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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萍贵人有喜 哆哆嗦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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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雪绵绵落了几日,终是放了晴。
打了窗子,让外界的空气流进屋里,换了个里外通透,也好去去积攒了数日的浊气。
自打头几日开始落雪,春杏便不让我开窗子,说是方好的身子可别再被寒气冲的反复了。我虽不觉怎样,却也不好逆了她,怎说也是个为自己好的妹妹,是个对自己上心的人。
春杏日里,依旧去瑞雪阁伺候着,而我依旧无事人一般窝在屋子里,偶尔的走动便是在院子里晃悠几圈,当然春杏是不知的。
屋里用度隔三差五的有人往里送着,虽比不过贵人主子,却也是是太后的恩典。
说起太后,虽未正眼瞧过,但那影影绰绰的形容,怎么想怎么觉着似是从何地见过,那股子熟识的感觉,就像是心底念了经年的人。当然,自个也是知道那是绝无可能的。
“啪!”的一声,屋瓦碎了一地,瞧着溅得四散的瓦片,或深或浅的砸在雪瓮里,我不由笑了。
“下来吧!别再躲在屋檐上,我这屋檐的上的瓦本就没几片,还指望着能挨过冬去,你不怕躲着凉,我倒是心疼我这遮檐的瓦。”
说话,便瞧见一个身着普兰太监服的小太监稳稳的落在了窗子外面,犹不见其是怎生自屋顶换到了地上。
“女人,可有何吃食?爷饿了。”他抖了抖褂子,掸掉粘在身上的瓦片沫子,而后一个纵身顺着窗子翻进了屋内。
我回身之时,那人已经驾轻就熟的翻盏斟茶,自顾的啜品起来。
“啧,这茶忒瑟了些”说话捏了块糍粑喂进嘴里:“这点心……”摇了摇头“腻。”
“奴婢这的吃食自是比不过主子宫里的,有的吃已是不错了,哪还容得挑拣。”我抬眼瞧了那个自称为爷的少年。
他来过几次,初见时不得不说他一身的狼狈,让我几乎认定了他还真就是哪个宫里得罪了主子,寻处荒凉地儿避祸的太监。然而,听那称谓,便晓得自个错了。他确实是位爷,也是这宫里头除了侍卫之外,唯二的男性,诚然还称不上是男人,却是货真价实的贵胄,睿亲王皇甫栾戟。
“当真?”他蹙着眉头啜着茶,俨然一副难以下咽却依旧未将盏搁下。
“自然。”我绕到桌旁捡了把椅子与他面对面坐着。纵然他是主子,只是他却未将自个的身份与我说个分明,我便揣着明白当糊涂乐得自在。当然他却也从未掩饰,若不然称谓上决计不会是一个‘爷’字。
我捡了块糍粑塞进嘴里,嚼了嚼,软软糯糯伴着淡淡茶香卷入喉内,并未觉着腻,估摸着是这位爷嘴刁罢了。
“那日的饭食,爷便觉着甚好。”他唇角牵动了下,终是将茶盏搁下。
我寻着忘了眼,见是见了底了,便着手欲要帮着添杯,他忙将把盏翻扣在了桌子上。
我讷讷收回手去,敛着眸子在糍粑上扫了眼,而后淡淡说道:“那饭食就是些杂菜混了些白饭罢了,能对您的脾胃,却是真个儿的幸事。”言及那日,估摸着是他饿得急了,才将一碗寻常剩菜和饭当做饕餮。
思及那时,日阳明灭,借着时聚时散的云朵,时而普照四野,时而黯淡。春杏一早便去了瑞雪阁伺候,我因着起得晚了,便自个打饭堂子里寻了些残剩的白饭菜食,混了些菜油,拿回来凑合着糊弄一顿。未想方进了院子,便被一声闷响给吓得顿住。
屋檐之下,阶台之上,灰扑扑的一团。待得近了,方才瞧得清楚,是个人。唇色青紫,污秽粘了满脸。
哆哆嗦嗦的那么一句:“爷,饿了。”言罢一个起身,将我方才和好的饭食夺了去,随即大口吞咽起来,待得见底,那双无甚精神的眸子里方起了丝亮色,犹自意犹未尽“可还有?”
我讷讷摇头,自顾推了门抬脚进了屋子,倒了盏茶,拾掇了些点心,转身之时那人早已随了我进了屋来,此刻正朝着床榻的位置挪着步子,再一眨眼,他已是一头歪在了被褥之中酣然入了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