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网王同人]》觅水流云

30、第二十七章 B市堵车之

　　B市堵车之厉害是全国闻名的，可让手冢没想到的是已经晚上十点仍然这么堵车。还没上名阪国道，车流就已经开始显得缓慢而拥堵，停停走走开了近半小时，手冢陷身在车阵里，终于完全动弹不得，四周充斥着驾驶者们不耐烦的叫骂声，不是因为追尾就是无意识的擦挂。手冢将车窗全部关上，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车里静静的，除了暖气的声音，他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地跳动着。

　　白石说他疯了，也许他是有点疯了，手冢紧闭着唇，在餐厅无意识间看到的那篇报道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闪现：……迹部财团现任董事长迹部景吾于昨天凌晨被送进D市医科大学病院。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迹部景吾被诊怀疑身患恶性肿瘤，据说病情已非常严重，已无法再处理财团的日常工作……迹部景吾患病的消息将会引整个迹部财团的股票下跌……目前，迹部财团尚未对此做出任何回应。

　　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冢甚至在自己来得及反应之前，就向白石提出要借车去D市，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要亲眼看到他，要亲自确定他平安无事。他不相信那么生龙活虎的迹部会患癌症，那么年轻的生命，怎么可能……

　　放在旁边座位的手机“滴滴”响了几声，屏幕跟着一亮，手冢低头一看，是他的电子邮箱有新邮件进来。他拿起电话打开邮箱，怔了一下，发件人是迹部景吾。他去英国之前，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唯独没有更换电子邮箱，这也是迹部唯一还能和他联系的方法。无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开新邮件，里面只有几句简单的话：国光，现在还有几小时，所以先说圣诞快乐吧！不管你现在身在何方，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今年圣诞我没有去瑞士，可是你却不在日本，为什么我们总是互相彼此错过。景吾。

　　他果然没有去瑞士，手冢禁不住有些微颤，难道真的是因为被诊断出患有癌症？他宁肯他现在是在瑞士与家人共叙天伦，宁肯他现在和忍足在一起准备去听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也不想看到他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

　　堵了近半个小时，车流渐渐开始松动，手冢慢慢开着车上了阪名国道，一上了高速，就快得多了。手冢将车速提到最高限速，在路上开始飞奔。他说不出自己的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这么久以来，除了生日那天收到迹部一张电子贺卡，他从来没跟自己联系过。为什么今天……不错，今天23号，可是那也要明天才是平安夜！

　　从名神高速再上东名高速，离D市就不远了。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午夜两点，路上也见不到多少车辆，手冢什么也不想，只是全神贯注的开车，至于到了D市要怎么办，他全然没有想到。如今他只是一心一意要去D市，他要亲自确认一下迹部是否无恙。

　　凌晨三点二十二分，手冢的车停在了D市医科大学病院门口。医院不同于其他场所，虽然是夜晚依然是灯火通明，门口照常有不断进出往来的人群。间或有夜晚来挂急诊的病人。手冢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明亮的建筑，他告诉自己只需要进去问一下，迹部景吾住哪个病房，然后去看看就好。只要确定他平安无事，他就立刻开车回B市，他不能耽搁明天的工作。

　　手冢走进医院大门，向咨询台询问迹部的病房。但他显然忘了现在是凌晨三点半，而且做为迹部财团的董事长，他的资料也是不可能随意向人泄漏的。护士小姐带着甜美而职业的微笑对他说：对不起，现在不是探病时间，请您明天再来。

　　手冢皱着眉头：“可以告诉他的房间吗？”护士小姐仍然微笑着摇头：“住院部现在已经不再接待外来探视人员了，告诉您也没用。”手冢又说了几次，可是这位护士小姐仍然不为所动。一时之间进退两难，手冢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来得太鲁莽了，他根本没有仔细想过到了D市会怎么样，这么开几个小时的夜车赶过来，也许根本见不到迹部。而他必须要在天亮前赶回去，和委托公司日本方面负责人的面谈，和大和学长的工作汇报，还有要去谦也那里建立自己的病历档案……B市一大堆事等着他做，可是他却这么不管不顾的跑来了。

　　慢慢走到医院大门口，今夜的天空很晴朗，可以看得见疏疏落落的星辰，就如同去年那个在海边的夜晚，同样的夜风，同样的星空。拉拉脖子上的围巾，手冢暗暗嘲笑自己的浮躁和冲动，这是多久都不曾有过的行为了？

　　“打算就这么走了？”身后响起低沉的男声。手冢转过身，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和自己身量仿佛的男子，穿着白色的医生长袍，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医院大门口明亮的灯亮射在他幽蓝色的头发上，泛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圆形的眼镜片后面，墨蓝色的眼睛似乎深不见底。忍足侑士，迹部身边永远的存在。

　　手冢略略移开目光：“我来得似乎不是时候，等合适的时间吧。”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还没来得及跨出脚步，就听到忍足在身后说：“看你的样子来得很匆忙，你是刚刚才赶回D市吧！”手冢抬一下眉毛，忍足淡淡一笑，举起一只手：“我刚刚摸过你的车，引擎盖很烫，开了几个小时车吧。”

　　只是轻轻的陈述，话言中不带任何其他的含义，所以手冢也不好发作。忍足转身往里走：“跟我来吧，今晚正好是我值班，我带你去见景吾。”手冢犹豫了一下，加快脚步跟上了去。对于忍足，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们不是敌人，他们从对方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敌意。但是，他们也许永远也做不成朋友。

　　忍足带着手冢穿过门诊大楼，再走过第一综合诊断大楼，来到后面的住院部。走进住院部，乘上电梯，忍足按下数字键6，然后笑着向手冢解释：“景吾住的是6楼的特等病房，你也知道他是绝对不肯委屈自己的，不是最好的病房他不会要。而且这段时间，外界各种传言不断，有很多记者混进来，弄得他不胜其烦，所以也是不允许陌生人探病的。”

　　手冢微微窒了一下，忍足的言下之意，他手冢国光自然也是陌生人。“那么，”手冢发现自己开口似乎有些困难，“他的病情……”电梯“叮”的一层停在6楼，然后机械女声提示：“6层到了。”电梯门打开，忍足先从里面走了出来：“你不用担心，并不像外界谣传的那样子。在景吾的腰椎是被查出长了肿瘤，虽然现在活体切片检查结果没有出来，不过我们的资深肿瘤专家确定，这是良性的，不会危害到他的身体健康，只需要对肿瘤进行切除就可以了。让他住院，一来是等检查结果，二来是准备对他进行肿瘤切除手术，那个东西长在体内总不是好，而且它有机率变成恶性，我们必须要及早摘除它。”忍足看了看手冢，“看到他你就会知道了，他完全不像个病人。”

　　听了忍足的话，手冢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忍足向值班台的护士打了个招呼，然后轻轻推开走廊左边的第三间病房，压低声音：“就是这里了，进去吧！不过小声点，他睡着了，吵醒了大少爷，他是有起床气的。”手冢站在门口，看了看忍足。忍足微微一笑：“我还得回值班室去。”

　　忍足带上房门离开了，手冢慢慢打量了一下病房。病房里开着暗暗的灯光，是里外的套间，外间摆着一组沙发和茶几，茶几放着一盘水果，沙发正前方是电视墙。他右手边是浴室和卫生间，往左边一拐就是迹部的病室。

　　门是关着的，手冢握住门把轻轻转了转，没有下锁，再轻轻一推，房门无声无息的开了。也许因为迹部正在睡觉，所以里面显得很暗，不像外面开着夜间的照明灯光，所有的物体手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室内的光线，手冢慢慢走了进去。房间中间的大床上，迹部睡得正香，一手放在枕头上，一手压着被角，枕边还放着一本厚厚地原文书。床尾的小桌子上，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和成堆的文件公务。

　　手冢的目光在那些文件上停留了片刻，才又转回到迹部身上。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所以不用担心他的胳膊放在外面会着凉，不过手冢还是上前提着被子想把他的胳膊塞进去。迹部轻轻动了动，把手冢吓一跳，不敢再乱动。

　　这个时候手冢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合了室内的光线，迹部侧翻了个身，正好斜对着他。熟睡中的迹部完全没有平日的高傲与自得，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而又宁静，从手冢没有关严的门缝中泄进来的灯光淡淡的投射到他脸上，有种珍珠般的光泽。

　　手冢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最终只用指尖碰了碰他的额头，然后轻轻握住迹部的手，用几乎是自语般的低沉声音说着：“知道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赶快好起来吧，这么躺在病床上，哪里还是迹部景吾……还有，谢谢你的圣诞祝福，我收到了，也祝你圣诞快乐。”手冢几乎觉得这不像是自己的声音，没有一贯的冷静自持，显得有些不可抑止的颤动。

　　手冢伏下身，把额头靠在迹部的手背上，只静静的靠着，感受着他的温度，用手指感觉着他腕间的脉动，听着他平稳的呼吸。他的脸色很好，就如忍足所说，完全不像个病人，而且看到那成堆文件，手冢就知道以他的精力应付工作没有任何问题。如果说忍足的话让他放心，那么现在他才是整个人放松下来，没有什么比让他亲自感受到迹部的心跳更让他放心的了。

　　脊背中心的位置有点隐隐作痛，手冢知道是因为自己长时间驾驶，使用同一姿势给脊椎神经造成了压迫，忍不住伸手到背心揉了揉。手指碰到脊背略一用力，痛感聚增，不过仍然在他的意料之中。这次的复健治疗没有按时进行，而且连续五个小时开车，想来就是健康人也会觉得很疲惫。

　　放在迹部床头的电子钟发出莹莹的蓝光，显示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四点十分，周围十分安静，只有空调因为运行发出轻微的哄鸣声。手冢坐在迹部的床边，轻轻握着迹部的手，看着他在自己身边酣然沉睡，觉得一夜的奔波和一身的疼痛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