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寒光》羊脂白玉戈

45、寻龙

　　奉天魔之命来到人界寻找白龙踪迹的血魔陷入了瓶颈。
　　临走前他曾问过天魔，谁知天魔沉思半天，最后也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他比我还好看些”。
　　“……”血魔只得在心里无奈地叹气，“主上，可还有其他明显一些的特征？”
　　“以前倒是常见他穿月白色的衣服，现在就不清楚了。”天魔琢磨片刻，“不过他倒是长了双不怎么常见的琥珀色眼睛。”

　　九州的人族多以黑色或是棕色瞳孔居多，琥珀色的眼睛无论于妖亦或是于人都算稀有物。
　　单凭心魔没头没脑的一句“在洛阳城周发现了白龙的踪迹”。
　　无论如何也成不了线索，更何况谁知道心魔所说究竟是真是假。
　　奈何除此之外确实没有更有用的线索，血魔只得硬着头皮将第一站定在洛阳城。

　　他在洛阳城附近蹲点守了大半个月，没能发现任何一个可能是白龙的人物出现。
　　那些个身着月白色衣服的，不是长得不好看，就是一副黑色或棕色瞳孔。而鲜少出现的琥珀色眼睛的，大多又身着深色衣裳，且感受不到明显的灵力。
　　不过在洛阳城中的这段日子里，血魔倒是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例如城北那处一夜之间被屠的村子。

　　在他放弃守着洛阳城，顺江而下沿路搜寻时，终于在苏州城一个酒楼小伙计的嘴中撬出了些有用的消息。
　　他将将把天魔所述的两个特征说给小伙计听，小伙计低着头思索片刻后一拍脑袋，“想起来了，那位公子的模样可真是人间鲜有的俊俏，只是那位的气质……”小伙计停住，咂了咂嘴，“怎么说呢，他不开口光是盯着人看就一副盛气凌人的感觉，一开口吧，就更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血魔追问此人何时到过苏州城，小伙计回想大半晌后瘪嘴，“怎么说也得有个大半年了吧。”
　　闻言血魔不住摇头，小伙计见状又补充道：“不过小的记得那位看起来倒是一副修道之人的打扮，您要是找人，不妨……去那些个仙山去找找看？”

　　让魔上仙山，可真有你的。

　　这番话听得血魔眉头紧蹙，思索再三却也觉得似乎不是不可行。
　　他正要结账离开时，恰巧听得刚进酒楼的一男一女两个修道人士打扮的年轻人你一言我一句地交谈着。
　　“林师姐，你说照我这水平，谷雨时华清峰举办的九峰之境能有我一个名额吗？”
　　“你若是再努力些，想必到时候的卜卦一定会选你。”

　　血魔猛地停下正在往外走的步伐，转身走回酒楼，向着那两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见迎面走来位一身赭红，模样冷峻的青年人，那位男弟子转身挡住身后那位娇小的女弟子，脸上还摆出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冷冷问道：“阁下有何贵干？”

　　血魔瞥了他一眼，瞬间意识到什么，向二人拱手道：“在下无意中听到二位提起华清峰，不知……可否向二位打听些消息？”
　　他说得委婉礼貌，却毫不客气地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
　　“你！”男弟子不禁气急败坏地盯着他。

　　相反却是后面的那位女弟子拉住他，又眼神示意他先坐下，“不知阁下想要打听些什么？”
　　血魔没有理会旁边那个仿佛要用眼神将自己撕碎的男弟子，面无表情地问道：“二位方才所说，华清峰举办的九峰之境，是在何处举办？”
　　女弟子微微一笑，“今年的九峰之境就在华清峰门内举办。”
　　血魔眼珠一转，“那去这九峰之境的人多否？”
　　“九峰之境从来都是面向人界所有修道者的，由三大派轮流举办，历来都是人山人海。”
　　女弟子停顿片刻，打探道：“莫非……阁下是想要去参会？”

　　血魔不作声，思索半晌后拱手向他们二人道谢，“多谢二位告知，在下确有此打算。”不同于客气的用语，他说完便不做停留，起身走出酒楼。

　　待血魔走远，那位男弟子才小声抱怨道：“林师姐，你干嘛对他那么客气。”
　　“我不知道他修的是什么，不过他身上有股明显的杀戮之气，若是打起来，我们必然吃亏。”那位被称作“林师姐”的女弟子看着红衣青年离开的方向柳眉轻蹙。

　　得知九峰之境的血魔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从此处下手，从方才的交谈中可以得出这个所谓“九峰之境”应该是他们人界修道者的一场盛会。
　　既然如此，人越多的地方就越有可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况且……是那个华清峰举办的……
　　虽说此举太过冒险，还容易暴露身份，血魔琢磨着死马当活马医一回，万一真的找到了呢。

　　在人界迎来谷雨前的半个来月里，血魔沿着水路一路走一路问，从各地准备前往参会的散修口中得知太华山中有大阵，只有华清峰举办大典或是九峰之境时大阵才会放开，为的是方便进出的参会人士。

　　“他们就不怕大阵开放期间出什么岔子吗？”血魔不禁有些好奇。
　　“嗐，那可是天下第一峰，能出什么岔子？除非魔域举兵进犯，否则不会有太大影响的。”同桌的散修拍着胸脯，“他们初代的那位执剑长老可是一举将天魔打回了魔域，他们还能有什么可怕的？”
　　冷不丁听见主上被点名，血魔愣了片刻，半晌无言。

　　待血魔四处打探，走走停停来到华清峰时，九峰之境已然进行到了第四日的秘境之炼。
　　趁着大阵开放，血魔顺着小路上山，将身形掩于漫山遍野地山花中，让自己尽可能的不那么显眼。

　　当他来到一处没什么人声的小院附近时，他听到院中有人走动的步伐。
　　血魔瞬间施法隐去自己的身形和气息，藏在一处恰巧能看到院中人的角落里。
　　直到他看清院中人的脸，血魔在心里感慨道“得来全不费工夫”。

　　月白色直裾袍，琥珀色的眼睛，周身灵力充沛。也确实如主上所言，白龙这张脸的确是比主上还要再出众些。
　　只不过院里的白龙此刻是满脸的焦躁和担忧，
　　见他这副模样，血魔忽然记起主上之前所说的白龙十分厌恶魔族一事，正担心着是否是因为自己身上的气息惊动了白龙。

　　却见下一刻，白龙突然转过头看向院外，又盯着院外看了片刻后，他快步向着院外的方向火急火燎地走出去。
　　白龙的行为让血魔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又勾起了血魔的好奇心。

　　虽说此刻的白龙灵力充沛，却不见他身上作为一条角龙该有的灵力运转迹象。更何况，他一条龙为何会出现在华清峰内的院子里。
　　这么想着，血魔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追过去，而是打算趁此机会在这院子里好好调查一番。

　　血魔不曾想，这院子就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院子，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再次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不再那方小院子里，甚至不在太华山中了。

　　“？”血魔不解地皱着眉。

　　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太华山下的那座小县城门口，而转头看向太华山时，他能明显地察觉到传闻中的那个山中大阵又重新开始运转了。

　　被发现了？

　　对此血魔没作多想，主上交给自己的任务也算是探查完毕，是时候该回苍梧城了。

　　“他还活着，还在华清峰内？”天魔原本懒洋洋地靠在六爻殿正上方的卧榻上，在听完血魔的禀报后倏地坐直了身子，皱着眉问道。
　　“正是。”血魔点头应道。

　　“又是华清峰……”天魔语气中带上些许不悦，他将手边的一串玛瑙珠子捏得嘎吱作响，“你说的灵力运转又是怎么回事？”
　　“属下不知，白龙虽然周身灵力充沛，但却没有太多的灵力运转迹象，许是……”血魔停顿片刻，“许是受了伤。”

　　在血魔说完后，大殿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中。
　　血魔不明所以地抬头向上看了一眼，轻声问道：“主上？”

　　他这一声将陷入自己思绪的天魔重新唤醒，“可还探到其他事项？”
　　血魔思索片刻，“属下在人界打探白龙消息时曾打听到现在的华清峰内有一个护山大阵。”
　　“这个我知道，不过你是如何进山的？”天魔挑眉问道。
　　“属下是趁他们举办一个大会时开放大阵才得以进到山中的。”血魔顿了顿，“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也或许是属下行事不利暴露了行踪。属下突然间就被大阵传出华清峰，送到山下。”

　　“我记得华清峰那个护山大阵除了最先布下阵的那个地仙，就只有他们门派的掌门有能力启动和修复。”天魔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他们举办如此盛大的活动，难道一派之首的掌门不在大会现场却专程守着大阵阵眼吗？”

　　“这……”血魔被天魔问得哑口无言。

　　“此事必有蹊跷。”天魔长叹一口气，话锋一转，“心魔那边有什么动静。”
　　“依属下接到的密报来看，他似乎打算拉拢始鸠的影魔。”

　　天魔嗤笑了一声，“他能给影魔什么让影魔替他效命？”
　　“属下暂且不知。”血魔摇头。
　　“继续盯着他，有任何消息都第一时间报给我。”

　　血魔应了一声，躬身准备告退，却听得天魔在殿上抱怨道：“你去人界一趟也不记得给我带些酒回来。”

　　“主上您并没有……”血魔转身不解道。
　　“行了，忙你的去。”天魔摆手，不打算再作过多计较。