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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中秋思(二) 还好澜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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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澜影的房间离阳台并不远,他很快就换好了衣服,穿一袭淡黄色的衣服出现在阳台上。我很郁闷的发现,这家伙真是天生的衣架,穿什么都好看到不行。要是能够把他绑到现代去,男模特们肯定都下岗回家抱着脑袋哭了。
澜影轻轻坐到我身边,也伸出腿来晃悠。
“喂,你小子刚才好好的,干吗从屋顶上跳水里去?”他刚坐下我就迫不及待地问。
澜影很不好意思地看看我,半晌才道:“我太激动了,一时不小心就跳进去了。”
噗!哇哈哈!!!
我双手抱住肚子,抑制不住地哈哈狂笑起来,直到浑身抽筋才不得不停下来。澜影在一边纳闷地看着面部表情扭曲的我,哎呀,抽筋真的很痛啊。
“那你干吗后来又跳进去?”我拼命忍住笑意问,不能再笑了,再抽筋下去我肯定要痛死了。
“因为这个东西掉到水里去了。”澜影指指颈项上的一条银链,将它系下来递给我。
银链在略微清冷的月光下熠熠生辉,周身环绕着一圈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芒。我眯起眼睛凑近银链仔细打量,看不出它是什么质地,但那银色的光泽和衔接得近乎完美的工艺无一不在表明着这条银链的巧夺天工。银链每一环的衔接处都镶嵌着有细小雪花图纹的透明钻石,使整条银链好似一串晶莹剔透的雪花。银链淡金色的坠子呈太阳状,比金色淡,却又比银色浓,竟也无法分辨出这究竟是什么材料。坠子的一面刻着红色的烈焰,精细的雕刻技术将它刻得仿佛有火焰在坠子内跃动,惊得我差点将坠子扔了。坠子的另一面是我从未见过的图案:半弯极细的月牙儿置于右侧,左侧为一颗硕大的七角星,底面用精湛的技艺雕琢了粼粼波光,如同流水在坠子上缓缓而行,每一条水纹中都嵌入了微小的黑色钻石,流光异彩,绚人眼眸。
“这玩意果然价值连城,要是我肯定也拼了命去找。”我小心翼翼地把银链放回澜影手里,尽管它有那么多繁复的装饰,可这条银链却轻得似乎没有重量。它好似带有某种神奇的魔力,让人一见就爱不释手,想要据为己有。
眼前闪现出一副画面:拍卖师最终一锤定音,以一个天文数字的价格将银链卖了出去。我兴奋地看着那一排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摇头晃脑地数着到底有多少个九……
“这条链子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纯瑚也有一条。”澜影接过银链重又系回颈项上。
啊?海纯瑚也有一条吗?真是太好了,那个天文数字要乘以二了!我发财了!我发财了!我要发大财了!
“有这条链子在身边,就好象她时刻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绝对,不能失去。”澜影的声音透露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忍不住转头看他,闪耀着淡金色光芒的银链在他脖颈上微颤,通体晶莹澄澈,仿佛黑夜中一颗绝美的夜明珠。
“这条链子,是大夫人给你们的?”
澜影点点头,他深邃的绿瞳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晃晃脚丫,转头看向渐平无波的湖面,今天真是个特殊的日子,连智障澜影都有点不一样了呢。
一只普通的盒子被递到我面前,抬眼往上看,是澜影的手。我从来没有仔细看过澜影的手,直到现在才猛然发现他的手完美到可以匹敌钢琴师。
澜影的手指修长,指节骨笔直而显柔和,纤细得就如同玉雕一般。他的手掌微曲,拿着盒子的手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就像天鹅高贵的颈。
“这个是什么?”我接过盒子,不假思索地把它打开。
盒子的底部静静地躺着两块糕点,形状与月饼惊人的相似。我颤颤地伸手取出一块糕点,好不容易暂且压制住的情感又像洪水决堤一般爆发。
“澜影,我想家了。”我把糕点塞到嘴里,说道。
“你的家?”澜影拿起另一快糕点,也塞进嘴巴里。
“恩,我家,我还想老爸老妈,很想他们,”澜影应该是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我没管他,自顾自说下去,“这个糕点在我们家乡叫做月饼,中秋节不是应该一家人团聚的么?每到中秋节我就和老爸老妈吃月饼,以前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就像是例行公事。可是,我现在真的好想再和他们一起过一次中秋……”
澜影一直侧着脑袋,静静地不说话,睁着漂亮的绿瞳听我喋喋不休。
“……哎呀,吃完了。”不知不觉,糕点已经被我吃光了,我很不好意思地看看澜影,他刚才一定什么都没听懂,上了一节天书课。
“你姐姐今天可能来不了了。”澜影突然开口说。
“恩,没关系,其实我更想我家乡的那些人。”唉,智障这家伙说的也对,若舞也算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有她也就够了,何况那个地方我是再也回不去了。
“对了,智障,你知不知道你娘长什么样?”我一直对神秘的海府三夫人很好奇,干脆就趁今天这个机会把秘密套出来。嘿嘿,到时候把秘密卖出去,肯定发财了!
“不知道。”澜影摇摇头。
“你没见过她?”
“我一出生她就死了,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澜影的回答让我大跌眼镜,这,这,这海贞臣是怎么搞的?连自己儿子都不知道娘叫什么,他这个爹怎么当的?
“大夫人没和你说?”
“恩,她说过去了就过去了,重要的是过好现在。”看来这个海清澄也不是个正常的人,海府上下全都不正常。
“你自己就不想弄明白?”
“没想过,我不是很想知道她的事情。”晕倒,智障你这个儿子当得也太失败了。我敢肯定你娘听了这句话一定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那你知道你娘的什么事吗?”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询问。
“不知道,只听以前紫荆苑的侍女们说她是战俘,后来嫁给爹,生了我就死了。”澜影眨眨漂亮的绿瞳。
靠!这说了等于没说,我知道的还比你多呢!你这个不孝子!我要替天行道,灭了你!
我翻个大白眼:“喂!那可是你娘啊!你怎么跟她像是两个陌生人似的?”
“对我来说,除了她和纯瑚,海府其他人于我而言都是陌生人,”澜影的声音平静无波,“现在,还有哈妮。”
我愣了一下,道:“错,还有若舞,真珠兰、小丁和丁四娘。”
澜影笑了笑,嘴角微翘的弧度就好象是夜空里的一颗启明星。
“哎,纯瑚人呢?你们今天都在哪儿呢?我一个人在紫荆苑里好无聊的。”我忍不住抱怨。不知为什么,在澜影面前总是特别的轻松。反正我讲一些对他来说奇奇怪怪的话,他除了当好奇宝宝提问,也不会有其他反应。
“我们一早就去郊外采花了,中秋节是她最喜欢的节日,她说那一天和亲人在一起的感觉会特别强烈。”澜影拢了拢头发,继续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采花?”原谅我的脑袋里马上跳出“采花贼”三个字,阿弥陀佛,我很纯洁的。
“她最喜欢紫荆花,但每次都不能少了飞燕草。飞燕草的花期是五月到七月,很少有能挨到八九月的,飞燕草本来就少,现在更难找。今天运气还算好,在天黑前就找到了,不过纯瑚的左脚扭到,他被带去那边治疗。”澜影指指海府里最繁华的那一角。
“海贞……王爷和你们一起去采花了?”夜已深,海府大多数角落已经偃旗息鼓,只有海府正中央海贞臣的居所还热闹着。
“恩,每年都会去,他眼力最好,否则我和纯瑚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突然间有点感动,看来海贞臣还不是一般地爱海清澄。对于海清澄,他居然可以经历数十载而念念不忘,连顺带的飞燕草他都可以亲自躬身去采,一直将她冬季皮肤会冻伤开裂的顽疾记挂在心,还坚持每年来这住几天缅怀她……怪不得修重堇这般嫉妒了。
“你们干吗不把飞燕草种紫荆苑里?每年都出去找多麻烦啊。”看来澜影他们在外足足找了有一整天,这帮古代人脑袋果然不开窍。
“紫荆苑太小,飞燕草必须在开阔的地方才能长得好。”
呃,变态飞燕草,有这么变态的习性。海清澄既然不是特别喜欢飞燕草,干吗每次都要搭上它,有紫荆花不就好了嘛。
“大夫人为什么还要飞燕草,她不是最喜欢紫荆花的吗?”
“不知道,她只要看到紫荆花和飞燕草在一起,就会很开心,病也会好很多。”澜影的绿瞳变得深邃悠远起来,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