉的事情，秦忠志是不可能知道的。
“子墨……”邀雨刚想说什么，眼泪却绝了堤一样涌出来哽咽了她的声音。
“乖，不哭。我以为能瞒你一辈子的。没错，我是这里的孩子，当年师父他们放毒烟的时候我正从山里玩回来，想要进村就被师父拦住了。我当时还不懂，后来才知道是那些烟害死了我父母。之后被师父带到龙翔山庄，我不是不恨，也不是不懂，但是我没有力量，所以只能装傻充愣。可是这么多年过来，我早就不想报仇了。我有了你，除了你我不想保护任何东西。雨儿，过去的事情，就算我杀了师父也不会改变。但是你就在我眼前，如果杀了师父会让我失去你，那我情愿傻一辈子。等到了九泉之下，再向爹娘赔罪。”
“你……不……不会……离开我？”邀雨听完子墨的话，哭的更厉害了。
“傻瓜。”子墨将邀雨搂在怀里，轻轻哄着。
等到邀雨终于听下眼泪，两个人才又走进屋内。邀雨抬头看了一眼秦忠志，他的脸色显然非常难看。
“老丈，这是些银两，您留下吧。”邀雨递过一样银票。
“不不不，这如何使得。还是留着你们小夫妻过日子用吧。”
邀雨一愣，不解地想什么小夫妻？子墨却一脸的绯红。
邀雨再三坚持，那村长才收下银票。她摸了摸颈上的平安珠，这块玉是她和子墨所有缘分的承载，是她会保护一生一世的宝贝。
离开的稽栏山，邀雨脸色阴沉地看了看秦忠志，“你知道你今天本该死。不过你还有用处，我不会这么快杀你的。”
之后无论秦忠志怎么讨好邀雨，她都不肯与他讲话，直到大半月后的某个黄昏，进入赵国国境，被一大队卫兵围住的瞬间，邀雨才不屑地同秦忠志讲了句，“原来你就是和他一直飞鸽传书的吗？”
眼前的官兵全都身着银色铠甲，护盾，佩刀均装备精良，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的官兵。而为首的一名将军一身正义之气，健壮的体格和略方的脸型更是显得他血性十足，远方的落日与他的气势有种相映成辉的感觉。秦忠志站到他身边的时候简直像极了猎人和狐狸。
“原来小姐早就知道，那为何没有阻止呢？”秦忠志依旧笑脸盈盈。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但是邀雨肯再次同他说话还是让他很开心。尽管各为其主，他却从心底不想邀雨讨厌他。相处这几日下来，秦忠志知道邀雨本质依旧是个纯真无邪的孩子。
“反正劫下来也看不懂那些暗语，而且本小姐好奇到底在什么时候你敢跟我刀剑相向。”邀雨说玩玩味地摸了摸腰间的羊皮囊。
秦忠志心里一惊，他可不想被水冰晶给刺成蜂窝煤，赶紧像骑兵队里躲了躲，“小姐莫恼，崇将军并没有任何伤害小姐的意思。”
“那好吧，不知这位没有恶意的崇将军为何派兵围住我啊？”邀雨不再理会秦忠志，抬头看着马上的崇破军。
崇破军仔细打量了一下邀雨，他虽然从秦忠志的书信中了解了不少邀雨的情况，从为人到长相，可是真的看到她的时候还是不免心动了一下。这么个柔弱的女子居然是有能力毁掉武林的魔女？那双天真的眼睛里如何也看不出杀气啊。崇破军不禁感叹造化弄人，武林最阴毒的魔功居然被如此无邪的女孩掌控着。
子墨见崇破军不言不语只盯着邀雨看，不免心生纠结，侧身挡到邀雨身前，“将军如果无事找我们，不妨行个方便放我们走。”
崇破军看了看邀雨前面的青衣男子，心中猜测，这个大概便是子墨，着实是一表人才，若是能为我所用，岂不如虎添翼？
“两位不要误会，”崇破军跨下马来，“我虽然与秦兄保持书信往来，但并不是存心派他去监视二位的，这纯属于机缘巧合。但是从秦兄的信中，崇某对两位也略知了一二。两位的侠义之行崇某也早有耳闻，心中一直希望有机会能见见两位，得知你们今日入赵，特在此等候。”崇破军虽长了一副天生武将的容貌，但却也并不是礼数全无的莽夫之流。
邀雨心说，这官腔实在是讲的太轻车熟路了，让她有一种想反胃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我们是三个人和一只狐狸。”邀雨说着拉过祝融，又扫了一眼秦忠志。
崇破军看了看祝融，又摸了摸身旁的战马。他下马的时候，所有的属下也都跟着下了马，此刻战马都不在战士们的控制下，却并没有受惊的举动，看来这祝融虽相貌奇特，却同邀雨一样，身上都没有杀戮之气。
“三位如不嫌弃，何不到舍下一坐，让崇某有机会尽下地主之谊。”
邀雨看了看四周全副武装的将士，心想你也没想给我嫌弃的机会啊。不过想凭这点人马就把我抓住，是秦忠志太小瞧我们了，还是这个崇将军狗眼看人低呢？邀雨打心里不想和这些人有什么瓜葛，可是退一步想，将军府应该挺好玩的，反正也没去过，瞧瞧也没什么大碍。
“好啊，那烦请崇将军带路了。”
“几位叫我破军就好。”
邀雨心中暗想，好臭屁的名字，但愿你只破敌人的军，不要连自己的军都破就好。
一行人随着崇破军到达将军府，进府的一瞬间邀雨就把刚才的事情全都忘光了，孩子一样东瞅瞅西看看。见到仆人端着菜向正厅走去，邀雨竟忍不住上前偷吃了起来。
崇破军暗自好笑，这邀雨果然同秦忠志说的一般无二。她就不怕自己在菜里下毒？也不让那个祝融试试就吃。更奇怪的是就算她心无城府，那个子墨也未见露出任何担忧的神情，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崇破军怎么可能会知道现在的邀雨是百毒不侵。这还都要多亏了秦忠志。自从稽栏山回来之后，邀雨就意识到毒可能是她的一大天敌，于是就开始研究为什么祝融能以毒为食。最后她突发奇想，将祝融的手指弄破，喝起了祝融的血来。见邀雨每天都来吸自己的血，祝融便也好奇地也吸了一口自己流血的手指，舌头触到血液的一瞬间，祝融露出前所未有地痛苦表情，将吸手指的念头扔到一边，他不明白这么难喝的东西邀雨干嘛每天来喝。
但是不出邀雨所料，祝融的血里果然有抗毒的成分，只要维持喝他的血，自己就可以百毒不侵。子墨也自然也被邀雨强迫每天喝祝融的血，他很高兴邀雨能不再受毒的威胁。只是邀雨自从百毒不侵之后行事便更加不谨慎，子墨真怕她什么时候因为轻敌而吃了亏。
看着一桌子酒席，邀雨心想这崇破军倒是很会招待客人，主桌上的美味珍馐不用多说，主桌旁还放了个偏桌，上面有一壶酒。祝融早就嗅到味道，冲过去大口地喝着。
“这是上好的佳酿和十种剧毒之物酿制的毒酒，平常人一滴足以毙命了，今日若不是亲眼所见祝兄千杯不倒，说破天崇某也不会相信有人能食剧毒不死。”崇破军佩服的神情溢于言表，同方才那个满嘴官话的将军倒是略有些不同。
看祝融喝酒喝得那么开心，邀雨也心痒痒了起来，“我也要喝酒！”说罢就坐到桌子旁自斟自饮了起来。
子墨摇了摇头，也走到她身边落座。
三个人如此随意，反倒让崇破军有点不适应了。按理说，主人还没请入座，怎么会有人自己就跑过去喝起酒来呢？不知这邀雨是不拘小节还是另有计较。
崇破军边想边同秦忠志互相谦让着入座，屁股才刚碰到椅子，就听见邀雨一声轻喝，“喂，酒没了，换大坛吧。”
崇破军一愣，没了？他看了看席上，四壶用白玉瓶温过的好酒早就被邀雨喝了个精光，只剩瓶子被丢在一边。她还用小手一个个摇摇瓶子，看看是不是还有漏网之鱼。
“成小姐好酒量，我这就派人再去热酒来。”崇破军赶快命下人撤下酒瓶。
“不用那么讲究了，直接把酒坛给我吧。”邀雨嬉笑着说。
下人见崇破军点了点头，便畏畏缩缩地将酒坛递过去，邀雨笑着冲下人微微一福道了声谢谢，就提起酒坛，端了盘她喜欢的菜跑到主厅旁的园子里去了。
子墨见她如此，只好也站起来对崇破军说了句，“失陪。”然后也跟了过去。
祝融则是见邀雨要走的时候就已经跟出去了。
三个人都走了，只剩崇破军和秦忠志还傻乎乎地坐在席上。
“这成邀雨本就是这种性格？”崇破军莫名地望望秦忠志。
秦忠志无奈地笑了笑，“崇兄所见的不过是小事一桩。你若是见过她逼迫一群山贼装扮成女人到村里去给村民陪酒道歉就不会如此不解了。”
“逼山贼装女人，”崇破军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秦某实在不知这该如何禀报啊。”秦忠志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下。
“哦？我倒是有些喜欢这丫头了。等晚些你再把这一路发生的事情详细同我讲讲吧。”崇破军显得兴趣盎然。
“将军，”旁边一位仆人走了过来，“成小姐在花园的湖边饮酒，是否要请成小姐回来？”
“不用了，把这些酒菜搬到花园的凉亭里，今日在那宴请贵客吧。”崇破军笑着吩咐道。
“只是……”那仆人显然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成小姐正在湖里捉鱼，那些锦鲤都快被捉个干净了。”仆人垂首立在那，生怕崇破军拿他问罪一样。
“哈哈，她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随她去玩吧，不过几条鱼而已。”崇破军说完便起身也向花园走去。
这话把仆人和秦忠志都吓了一跳，崇破军虽不是什么儒雅之辈，但是却顶喜欢花园的锦鲤，每日必亲自喂食，如今被邀雨抓了个干净，他居然都不生气！
秦忠志暗自叹息，心想但愿不是红颜祸水便好。
崇破军走到花园的时候，邀雨已经支了树枝在烤鱼了。崇破军看了看旁边被折得七零八落的海棠树，不由得大笑了起来，这丫头还真是能敢做啊！
他这一笑，声音洪亮，连邀雨烤鱼的火苗也都被吹动了。邀雨倒是有些意外他的反应，“崇破军你现在这样比较好，刚才假惺惺的礼让实在不适合你。”
崇破军听到邀雨这么说，笑的更大声了，“哈哈，成小姐可有为我准备条鱼啊？”
邀雨讲手里的烤鱼递给子墨，笑道，“等着，这就帮你抓一条来！”说完轻功一展跳到湖面的荷叶上。
时已秋末，湖面上只零星一片枯荷，但看在崇破军的眼中却像是盛夏的光景一般。邀雨一袭淡粉的裙裳就如同刚盛开的荷花娇艳挺立于湖面之上。
只见她用轻功在荷叶上跳来跳去，却连鞋边都不曾沾湿，崇破军暗自惊叹邀雨的轻功内力。
不一会，邀雨的手便像瞧准了鱼儿的白鹭急速插入水中，伸出时一条锦鲤已经被抓了上来。邀雨将鱼丢给祝融，脚尖轻点跳回岸边。
“成姑娘好轻功！”崇破军由衷地钦佩道。
“喝酒！”邀雨丢过酒坛给他。
崇破军毫不犹豫地接坛便饮，一口饮毕却发现邀雨正玩味地看着他。
“有何不妥吗？”崇破军看看自己并没什么不对劲啊。
“你这样才像个将军嘛，好吧，那我就不故意惹你生气了。吃饭。”邀雨说完就跑到凉亭里大吃起来。
崇破军已经习惯邀雨的急转多变了，“成小姐为何要故意惹崇某生气呢？”
“哦，我想你要是先生气我就有理由把你们都杀掉了，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邀雨答得云淡风轻。
“那崇某要多谢成小姐手下留情了。”崇破军虽是笑着说，但他心里知道邀雨不是在开玩笑。
“不如你和子墨过过招，要是你能接他五招，我就任你处置，要是没接住，就放我们走人吧。我也不想无缘无故大开杀戒。”邀雨说的时候眼睛却只盯着桌上的菜。
“崇某自认不敌子墨兄，但也绝没有要囚禁三位的意思。三位可以来去自由。我赵国风景秀丽，成小姐不妨四处走走游玩一番，把这里当做是歇脚之处便可。我崇某好客，凡是有才之士，崇某都愿意与之结交。成小姐若是不嫌弃交我这个朋友，我便先干为敬。”说完崇破军也不等邀雨回答，径直举起酒坛，仰头一口气把坛里的酒喝了个精光。
“你这人倒是奸猾，都不等我回答就把酒喝光了，现在我再说不行似乎就不尽情理了。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客气地再叨扰几日了。”邀雨说完便塞了块红豆糕在嘴里。
之后几人便对酒当歌，相谈甚欢。
入夜。
邀雨此刻正装出一副可怜兮兮地表情看着子墨。她知道子墨希望速速离开，免得徒生枝节。
“就再住几日，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再走嘛！”
“什么目的？你就是贪吃，方才就没见你嘴停下来过。将军府的厨子就那么好的手艺？”子墨佯作生气。
“你看出来啦？”邀雨尴尬的笑笑，“好久没吃到家乡菜了。”
“这个崇破军心思太多，我怕你会吃亏。”子墨看到桌子上的菜色的时候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了。
“我有你在，怎么会吃亏呢？”邀雨讨好地对子墨笑。
子墨拿她就是毫无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玉如缘，缘如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