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虚幻的旧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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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游戏主角的废材纲君和他的两个跟班，黑.手党游戏玩得是热火朝天。
你在明德的教学楼都时常听到国中部传来的巨大声响，今天又是吵死人的爆炸声。
路宁不紧不慢收拾东西，勾勾唇角，头也不抬，背对你拉长声音道：“和你组队的那几位可是并盛中学的风云人物。”
你睡了一个下午，迷迷糊糊醒来，趴在桌上侧耳听了好一会儿爆炸声，罕见回应：“那依你之见，这爆炸声是谁搞出来的？”
“你似乎很关心他们，”路宁意有所指，“不良少年的转校生吧。”
她蹙起眉：“天天放烟花，果然是一群低年级，幼稚又无聊，并盛的风纪委员也不管管。”
你长睫煽动，眸中错愕，坐直身体，如看外星人——
“你觉得这是放烟花？”你暗示她，“想想他们平时在玩儿什么游戏。”
钟乐走到你们身边凑热闹，“哦？”他饶有兴趣反问，“难道不是？”
……
行吧，想想你的游戏辅助设备都能自动合理化，一群疑似主角的人物做出的反常举动被忽略不是很正常吗？真实又虚假。
自上次和三人度过十分糟糕的一次部活后，接下来的几天，狱寺隼人完美阐释了什么叫“横眉冷对”；至于人气王山本武，面对他的招呼，你一直保持0搭理的冷漠态度。
国中小首领沢田纲吉态度微妙，面对又是学姐又是半个情路拦路虎的你，好脾气的小男孩总是弱气又苦恼。
目前得知主线人物是一群小鬼，算是彻底放飞自己，也不想着如何脱离主线了——一群初中生好吗？你再大点都能当他们妈妈了。
得亏是少年Jump类主角，不然你需要考虑自己的生命安全如何保障。
放学了，枕着手臂趴在桌上，你歪头去看窗外连绵逶迤的火烧云，天空好似一幅瑰丽至极的油画，怔楞地长久凝视着窗外，看校园里从熙熙攘攘变得逐渐沉默，静谧地仿佛要沉入海中。
不能再拖了，坐直了身体，顺手将垂落的鬓发别到耳后，慢吞吞收拾东西，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
真是无趣。
你深呼吸几次，尽量压下了这种莫名的情绪，又时不时驻足垂首去看自己的脚踝——磨破皮了。
今日来得匆忙，新的制服鞋没来得及用酒精软化，之前只是摩擦得泛起细密的疼痛，没想到在回去这段路上，直接由红肿变为破皮，也怪自己忘记买创可贴。
从包中翻出纸巾来，将洁白的纸巾折叠成小小的一块，垫在了鞋子内侧，试着轻轻踩了踩地，脚踝和鞋面之间有了缓冲好歹没那么疼。
长久驻足于夕阳下，垂睫凝视地面，看似观察，实则双眸毫无焦距。
我到底在干什么？
你也不喜欢自己情绪多变，也许是午后出现又忽然散去的阴云，也许是脚踝细密的疼痛，又或者是因为遇见了一只大吵大闹的小奶牛，吵嚷到只是旁观便心生烦闷。
讨厌阴天，哪怕只出现了几个小时也会不开心；讨厌疼痛，只是片刻也难以忍受；不喜欢过于捣蛋的小孩子，尤其是吵闹的熊孩子。
终究还是小瞧了全息沉浸技术，难怪现实中相关新闻报道层出不穷，多得是男男女女沉溺于游戏世界无法自拔，长久的脱节，甚至难以分清何为虚幻，何为真实。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你轻哼着不成调的歌，随性填入现实中耳熟能详的词句，第一次如此贴近朱自清执笔写下《荷塘月色》这篇当世名作时的心情。
无人在家，笹川京子下午帮同学补习至今未归，兄长笹川了平估摸时间应当在外锻炼，你听着屋外晚风的呜咽，第一次毫无形象地躺在他人家的沙发上。
任性妄为。注视屋顶垂下的水晶灯，剔透晶莹好似一朵将开未开的昙花，被璀璨华光闪到眼眸，你半垂下如鸦羽的长睫，内心思索，谁曾这样说过我呢？总被他人称作慈悲且静默的神女像的我。
思及，却是怅然若失，仿佛即将抓住一尾游鱼，却被它轻盈打个转，鱼尾在掌心似有似无划过，明明触及，仍是无法把握住头绪。
你半蹙远山眉，追随着忽起的虚幻旧日记忆，半梦半醒之间沉入泛黄的虚妄，坐落群山峻岭的宅院檐下风铃作响，再次走近梦中的那扇雕花木窗，雕绘福寿延年的窗棂精美如画，当初正是虫声新透绿窗纱，回忆也被交错的窗棂分成一片又一片的光影。
知晓妹妹不在家，天色已晚，担心惊扰到客人的笹川了平在你半是梦中的追忆中少见的安静打开门扉，钥匙在门锁中转动的金属摩擦声完全未曾惊醒你，走入大厅的笹川了平所见的便是被簇拥在米色里年长几岁的少女。
笹川宅大厅摆放的皆是无扶手的布艺沙发，身下沙发长约三米，蓬松如云，衬得本来高挑的少女娇小且柔软。
因脚踝的伤，你赤.裸的双足搭在沙发边缘，脚踝悬空，双足垂落。
——奇奇怪怪的，自从学姐暂住家里后，这方天地这些天越来越奇怪，不再像自己自己生活了数十年的宅院。
笹川了平不知是何心绪地下意识略过你墨蓝裙摆下好似素瓷盈润生辉的双腿，见你蹙着纤眉。
他下意识向前几步，再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栋宅院已经不再只有自己和妹妹，前几日的意外也不再近乎虚假，他垂眸注视的是位美丽的女孩，仅露的眉眼便如春花烂漫，瑰艳多姿，璀璨的灯光下，她却仿佛藏身阴影，半入眼中，半入梦中。
笹川了平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近乎激烈地退后一步，没注意到身后茶几，低矮的茶几发出刺耳的声音被撞离原位。
你徒然惊醒，珠帘锦帐、足上朱环尽皆远去，连同有人甜美又忧伤的呼唤。睁眼的瞬间难言的悲伤萦绕心间，莫名生出一丝温柔入骨的怨，不知在恨着谁又在思念谁。
笹川了平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下。他国文很一般，无法用和歌或美妙的语句准确形容内心感受，哪怕眼下只是个不见完整面容的芳龄少女，可她身上一瞬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哀愁却击中了他，直感有月下轻云出岫，好似万顷烟云这般荡开，藏住她眉眼中江北晚秋的江枫渔火。
你还未完全回神，已经自动坐起身来，斜倚靠背，抬眸自鸦羽长睫中看去，仍是失神，眼中含愁带怨。
他不由自主握紧双拳，下一秒又迷茫于自己的古怪，强自松开十指，偏首不去看你，偏偏心如擂鼓。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明明暗自告诉自己赶紧去洗漱，明天四点还需早起晨跑，奈何下意识搜寻侵入自己和妹妹领域的奇怪学姐的一切讯息。
笹川了平听到一声轻微的吸气声，他不受控制地看向你，入眼一片雪白，一阵火烧到脸庞，见你十分不顾形象地斜坐，双腿并拢于身侧，扭头看向脚踝，动作原因裙摆下的莹白展露无疑。
这时你方彻底回过神，梦中一切笼了层纱，怎么看也看不清，还是不小心蹭到的伤口扭转了注意力，终于从奇怪的情绪中抽身，意识到小朋友回家已经看了自己这位客人好一会，尴尬地开口：“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到你，失礼了。”
话是这么说，你还是毫无形象，盯着伤口皱眉，说话时甚至未抬头，知道这样不好，可在残留的情绪下完全提不起心气，只是游戏而已，为何束缚自己？
“没事啊，我也是刚刚回来。”他想大声笑道，和往常一样。直至出口才发现被往日热烈掩盖的本就偏于低沉磁性的嗓音，出口的刹那竟沙哑地不似自己。
犹豫着向前几步，入眼惊觉原来你脚踝后侧磨伤。感受到动静，你抬头，见倾泄而下光的河流被身前人所挡，如遇屹立千载的礁石，光河分流从笹川了平身侧远去，自你的视角，这个大男孩热烈又直白的双眸一览无遗。
只是孩子而已，只是孩子而已，为何似曾相识，这样的眼睛，这样的姿态。
殊不知笹川了平也心神一颤，他人生中极为罕见地皱眉吞吐道：“学姐……你受伤了，我去拿药箱……”
不该如此的，这种小伤根本不算伤，明明不重要啊！
若非极力抑制，他几乎想抚上心口，看看自己的心脏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莫名轰鸣作响。
笹川了平居高临下，将一切尽收眼底，从你婉转的眉眼，颊边垂落的长发，到衣领间若隐若现的喉下一寸白皙。
恍然间，他再次看到了那样的眸光，悲切的，喜悦的，怨怼的，可那怨也温柔的更胜春水。
她在看我，仿佛在我怀中凝望我。
这一刻，超越身体年龄的万般风情在年仅16的少女身上交织，不属于少女的气质展露无遗，她的美丽无限伸展开来，哪怕犹抱琵琶半遮面，殷殷哀切的眉眼已足够吞噬一切。
慑于这种奇妙的风华，笹川了平仿佛分裂两半，心狂热地被你低落的情绪裹挟，灵魂仍在挣扎，企图挣脱束缚，想要摆脱阻拦他迈向既定未来的蛛网。
笹川了平终于落荒而逃，匆匆扔下一句“我去拿医药箱”，几乎是跑着去了楼上。
他走了，骄阳的气息也离开了。谁曾那样站在我的面前，炽烈如熔岩，却作春风绕我指间，如同海岸礁石，将要等待我一年又一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虚幻的旧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