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横舟任流

2、第 2 章 第二章男朋

　　第二章男朋友
　　明德中学是一所私立中学，位于南边的古城区，名义上来说，与之前合租房所在的安宁区分属两个区，实际上，因市中心坐落在古城区，无论从其他哪一个区过去交通都非常方便，并且安宁区位于东边，与古城区相邻，虽然长平市是个籍籍无名的三线小城市，但地铁遍布地下，交通非常便利。

　　而位于古城区的明德中学，靠近寸土寸金市中心，还能够提供教师宿舍，对朱牙来说，只能额手称庆。毕竟当初找工作时，因为早早确定下来再外面租房，并没有考虑是否提供住宿这一项。

　　宿舍条件比想象中的好很多，是个十几平米的大通间，带一个卫生间，没有厨房，家具仅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在搬家之前，她和栗风就已经来打扫过一遍，并且修理了坏掉的灯泡等。勉强整理好以后，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好累啊！搬家真的很辛苦。我们去吃饭吧”栗风靠在门边喊，与潮流格格不入的利落平头，普通的T恤和运动裤，看起来像是小学里的体育老师。

　　朱牙低头笑了笑，像无数个从前那样，像从学校搬到合租房，像每一次搬宿舍，连说话的口吻都差不多。即使喊着好累，下一次还是会尽心尽力地做。

　　他和杨艳珂一样，都是活在当下的人，不为过去所干扰，也不为未来焦虑。总是无意识地照顾身边的人，不计较得失地去付出。

　　以前在学校，杨艳珂也是这样，总是照顾她，无论做什么都不忘记叫上她，找学霸要到的笔记，考试前复印的资料，就连毕业，也约着合租房子，实际上出力最多的还是杨艳珂，她那令人惊叹的社交能力和人脉，毕业进入社会对她来说就像鱼入大海。

　　他们总让人觉得人间值得。

　　然而这却是她和栗风吃得最后一顿饭，这天之后，栗风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或者说她失去了栗风的消息。

　　最开始，搬家后一边整理房间，一边还要备课上课的忙碌生活，让她忽略了这件事，直到一个星期后，周末休息，稍微缓过来的朱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一个周没有联系过了，没有电话，栗风也没来学校找她。

　　再次打电话过去，却得到“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

　　明明最后一次吃饭还很温馨，整理完行李后，他们牵着手去了学校附近一家火锅店，原本打算随便吃点，但栗风说是犒劳自己，顺便庆祝她搬家。

　　“要开始新生活啦，不要愁眉苦脸的，多笑一笑吧。”

　　夏天天黑得晚，已经八点多，但是餐馆里还有很多人，情侣，一家人，朋友聚餐，再加上火锅店里主打的新鲜牛肉，开放的牛肉切割处理厨房里忙碌的厨师，热闹又温馨。

　　他和栗风坐在角落里，一抬头，就看到栗风不自觉的笑容，明明是普通的长相，在灯光下，却帅气无比。

　　窗外行人来来往往，沸腾的火锅冒着热气，在这充斥着笑闹声的店里，一瞬间，却仿佛是天长地久。

　　朱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是栗风换的灯泡。关灯，闭上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苦笑，所以她是被分手了？

　　所有人都要离开她，栗风也离开了……

　　翌日清晨，6点半，没有课，失眠了大半夜，还是被生物钟叫醒的朱牙，到校外步行街吃早点。

　　“今早我从那边过来，旁边的美食街被围起来了，那边不是有一个井盖坏了吗？据说是昨晚维修师傅趁夜修理时，发现里面有一具尸体，而且是死了好几天，都已经已经臭了。”

　　“怎么可能，死了好几天，这种天气，那么臭早就被发现了，还等着维修师傅。”

　　“你别不信，那个下水道口靠近垃圾房，美食街嘛，白天有多香，夜晚垃圾房那里就有多臭。大家路过都绕着走，谁还特地去看。”

　　朱牙脸一下子变白，额头上直冒冷汗，拎着早点，浑浑噩噩地回到教师宿舍，冲到卫生间，干呕起来。

　　她想起来了。

　　栗风死了。

　　那天晚上，两人边吃边聊，两人都刻意回避开杨艳珂，回忆着过去的时光，对未来的畅想，还喝了点酒，这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

　　吃完火锅，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在美食街上，垃圾房位于美食街的尽头拐角处，实际上处于另一条街道，属于住宅区后门的一个小巷口，只是一个转角，就走出了灯光璀璨的美食街，这个点，已经没有什么人，

　　步入黑暗那一刻，栗风忽然揽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可是里面只有黑暗。

　　背后就是那个没有井盖的下水道口。

　　下午去上课的时候，朱牙恍恍惚惚，感觉路上每一个人都在看她，他们都知道了她杀了人，他们盯着她脸上的胎记，仿佛在说，你的内心和你的外貌一样丑陋。

　　不！

　　这样的自己，一刻也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无法待在这个世界上。

　　2018年10月15日下午7点，古城区派出所。
　　“你好，我要自首。”

　　第二天晚上11点，朱牙坐在回学校的出租车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女士，尸体已经确认身份，并且已经有家属认领尸体了，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您是不是记错了，而且以防万一，帮您查了档案，全国叫栗风的人中，无论年龄样貌生源地，没有对得上您描述的人。”年轻的小女警小心翼翼地说。

　　派出所里，一群警察摊在办公室里。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之前我遇到过自称有人要杀自己的被害妄想症，没想到还有幻想自己杀人的。”

　　“嗨，就当提高办案效率了。”

　　“别，也太折腾人了，意外死亡案件和谋杀案可不一样，时不时来这么一出，我可受不了。”

　　下了出租车，朱牙快步走回教师宿舍，打开门，迅速开灯，空荡荡的房间仿佛藏匿着怪兽，随着会有什么怪物从光照不到的死角里钻出来。

　　即使有光，黑暗还无处不在，像是在嘲笑着朱牙。

　　朱牙神经质地开着手机电筒翻箱捣柜，卫生间，新买的衣柜里，桌子底下，床下，没有，没有，通通没有！

　　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电话是空号，派出所查不到档案……

　　所以是被骗了，从一开始，他就不叫这个名字，所有的温柔都是为了骗人，像她这样的人，长相丑陋，身材普通，成绩一般，也不会说话，家世一般，怎么会有人喜欢，他对她那么好，就为了最后离开她，然后躲在暗处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名字可能是假的，电话号码可以设置为空号，但是工作单位，家庭地址总不可能作假吧。

　　折腾到大半夜，迷迷糊糊睡着。

　　“姑娘，你有照片吗？可能名字对不上，看照片肯定不会出错。”栗风是在一名程序员，负责软件开发和维护的。虽然时不时出差，但是总公司是在长平市。

　　朱牙突然发现，没有照片，明明交往了四年，却没有一张照片。不仅没有栗风的照片，手机相册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没有自拍，没有舍友的合照，可是记忆里明明有很多照片……

　　麻木地敲开记忆里栗风的家，果然，是一户陌生的人家，开门的是一个和朱牙差不多大年轻女孩，或许是看她神色不太对，还好心地问她找什么人，或许能帮忙问一下。
　　不对劲。明明一个月前，栗风还带她回家吃饭来着。栗风的父母是一对退休工人，他是独生子女，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人家，但是衣食不愁，老两口性格都很温和，对朱牙很友好，听说了朱牙的身世后，也不排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派出所里，年轻小女警正在整理档案，忽然咦了一声。那个有杀人妄想症的人，名字叫顾翊，顾翊，故意，真是有趣的名字。

　　请假奔波了一天的朱牙，刚回到家，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发出嗡嗡地震动声。来电显示是尹佳甜，大学时候的舍友。

　　朱牙蓦地瞪大了眼睛，手指开始颤抖。

　　尹佳甜……不是已经死了吗？

　　毕业的时候，宿舍走了只剩她和尹佳甜，到夕阳落下的时候，宿舍里空荡荡的，冷清寂寥，不知道谁先提议，两人买了一大堆零食和一打啤酒，冲着不醉不休去，最后两人醉倒在地上，两人开始抱头痛哭，哭着哭着，尹佳甜的气喘犯了，朱牙听见她喘息的声音，紧紧抱住她，让她动弹不得，最后窒息而死。

　　那是朱牙第一次故意杀人。

　　接着是杨艳珂，杨艳珂确实不是自杀，那是意外。杨艳珂有个绝技，可以边讲电话边和别人交流，朱牙给她看买到的刀具，她和男朋友吵起来，情绪激动之下，被放在旁边的刀划伤了手，血染红了朱牙的眼睛，同时遮蔽了她的心，她压住对方，握着对方的手，精准地刺进桡动脉。

　　冷静一点，也许是她的家人一直留着她的号码，可以应付的。颤抖着划开绿色的电话图案。

　　“喂，顾翊……”电话啪一声砸在地上，后面的声音再也听不清，她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