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网王同人]》觅水流云

34、第三十一章 不二的

　　不二的回答出乎手冢意料之外，那带着隐隐怒意的语气更是令手冢感觉到有些吃惊，不二从来不是这么容易动怒的人，一向都是最擅于隐藏情绪，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从不轻易泄漏主人的心思，可是在那一瞬间，手冢确定自己看到了伤和痛。

　　手冢直直地看着他，皱着眉头：“周助，任性也该有个限度！”不二低下头，手冢只能看到他捧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泛白，双肩缓缓提起又沉下，然后慢慢抬起眼，一张含着浅笑的脸：“我失态了呢，也许是病刚好，心情还调整不过来，你……不要……”

　　那双眼睛再次盛满了笑意，这次是非常完美的隐藏了他的所有心情，手冢这次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放低了声音：“也许，有些时候……还是任性的好！”不二轻轻摇了摇头，笑容有一丝丝的凝结，目光停留在红木茶几上：“我还有任性的资格吗？”不二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但是却重重地敲在手冢的心上。

　　房间里一时间沉静下来，静得手冢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拿起桌上已经有些微凉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经意间抬头看向窗外，深黑色的夜空中竟然飘落着白色的雪花。“下雪了！”手冢站起来，几步走到窗边。果然是下雪了，而且还不小，飘飘摇摇犹如扯棉絮一般。

　　“呐，下得很大呐！”手冢转头看到不二也走到窗边，站在离他身边一步远，手里仍然捧着那杯红茶，只是已经不再有热气了。玻璃窗上印着不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嘴角噙着浅笑，但是却微微下垂。手冢转头看向窗外，再看着玻璃窗上神情憔悴的脸，心头掠过心疼与不忍。

　　轻轻伸出一只手，伸到一半却僵在半空，手冢一时不知道是该拍他的肩还是抚他的背。最后只得拿走了不二手里已经凉掉了的红茶。“已经凉了，我给你另拿一杯吧！”不去理会不二想阻止他的声音，手冢径直走进厨房。

　　单身男子的公寓结构并不复杂，不二本身也只是住的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手冢凭着直觉穿过客厅，往左一转，就是厨房。厨房收拾得很干净，所有的厨具和厨柜都擦得干干净净，印着窗外的街灯，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手冢记得冬天的时候不二喜欢把买回来的盒装红茶放在吊柜里，于是伸手打开吊柜，果然里面放着四盒红茶。将手里喝剩的小半杯红茶倒掉，洗干净了杯子，再把红茶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里加热。手冢转过身，看到不二站在门口，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

　　手冢抿了抿唇：“你才出院，最好喝点新鲜的果汁，老是喝这个……不太好！”不二没有说话，只是转眼看着那个在微波炉里不断转动地玻璃杯。“叮”地一声响，手冢拿出杯子，递到不二手里：“小心烫！”

　　看着不二从他手里接过杯子，手冢开口问：“什么时候复诊？”不二转身回到客厅，重新坐在沙发上。手冢走到他身后：“周肋，什么时复诊？”不二蜷起身体，把脚也缩到沙发上。就在手冢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既轻且低的声音响起：“第一次复诊是出院一周后，就是……后天。”不二抬起头，把手冢将要出口的话挡了回去：“不用你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用你陪！”

　　手冢从不二家里出来的时候刚过午夜十二点。不二的睡眠一向没有规律，手冢记得不二去年拿到设计师大奖的时候，几乎忙得日夜颠倒，在工作室一呆就是大半夜，有时候常常熬一个通宵。不二的病难道是累出来么？

　　虽然时近午夜，可是街上仍然车水马龙，灯火辉煌，街道上仍然是拥挤而热闹的人群。不二居住的地点是商业核心区，因为这里离他的工作室比较近，想来不二也是为了上班更方便一些。不知道做为新锐设计师，不二这一年的发展怎样了。手冢仰起头，雪已经停了，地上也没有积雪，只有湿滑的地面能够证明刚才下过雪或是雨。不过雪后的空气分外的清新，手冢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意顺着喉咙灌进肺里，让他微微抖了一下。

　　不二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手冢也一样。所以手冢知道，不二复诊是不会让他陪着一起去的。可是他的父母家人已经移居里昂，都不在这里，看样子可能还不知道他住院的事，否则不可能让刚出院不到一个星期的不二独居。刚才不二固执地说复诊有杏跟他一起去，有什么事有杏去办就够了。但杏只是一个小姑娘，照顾不二总归是不太方便。

　　不太好找到空的出租车，现在满街都是人，一边嘻笑玩闹着，一边想要截车，手冢只得自己往家走。把手插进衣袋里，手冢边走边想怎么安排自己的时间以方便照顾不二。委托公司文件整理最多就是三五天的时间，这段时间可以每天下班之后过来。那么回B市之后呢？长时间往返于B市和D市么？处理完B市的工作，他还要回英国，而不二的病不是一天两天或者一个月两个月就可以完全康复的，那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手冢紧紧皱着眉头，如果不二能够跟他一起去B市然后回英国就好了。或者，手冢放慢了脚步，他应该向学长辞职，回来日本照顾不二？英国的工作他已经上手，学长已经开始让他独立处理日本方面的工作，现在放弃故然可惜，可是要不二放弃日本的一切去英国，对不二来说又何尝不可惜。而且，手冢双手慢慢握紧，他欠的不二太多了，是他先背弃了两个人的承诺，就算他放弃英国的一切又怎及得不二所受伤害的万一？

　　走到小区门口的管理处时，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立刻唤回了手冢的神智。掏出一看，原来是一封新的邮件，应该是朋友或是客户的圣诞问候吧，每年的几个节日，电子邮箱总会热闹这么几天的。不太在意地点开邮箱，手冢甚至没有去注意发件人，他的思绪仍然在不二身上打转。可是当他看到邮件内容时，却大吃一惊，差点失手摔了手机。

　　“本大爷知道你回来了，你在哪里？国光，你在哪里？”迹部景吾！除了他没有其他人会用这种口吻说话。甚至手都有一点微颤了，手冢第一时间是在脑海里迅速过滤了一遍自己回来D市后的所有行程，除了在迹部熟睡时去看过他一次，他根本没有见过迹部。可是那次去的时候他在睡觉，中途也没有醒来过，这算不上见面，所以迹部不可能会知道他回来的事情。

　　还没等他决定是否回复这封邮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提示有新邮件进来。下意识点开下一封邮件，仍然是同样的口吻：“告诉我，你在哪里？本大爷今天一定要见你一面！我就在你家门外等你！”

　　家门外！手冢几乎是直瞪瞪地看着这几个字，接着就有想要转身离开的冲动。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面对迹部，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也不想见到他的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在他拿着手机一边看一边走的时候，他已经顺着小区的车道拐过了最后一个转弯。抬起头，他就看到那辆熟悉的红色Pagani，还有靠红色Pagani上的男人。

　　一身纯黑色的大衣，领子微微竖起，领口处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低着头，斜靠在车身上。鲜红色的Pagani映衬着黑色的人影，分外醒目，使手冢想忽视他都做不到。

　　不知是被什么所触动，迹部抬起头来，手冢在原地站了片刻，看到迹部仍是一动不动靠在那里，于是仍旧保持着刚才步行的速度，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家门。目不斜视，慢慢靠近，手冢放在衣袋里的紧紧握着的拳头竟然已经半湿了。

　　就在与迹部擦身而过的瞬间，手冢的胳膊被人紧紧握住，接着一声让他身心皆颤的低叹在耳边响起：“国光……”迹部抬眼看着他，手冢不知道现在自己是怎样的表情，只是竭力让自己保持平稳的声音：“迹部，圣诞快乐！”

　　胳膊上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迹部的声音再次低低地在他耳边响起：“我终于见到你了，终于见到你了。”迹部站直身体，伸手紧紧抓住手冢的肩头：“你一声不响去了哪里？为什么连当面告别都不要？我真的那么……那么让你……避而不及了么？！”

　　手冢略微退了半步，意识到是在路上。虽然小区的车道相比街上安静许多，但是平安夜仍然有不断嘻闹的人群不断的进出。叹了口气，拉下迹部的手，打开房门：“进去再说吧！”没有再回头看迹部一眼，手冢直接走了进去。

　　刚刚换过鞋子，手冢就被拦腰抱住，靠在迹部怀里，迹部双手交叠在他身前，手冢紧靠在迹部胸口，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应该要挣脱的，而且要挣脱对手冢来说并不困难，可是手冢抬起手，心里在不断地感应着他的心跳声，他的手最终还是紧紧握在了自己身前的双手上。

　　“我就知道，本大爷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本大爷生平第一次向那个老白胡子许愿，只希望在平安夜能够见到你，只求他在平安夜能够把你带给我，他……他真的把你带回来了。”迹部把脸靠在手冢颈窝，双手更加用力搂紧他。

　　手冢觉得眼眶泛热，深深吸了口气：“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回来了？”虽然他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低沉平稳，可是微微发颤的话声仍旧泻漏了他不安的心境。“国光啊，”迹部长长地叹了一声，“你真的以为你在我身边逗留，我会毫无感觉吗？”

　　手冢腿一软，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紧紧闭一下眼睛，努力忍下那一眶潮热，然后用力拉开迹部的双手，快步走进客厅，深呼吸了几下，慢慢转过身，却没有正眼看他：“迹部……先生，请进！”

　　“国光，”迹部上前几步，“你一定要这么对我么，一定要拒我于千里之外？”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举到他面前，“这是你走的时候给我的信，我没有打开过，现在还给你。不管你要说什么，本大爷只有一句话，我不会放你走的！”

　　手冢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泛着红丝的眼睛映着若有若无的潮意：“那么，是谁告诉你，我回来了呢？又是谁帮助你，这个时候从医院出来的！”看到迹部那一瞬间眼中闪过的痛苦与矛盾，手冢咬了咬牙：“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